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大包的行李走出車站,仁看到了里伽子。
「我回來了。」「歡迎您回來,主人。」相隔三日再會,仁向里伽子打了聲招呼,她也以笑鬧般的方式回話後,兩人不禁笑了出來。
和里伽子成為情侶已經約過了十天。自那以來,兩人一有空就會見面,度過共同的時光。這次因為正月的關係,仁回去老家團聚三天,所以回來之後,兩人還有充分的「漫長時間」可以相處。
「你過得還好嗎?會不會寂寞?有沒有想我呢?」
里伽子一口氣問了三句,美眸中帶著過去感受不到的嫵媚之色。
「你在說什麼啊,才過了四、五個小時耶。」
「——這不能當答案。」
「好啦好啦,我過得很好——可是好寂寞,好想現在就抱你。」
「很好,合格。」
啵叩,里伽子的額頭輕輕敲撞了仁的額頭。
這樣的舉動是兩人在當朋友的時候,完全無緣目睹到的行為。
(說真的,那個向來冷靜冷漠的里伽子跑到哪裡去了?)
近來,里伽子的行為舉止顯得有些任性嬌蠻。比方說三天前,仁要回老家時——「人家怎麼不知道?」里伽子不依不饒地不讓他走。
(要是以前的里伽子,鐵定不會做出那樣的行為。)
這麼想來,朋友和情人之間的差異實在很大,仁不禁有此感觸。
「總之,先去我那裡吧。我很累,想要放鬆一下……」
說到這裡,仁偶然注意到里伽子的左手纏著繃帶。
「你的左手怎麼了?」
「啊啊,受了點小傷……昨天我煮飯的時候燙到了。」
除了指頭以外,整個左手都被繃帶層層包住。從這種情形來看,可知燙傷的範圍相當大。
「發生這種事,你應該快點告訴我的!」
「告訴你,你就會沖回來嗎?」
「這還用說嗎!」
「謝謝。」看到仁氣憤的樣子。里伽子露出微笑。
「不過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仁,你很久沒有回去了吧?要是害你趕回來不是很不好嗎?」
三天前,還百般不捨得仁離開的里伽子,現在卻說出善解人意的話。
「原來如此。」仁點著腦袋同意,但不知何故,心中卻冒出一股不安。不過,這份不安從何而來,仁目前一無所知。
「仁?怎麼了嗎?」
「啊……沒有,我是在想回家之後的事。」
「咦……」
「回家之後,我打算先親親你。」
包含著開笑玩的成分,仁迅速地隨口胡謅。里伽子聞言,嬌靨微紅地嘟嚷了一句「你發春啦?」
原本說笑的話在回去之後顯然成真,畢竟兩人還處於甜蜜的戀愛初期。
平穩的生活就這麼維持了一段日子。
仁下班回家後,里伽子會在房裡準備晚餐等待他。雖然左手依然纏著繃帶,但原本手腳就很利落的她,只靠右手便能做出一些簡單的料理。另外,和以前相比里伽子出入famille的次數變得很頻繁。對於他們兩人的關係變化,惠麻竿人已經有所察覺,都以關懷的心注視他們的發展。
人們碰上新的事物發生,目光往往就會忽略其他的事物,這點就是仁也不例外。雖然他的心中存在著少許的不安,但和里伽子成為情侶的現狀,讓他整個人專註在這場熱戀中。
正因為如此,所以意外突然到訪了。
不對,應該說先前就已經蘊釀著,只是仁沒有注意到而已。
這天,famille發生了小小的騷動,原因是惠麻隱瞞右手受傷的事被人發現。
「我覺得不要緊啦,只不過是在浴室扭到而已.我想這不會妨礙到工作的……」
「你在說什麼傻話!」看到惠麻尷尬地辯解,仁眼帶怒氣地吼道。
「你這樣做一定馬上會被發現吧?我就覺得很奇怪,姊姊會在下午突然改叫絣小姐製作蛋糕。」
這對姊弟對話的內容,今同樣待在廚房的絣在驚訝之餘,眼睛盯著兩人直看。「馬上會被發現。」雖然仁這麼說,但一早就和惠麻待在廚房做事的她,卻絲毫沒有發現到扭傷的事。
(惠麻小姐就像平常一樣的製作蛋糕,連裝飾蛋糕時也是得心應手,根本看不出來她扭傷嘛。)
雖是如此,仁卻能夠一眼發現到異常。儘管這對姊弟患有戀弟戀姊的情結,但是能夠達到這種程度,不禁讓人在略微讚歎的同時,也有些感動。
「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
注意到廚房裡發生騷動,原本坐在餐廳吃著仁特製的黃金炒飯的里伽子,偷偷走進廚房一察究竟。
「啊啊,里伽子,是姊姊的手受傷了。」
「受傷?」
「對,姊姊說昨天在浴室里滑倒,可是她居然瞞著大家,像平常一樣繼續工作。」
仁迅速地說明前因後果。而在他的背後,「我以為一定不會被發現嘛。」惠麻嘗試為自己辯護。至於絣,她則補充一句話。
「至少我沒有發現哦,惠麻小姐。」
「身為助手居然沒有注意到,絣小姐你太欠缺注意力了!」在聽完拼的說詞後,仁瞪眼看著她。
「總之,我現在帶姊姊去醫院!我想看完大概會直接回去,所以絣小姐請你代替我照顧一下店裡。」
話一說完,仁立即拉著惠麻的左手奔出廚房,留下突然受命成為代理店長的絣和站在出入口的里伽子。
里伽子的左手此時依舊包著繃帶。絣想到她現在的心境,總覺得氣氛似乎凝固了起來,不由得想要揉一揉太陽穴。
「呃……你別太在意了。仁從以前一碰上惠麻小姐的事,就會馬上失去理智的。」
「不要緊。」里伽子搖頭回應絣的關懷。
「點心師傅受傷……仁會感到慌張是很正常的。」
儘管嘴上這麼表示,但里伽子的表情顯得相當灰暗。這也難怪,畢竟對仁而言,惠麻雖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姊」,但彼此間的羈絆卻比親姊弟還要來得強烈,因此剛才那種姊弟情深的表現。看在里伽子的眼中自然不會覺得高興。
(小里伽——今天打算住在仁那裡吧?)
里伽子的身體隱約散發著淡淡的香草味。雖然仁也許沒有注意到,但同為女性的絣不可紀沒有察覺到那股香味。
「嗯,若要和仁交往的話,就得習慣這件事哦。我想事到如今應該不用我提醒。」
「我知道——那傢伙一扯上家人,就會失去冷靜。」
故意用「家人」代替「惠麻」的名字,或許是里伽子的執著表現。
(真是的……希望他們兩人的發展順利。)
人生經驗比仁和里伽子多出一年的絣,以「姊姊的心態」祈禱他們的戀情風調雨順。
同一時間,一位真正的「姊姊」對於弟弟的行為始終抱持著複雜的心情。
(沒問題嗎,仁……)
浴室里,惠麻一邊清洗身上一整天沾染的灰塵,一邊微微嘆氣。
的確,仁能夠察覺到她受傷,惠麻感到很高興。她原本打算瞞著大家繼續工作,可是自下午開始手就痛得不得了,連冷汗都冒了出來。
當時,仁扯著她離開廚房去醫院治療的那一暮——里伽子是以何種眼光看待的?仁恐怕沒有注意到這點吧?
「姊姊沒問題吧?有辦法洗頭髮嗎?」
浴室門外傳來了仁的聲音。
「沒問題,可以洗啦。你要是這麼擔心,不如進來一起洗好了。」
「不……不要亂開玩笑!」
回答的聲音明顯透露出狼狽,惠麻開言笑了起來。
仁帶惠麻去醫院看診俊,還順道送她回家,並且製作晚餐給她吃。假如她要求仁今晚留下來過夜,想必他也會答應吧。
(不過那是不行的……)
因為仁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還是心儀已久,好不容易得到的對象。
「仁,真是太好了呢。」
「什麼太好了?姊姊.這一個禮拜你都不能做蛋糕,好在哪裡?」
「我不是說我,是說小里伽。你的愛情得以實現,真是太好了呢。」
「啊……唔嗯……」仁聞言立刻支支吾吾,大概是在害躁。惠麻用不著特別看他的臉,也能夠十分明白這種事。
「你要好好珍惜才行哦,她是你歷經艱難才追到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