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彈嗎?」
周二之夜,和平常一樣來到古董店前的仁,瞥了一眼鋼琴後詢問由飛。
「嗯嗯。」
綱琴是兩人能夠結合的契機,但是這一陣子由飛卻封印了過去的習慣。
(有問題……)
仁暗中覺得奇怪,不過這時他不打算追根究底。
翌日,玲愛突然現身於famille店裡,她的目標是由飛。
「由飛,跟我來一下。」
玲愛抓住由飛的手,拉著她往裡頭走去。
「更衣室借一下!」
「好、好痛,小愛~」
手腕被玲愛大力握住,由飛吃痛得嬌喊出來。
「……這、這是……」
看著兩人消失之後,絣和明日香面面相覷,疑惑地問道。
「要上演全武行了嗎?」
自從去年底以來,由飛和玲愛這對花鳥姊妹與自己的店長似乎在演三角關係,對這樣的情形,famille員工們都察覺到了。不過,每個人對這件事的瞭解程度略有不同就是了。
數分鐘後——
「怎麼樣?店長……」
明日香詢問耳朵貼在廚房牆壁上的仁。
「玲愛為了某件事發怒,不過內容聽不清楚……」
「果然……是那個嗎?」
對「那個」的內容最不清楚的惠麻說道。
「那個也是很正常的,這天終於來到了嗎……」
絣擅自將「那個」改換成「那個」,使得話題變得更加摸不著邊際。這樣下去,搞不好會見血也說不定,仁想到這裡後,決定進入更衣室。
「打,打擾了……」
「仁~~~!」
一看到仁進來,由飛立刻抱住他。
「這樣下去,人家會被帶到法國的啦~!」
「欸?」
遠方的異國之名冷不防傳入耳中,仁的意識頓時化成空白。
當所有的人都冷靜下來後,玲愛開始說明事情的始末。據她所言,由飛去年音大留級是事情的起因。
「不只如此,由飛今年上學期的學分一個也沒有修到。這樣下去,連續留級二年會被退學的。」
玲愛的表情顛得很凝重。
「由於這是爺爺從學生課打聽到的消息,所以是真的。爺爺為此大發雷霆,在這個星期內就會回國了。」
由飛名義上的祖父,也就是玲愛的親祖父是位有名的法國鋼琴家,大多待在歐洲工作,這些事仁在過去就有所耳聞。
「原本在我要念大學的時候,爺爺就希望我到那邊的大學就讀……所以我要是在日本念大學留級的話,爺爺肯定真的把我帶過去。」
「法、法國……玲愛,由飛的鋼琴本事……」
「三年前的全國比賽中,包含職業組的,由飛得到了第三名呢。」
這、這拿運動比賽當例子,豈不是奧運級的?仁的心中感到震撼。
(……天才就是天才……)
這時,由飛抓住仁的袖子。
「人家不要啦……仁。」
「早知如此,為何當初不好好努力!若只是要考進音大的話,連我也辦得到!」
玲愛鮮少的語氣激動。
「不要、不要、不要啦……仁~」
由飛只是依靠著仁哭泣。
若要安慰淚如兩下的由飛並不困難,但是要讓誤入歧途的天才回頭卻不容易。心裡這麼想著的仁,為了實現由飛單純的心愿「不想去法國」,決定展開行動。
「這個是考試日期,這個是考試範圍,還有,這是筆記的複本。」
數日後,前往由飛住處的仁,將一疊厚厚的資料遞在由飛的鼻頭前。
這此一是仁低頭拜託里伽子幫忙,請她用盡手段調查到的東西。曾經在舊famille里擔任參謀的里伽子,由她出馬辦事肯定不會出錯。
由飛的房間很高級,具有一間隔音室,讓她可以在裡面隨心所欲的彈奏三角鋼琴。就從這一點來看,可知花鳥家在經濟方面很富裕,才能讓養女住在這種高級房間。
而且同時,也可以看得出花鳥家在鋼琴方面上,什麼都可以投入輿付出,誠如玲愛真摯的性格表現。
不過,因為器重鋼琴才能而收留由飛當養女的花鳥家,在讓由飛學習鋼琴的過程中,可以說毫無保留地提供一切的助力,但要是由飛不彈鋼琴的話……?思及至此,仁不由得有種就算實現了由飛單純「不想去法國」的個人願望,事情恐怕也不會就此結束的想法。
「總之,你先看完這個,想辦法應付學科方面。而在術科方面,我們放棄這次的考試,賭在三月底施行的補考上。」
「為、為什麼要等到三月底……?」
「因為你自從留級之後,幾乎就沒有再碰過鋼琴了吧?本事已經完全退步了對吧?」
「……」
鋼琴這種樂器要是沒有每天練習的話,技術將會衰退。關於這件事,仁是從玲愛那裡聽來的才第一次知道。
「彈奏古典鋼琴時是遊戲,你可別混為一談哦。」
「……我會彈啦。」
由飛邊說邊打開自室里的鋼琴蓋。堆積在上面的灰塵,隨之飄散於室內。
由飛直接坐在鋼琴前面,開始演奏樂譜上的「愛之夢」。
「你看……仁在旁觀的時候,我就彈得出來哦。」
聽到對方的演奏,即使是外行人的仁也明白她彈得完美無缺,不用說一個鍵也沒有敲錯。
「……」
「仁你來這邊,我們一起彈吧。」
由飛露出笑容,叫仁過去她那裡,然後讓仁抱住她的肩膀繼續演奏。在這種難以彈奏的姿勢中,曲調依然順暢無礙。即使是輕柔緩慢地敲擊鍵盤,清楚可辨的音色依舊從鋼琴中揚起。
(……果真是天才。上天賜予她無比的才能,是天分是與生俱來的天分。)
從初次見面開始,仁在看到由飛的各種表現後所抱持的想法,此時再次湧現出來。
這樣的天才如今為不想出國所苦。而痛苦的結果使她變得不如凡人,為我所有……仁的腦海中浮現這種思緒。
(我可以把她佔為己有嗎……)
「仁,如何?我彈得很好吧?」
所以不用擔心,由飛的聲音中透露出這個感情。
「你明明彈得這麼好,為什麼還會留級?」
聽了由飛的演奏後,仁把浮上心頭的疑問提出來,由飛斷然回了他一句。
「因為我不會彈。」
這是她的回答。
「在術科考試的時候,我突然變得不敢觸摸鋼琴……因為這個打擊,在進行其他的考試時,我也什麼都辦不到……自那之後,我就不再彈過鋼琴了。」
「在遇見我的時候……也是嗎?」
「嗯。我連大學都幾乎不敢去了……可是待在這裡我又寂寞得很……」
(這樣啊……)
這時候,仁覺得一個謎團解開了。
由飛去famille工作是為了逃避。
(鋼琴可以說是由飛的翅膀,但是她卻割捨掉。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她就像折翼的天使一樣……)
「啊!」
翌日,當仁正慌慌張張準備出門時,玲愛看到了他。
「你要去由飛那裡嗎?」
「對,我找到了術科的考試曲子的CD。」
「考試曲子?讓我看一下。」
「可是計程車在樓下等我……我得趕快下去。」
「有什麼關係,讓他多等一下而已。」
不管仁不願意,玲愛從他的手上搶來CD店的購物袋,往袋中一看,表情在剎那間凝固住。
「考試曲子是……『aeolian harp』……」
這是蕭邦的作品,練習曲變E長調,作品第二十五之一。彷彿彈奏豎琴般琶音連綿不絕是該曲的特徵。作曲者
本人稱這首曲子是「放羊的牧童」,舒曼則稱為「風神的豎琴」。
在仁看來,這首曲子和「天使」由飛正好是絕配。
「為什麼恰恰好是這首……」
仁搶回CD,匆匆離去後,玲愛喃喃自語。
「由飛。」
仁朝向由飛的房間,開口叫喚她。因為聽得到鋼琴聲,所以她似乎還在進行練習。她彈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