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宛如果汁軟糖般的浮雲。日照很強,但是不夾雜一絲潮氣,所以並不覺得燥熱難耐。
我瀟洒地腳踩單車帶著加奈前行。平穩轉動的兩個車輪機械地沙沙作響。
我們越過微微隆起的小山丘一路前行,很快就到達了坡頂。這裡風光旖旎,在鎮上堪稱一絕。
夏日的景色尤為宜人,在天空睛好的日子裡,此地是眺望猶如綠色汪洋般天空的絕佳場所。
為了測試慶祝榮升高中而買來的新款單車的高制動性能,我猛地捏了下閘。反應果然很靈敏。
「啊!」
加奈隆起的柔軟胸部輕輕貼上了我的後背。我暗暗確認著14歲加奈的身體變化。
「啊,抱歉抱歉。」
「哥哥。」
身後傳來加奈抗議的聲音。
「所以說嘛,早就叫你抱緊我了。」
「可是……」
加奈突然沉默起來。我轉過頭,發現她正埋著頭,看不到表情。雖說是兄妹,不過如此親昵的接觸,她好像還是很抗拒。
加奈不再像過去那樣粘著我了。晚上也不會因為怕黑而鑽進我的被子里。
隨著身體的變化,加奈的意識也悄悄地改變著。作為哥哥,我既高興又落寞。
我也逐步適應著身體出乎意料的變化。這是專屬於青春期的苦惱和喜悅。我想好好享受這一生中獨一無二的黃金時期。
當然是和加奈一起分享。
但是,我覺得,剛才的那種觸感,果然是這種年紀的人特有的對性方面的感覺。正因為是妹妹才會更加敏感。
「吶,應該在七十二左右,對吧?」
「……!」
也許是正中要害吧。我感覺身後的加奈突然一驚。
「討厭……真色。」
加奈捶著我的後背,臉色緋紅起來。
「還會再大的……」
「啊?說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
「奇怪的傢伙。」
我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因此之後就沒再捉弄加奈。
我伸手指向前方。身處坡頂,全鎮的景緻一覽無餘。
「快看,真是理想的極致美景啊。」
「哇,好壯觀。」
加奈感慨地讚歎著。
遠處是綿延的住宅區、學校以及神社,左手邊有微微隆起的小山和茂密的叢林。而頭頂上則是一望無際的通透藍天。
「真漂亮。大家都在這裡生活著。」
「是吧,我說的沒錯吧?」
「嗯。」
或許是哥哥疼愛妹妹的心裡作怪,加奈在我眼裡真的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纖細的手腳開始慢慢生長,脆弱的面廢之下,隱藏著如玻璃工藝品一樣美麗的可能性……雖說如此,我還是對她幼兒時期的印象更加深刻。
不過,現在的加奈絕對不難看,這一點通過損友四天王之一最近對加奈產生興趣這件李中可以明顯地看出來。
「喂——!」
死黨的怪異腔調從背後傳來。
「喔,變態大魔王來了。加奈,抓好。」
我用盡全力蹬著單車,速度很快提了趕來。順著眼前的下坡一路前行。這被我們稱為「心跳坡道」。去學校的時候還算舒服,但是在放學時,那長長的上坡路簡直是人間煉獄。不過,這輛單車是專門針對這種情況設計的,具有電動輔助功能。現在是下坡,加速力是可想而知的。就像坐上了雲霄飛車一樣刺激。
「討厭,好可怕。」
加奈緊摟著我的腰。她軟軟地靠在我身上,感覺舒服極了。
「不用那麼害怕。這是單行路,不會有汽車迎面開過來的。」
我並沒有蹬車,但速度卻越來越快了。
「喔,好舒服的風啊。」
「停下、停下……」
「不用怕,加奈。」
看她害怕的樣子,我也感到蠻心疼的。我輕輕捏了下車閘,速度降了下來。
「吶,這樣就不怕了吧?」
「嗯。」
「真是的,以加奈的性格,會錯過人生的很多樂趣。」
加奈又開始了住院生活。她的內臟功能不全,尤其是腎臟很糟糕,所以必須要接受嚴格的飲食限制與透析治療。透析每周三次。原本飯量就小的她,幼小的身體又要長期接受透析,這嚴重影響了加奈身體的正常發育。
現在雖說情況有些好轉,但是原本白皙通透的皮膚有時會出現黃疸。
一出現這種癥狀,加奈便不想見到外人。
可能是不想被別人同情吧?好像懼怕生人的目光一樣,她總是暗自沉默著靜候身體的康復。
事實上,她的病情在初一的時候就已經惡化了,基本上沒怎麼去學校上過課。因此,在升人初二之後,她能偶爾像今天這樣到學校去都讓我倍感興奮。
「喏,你朝思暮想的我的母校到了。」
已經可以看見我曾經就讀的學校的正門。這所學校恰好坐落於半山坡。
我把單車停在門前,放下了加奈。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要不還是把你送進學校里吧。」
加奈雙手拿著書包跳下單車,搖了搖頭。
「這樣啊。那就算了,加油啊,藤堂長宙」口。
我嚴肅地敬了個軍禮。
「遵命。」
加奈也學著我的樣子,笑呵呵地回了禮。隨後她便轉過身,啪嗒啪嗒地跑進去了。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被欺負。」
我的心忐忑起來。儘管知道自己多慮了,可還是放不下心。本想悄悄地去加奈的教室一探究竟,不料卻被原來的班主任發現,被委婉地趕了出來。
我無精打采地穿過校園,打算回去。
抬手看錶發現第一節課已經結束。正想去推車出去的時候,一個女孩的聲音突然傳入鼓膜。
「……快點,藤堂!」
原以為是在叫自己,但仔細一想卻很蹊蹺。聲音是從學校的角落裡傳出來的。
為了不被發現,我小心翼翼地偷瞄過去,此時加奈正被三個女孩團團圍住。
「喂,這是你該做的。」
「平常不來上課也就罷了,既然來了就給我好好乾!」
「喂喂,快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啊!」
加奈被強迫抱著一摞複印資料。經常住院的加奈,很少拿重物。那麼多的複印資料對加奈而言早已不堪重負,她根本抱不動。
我很快就看明白了,原來她們明知加奈體力不行卻故意刁難她。
把材料散落一地的加奈被三個人圍著惡言攻擊。
「別給臉不要臉,藤堂。」
「都跟你這德行似的,我們還怎麼幹活啊。」
「趕快撿起來。」
雖然被如此激烈的言辭攻擊,加奈卻似笑非笑地去撿資料。欺負人的手段還真是高明。我兒時欺負加奈的那段記憶也隨之復甦了。
「撿起來。不是你的牛奶嗎?別亂扔垃圾。給我撿起來。」當年的我把牛奶袋踢飛。
「喂!」
突然現身的高中男生讓加奈和那三個女孩一臉詫異。
「哥哥?」
「哈,這傢伙是誰呀?藤堂的哥哥?」
「莫非是來救妹妹的?」
三個女孩交頭接耳,面面相覷。
「加奈,快過來。不要再撿那些東西了。她們不過是在嚇唬你罷了。」
三個女孩意識到我強烈的敵意後,對自己的惡劣行徑不以為然,曬得黝黑的醜陋臉龐扭曲著,三人齊聲叫囂道:
「什麼嘛,多管閑事,真令人不爽!」
「不爽的是我才對!」
話雖如此,但絕不能對初中生拳腳相向。大聲呵斥煞煞她們的銳氣便可。
「你們鬧夠了吧。加奈本來身體就不好。要是有個閃失怎麼辦,你們就沒考慮過後果嗎?」
三個女孩異口同聲地說道:
「管她呢。」
「跟我有什麼關係!」
「死了不是更好嘛。這種…」
最後一個女孩竟然肆無忌憚地說出這種混賬話。
「——廢物。」
心裡頓時升騰出一股殺意。我揮起了剛才握緊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