時間進入了二月,里伽子終於策動沉重的雙腳,前往famille。
前幾天,她打電話給老家的母親,傳達自己有退學的意思。雖然母親非常震驚,但是只要改天說明原由的話,母親一定會諒解的。
(總之,這個月底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後,就回去老家吧。)
左手變得無法動彈大約一年了。在這些日子裡,無論是念書還是私生活方面,自己都已經付出了該有的努力,但是也差不多疲累到極限了。
(不要念大學了,然後儘可能遠離這個充滿回憶的場所。)
不過在遞出退學申請書之前,有件事情無論如何非做不可。
(得將famille的制服送回去。)
不能把這個帶回老家,可是里伽子也缺乏丟掉它的勇氣。畢竟這件制服充滿她和仁的許多回憶。
「我真是傻瓜……」
也因此,里伽子才決定前往famille。
她算準仁不在的時候,前去歸還制服。
一如所料.在brick mall里的開放式平台上,絣正在服務客人點餐。
「咦?小里伽?」
「你好。」
「你來找仁的嗎?可是他今天白天休息哦。」
我知道.將這句話吞進肚子以後,里伽子遞出手上的袋子。
「這個,請你幫我交還給仁……」
「這是什麼?啊啊,是你的制服啊。」
「我已經洗乾淨了,要是有店員可以穿的話。就拿去穿吧。」
「嗯~,原來如此~,了解,我會交給仁的。」
做了個V宇的勝利手勢後,絣準備動身離開。就在這時候,「請問!」里伽子對著她的背姿情不自禁地出聲了。
「什麼事?小里伽。」
「那個……仁過得好嗎?」
里伽子鼓起勇氣問道,結果,「啊啊,嗯嗯。」拼露出輕鬆的模樣朝她點頭。
「仁好像過得非~常好哦。」
「過得……很好?」
「嗯,他提出了增加店員的方案,還提議進行新的服務項目。看他的樣子充滿活力又積極,讓人嚇一跳呢。我想肯定是有什麼好事發生。」
聽完拼的話,里伽子受到些微的打擊。
(仁——過得很好……?》
那天,兩人在車站前分開之後,已經有一個月沒有碰面了。在這一個月里,仁就已經恢複精神,相對的,甩掉他的里伽子卻還未能從悲傷之中重新振作起來。
「小里伽?怎麼了嗎?」
「——沒有。再見了,那件制服就拜託你交給仁……」
「OK、OK。不過下次記得要在仁在店裡時來喲。」
里伽子沒有回答,只是露出抱歉似的笑容,然後離開brick mall。
漫不經心地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里伽子數次反覆著拼說的話。
『仁好像過得非~常好哦。』
換句話說,這表示仁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了。
(難道他和惠麻小姐終於進展順利了嗎?)
這個可能性非常高。因為里伽子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仁比誰都還要重視惠麻,而惠麻也疼愛仁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我果然贏不了惠麻小姐……)
不過,這些事都無所謂了。反正她就要退學了,搬回去老家。只要離開這個地方,有關仁的一切將會自然淡忘吧。
睽違一個月來到學校,里伽子不知何故感覺到的竟是陌生,而非懷念。四個月前,仁來遞交休學申請書時,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啊,我又想到仁了。)
得快點把他忘掉才行。抱持這樣的想法,里伽子拜訪學生課的窗口,將準備好的退學申請書交給辦事員。
「你走經濟系三年級的夏海里伽子嗎?」
「是的。」
辦事員正在敲打計算機鍵盤的手,突然停止下來。
「學號0005236……夏海……里伽子對吧?能不能請你稍微等一下?」
「……?好的。」
怎麼了嗎?里伽子感到納悶。而在她眼前的辦事員,正撥內線電話給某人。
「喂喂,是中村教授的研究室嗎?嗯,對,她現在就在這裡。是,好的。」
中村教授是里伽子課堂上的級任教授,不過里伽子和他並不親近,印象中從來沒有被他找去談話過。
就在通話一陣子之後,辦事員放下聽筒開口了。
「很抱歉,這張退學申請書不能受理。」
「咦!?」
「詳細情形可以請你詢問中村教授嗎?他現在正往這裡來。」
意想不到的發展,令里伽子呆若木雞。她作夢也想不到會發生退學申請書不被受理的情況。
(這是怎麼回事?)
當里伽子還未來得及深思熱慮之前,手機響了。看了一下來電顯一下,是老家打來的。怎麼辦?里伽子猶豫著是否要接,不過因為來電音樂一直響個不停,無奈之下弛只好按下接聽鍵。
「喂喂,幹嘛啦?」
『你還問幹嘛,里伽子!你忘了昨天突然打回來說要退學的事了嗎?』
『如所料,是老家的母親打來的電話。昨天她在沒有詳細說明之下,就告訴母親「不念大學了。」所以現在打來興師問罪。
「關於那件事,我之後會好好跟你交代的,你可以再等一下嗎?」
『說這什麼話,這事關係你的將來……』
「我有仔細考慮過將來啦!」
這句話是謊言。退學回去老家後——接下來的打算,里伽子壓根沒想過。她原來的希望是找一份商社的工作,但如今左手無法使用,就是想進行就職活動也有所困難。
沒有夢想和希望,又失去喜歡的對象,於是打算逃回老家——這就是里伽子現下的情況。
「明白了嗎?總之晚點我會告訴你的,要切斷通話了哦。」
自顧自地說完後,里伽子正準備按下切話鍵時,電話的那頭忽然傳來笑咯咯的聲音。因為不暸解母親為何突然發出的怪笑,里伽子不由得停住按下切話鍵的動作。
「——幹嘛?媽媽你怎麼了嗎?」
「不是我怎麼了啦,秘密已經曝光了哦,真定遺憾呢~」
「咦?」
「男、朋、友。你打算帶人家回來吧?想不到你居然為了這個,向媽媽撒謊說要「退學」。」
「啥?」里伽子越來越無法理解母親說的每句話。她要退學是事實,可是並沒有要帶男孩子回去的計畫。
「……對不起,媽媽,我一點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哎呀,你還想裝蒜嗎?其實你的男朋友搶先你一步來向我們問好了哦。』
「男朋友?問好?」
里伽子的聲音高了一度。因為紇稱得上是她的「男朋友」的人。現在是一個也沒有。雖然直到數周前還存在,但是在和他心痛地分手後,彼此一次也不曾再見過面。
然而,母親卻繼續得意地說下去。
『他好像是個開朗直爽的人呢。他說和你在大學、工作的地方都非常親密……』
耳聞母親出乎意外的發言,里伽子的心臟劇烈一跳。
(我不信……不可能……可是在大學和在工作的地方……)
正當里伽子處於驚慌之中,眼睛發現到中村教授從走廊的對側走過來。
「夏海同學,好久不見了。」
里伽子慌忙地切掉通話,向級任教授低頭行禮。
當天晚上,famille的員工準備室里,仁一個人正在輸入營業額的數據。
「看這情形可以僱用新員工吧。要提早徵人,讓新人在四月之前就能夠招呼客人……」
啵咚,這時候傳來物品發出的聲響。
(什麼東西?難道是小偷?)
想像危險的情況發生,仁忐忑不安地打開準備室的門。不過,製造出剛才的聲響之人並不是什麼小愉,反而是位仁非常親近——又十分熟悉的人物。
「歡迎光臨。」
「歡迎你個頭啦,仁!」
看到惡狠狠瞪著他的里伽子,仁登時感到懷念。在兩人過去還走朋友的時候——彼此之間不存在著任何虛偽,里伽子時常以這種目光瞪著仁,將心中的情感表露無遺。
「我今天去了一趟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