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吧,雅薇不可能是犯人。」
自雅薇賽娜的宅邸返回王宮的途中,坐在喀嗒喀嗒搖晃的馬車裡,路希德擺出「你看吧」的表情對潔兒說道。
他的膝蓋上慎重地放著一個包裹。那是雅薇當作禮物送給他的精緻玻璃花瓶。因為害怕摔破它,路希德並未交給侍從,而是自己拿著,這一點倒是挺像他的作風。
「而且如她所說,如果是真的打算殺了她,應該會對她下毒吧。如果犯人是同一人,沒有理由每次殺人都會改變手法啊,怎麼可能一開始火災、接著毒殺、然後又勒頸殺人。果然大叔父波爾馮只是太晚逃離火場、路克西亞是心臟病發,雅薇則是遭到小偷襲擊,沒錯吧?」
是嗎……潔兒在心中否定了路希德的想法。
或許犯人是故意一直改變作案方式啊。當然,那是為了不讓他人察覺到自己的真實身分。
如果襲擊雅薇賽娜只是個偽裝,犯人想讓他人認為這一連串殺人事件是怨恨王室的人所犯下的案件呢……
(……一定另有目的。)
國王王室的親族接連遭到殺害……無法忘卻四年前內亂的人民,一定會擔心艾茲森是否又要展開內鬥,並對王室感到不滿。然而如果這才是犯人的真正目的,又該怎麼解釋呢?
(犯人是一位不能在艾茲森累積權力的人──換句話說,是艾茲森人以外的存在。那麼,現在能夠推想到的只有一個對象。)
神聖帕爾梅尼亞王國。
這個鄰國以往借著強大的勢力將艾茲森公園納為庇護國,現在卻逐漸式微,最恐懼的應該是艾茲森逐漸累積的軍事武力吧。
因此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沒有經濟能力的帕爾梅尼亞能做的事只有一樣。就是將爪牙送進來,再度讓艾茲森陷入內戰狀態。
(所以那個男人才會來到這裡嗎?基摩?帕帕拉奇那個小丑……!)
在其它國家埋下禍根,甚至被人稱為帕爾梅尼亞幕後大臣的能幹外交官。
如果是那個男人的話,可能性的確很高。
逐一除掉王室的親族,煽動人心讓民心不穩,最終使得艾茲森公國陷入內戰狀態。
並且利用路希德的雙胞胎王弟──自過去爭奪王位、關係破裂以來,就一直囚禁在地牢里的黎戴斯?穆里?艾茲森!
(得快點……看穿他的一切意圖!)
那個男人會特地在這個時期前來,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潔兒在心中如此堅信。
(波爾馮公爵在基摩?帕帕拉奇來到艾茲森之前就已身亡。也就是說,應該有某個人在艾茲森里替他作事,暗地展開行動。首先必須找出那個人才行。一定要在接下來某個人遭到攻擊以前擬好對策……但是,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不過,路希德究竟為什麼會讓黎戴斯存活下來呢?沒錯,潔兒著實為此深感疑惑。
討伐親生父親、也將母親逼至絕境的他,為什麼只讓雙胞胎王弟活著,並幽禁在地牢之中呢?
他手上握著某種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嗎?
還是路希德對於自己的雙胞胎兄弟有著複雜的情感……
「陛下。」
潔兒下定決心開口。
坐在馬車中對面座位上的路希德,倏地望向她。
「幹嘛?」
「能請您讓我見黎戴斯殿下一面嗎?」
他驚訝地瞪向潔兒。
「為、為什麼你突然這麼說?」
「這並非突然,我應該已經拜託過您好幾次了……」
潔兒沒有漏看他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將上半身挨近他。
「既然情況已經演變成這種事態,我們應該試采所有可疑的人物。況且黎戴斯殿下這四年來都遭受囚禁,就算對您懷恨在心也不足為奇。那麼應該要及早想出解決辦法。」
「太、太荒謬了。黎戴斯他還能做出什麼事來。能夠見他的只有我而已!」
彷彿將一扇門在她眼前緊緊關上,路希德踞傲而強硬地說道。
「就連食物也沒有辦法直接送去給他,送食時也會精密地檢查當中是否挾帶了其它物品,況且我去看他的時候還是由我去送,根本無法送其它東西給他。那種傢伙怎麼可能在外面殺人啊!」
「可是……」
「夠了,我說了不準就是不準!」
路希德的嘴唇像是遭到戳打的貝殼般緊緊抿起。潔兒仍然不肯死心。
「但是,那個帕帕拉奇和黎戴斯殿下兩人連手的可能性也……」
「那是不可能的。反正一定是來調查,我是否有在懷疑你是個冒牌貨吧!」
「嗯,這也是目的之一吧。」
潔兒不甘不願地附和。但應該不單只為了這件事,可能還肩負著更加重大的使命吧……
「而且你和帕帕拉奇那傢伙到底是什麼關係啊?你為了成為梅莉露蘿絲的替身,應該在帕爾梅尼亞王宮中接受了充分的訓練吧!但是你想復仇的對象,卻不是梅莉露蘿絲或帕帕拉奇……那麼到底是誰?你直正想要報復的對象是……」
他難以啟齒似地支吾一陣之後,嘖了一聲撇過頭。
「還是算了。」
「陛下?」
「算了!反正我對你的過去也沒什麼興趣……」
他說完後,彷彿生悶氣似地把頭轉到另一邊。
(……怎麼回事?他為何突然不高興?)
潔兒詫異地盯著他的臉龐。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想問陛下。」
「想問我?」
「是的,我想問陛下喜歡哪一種類型的女性。」
「呃咳!」
路希德不知為何吃驚到忽然嗆到。
「由於我要挑選出您的妃子,至少有必要正確掌握到您在外表上的喜好。」
「……又是這件事嗎?」
路希德不敢置信似地瞪大雙眼,接著面露不快。
「我的喜好無關緊要吧!」
「不,怎麼會無關緊要呢?希望您務必把條件說出來讓我參考,如果在侍女當中有您喜歡的類型也儘管說沒關係。還是完全沒有呢?」
「……有啊。」
路希德出乎意料地作出響應,潔兒因此難得地露出開心的表情。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那麼,在哪裡呢?是侍女嗎?還是之前貴族小姐當中的哪一位、或是大臣的千金呢?」
「在聖?安琪莉王城裡就能看到。順便一提,她就住在王城裡。」
「所以說是侍女啰!」
哦哦!潔兒不由得雙手擊掌。
「請您告訴我,那個侍女叫什麼名字?」
「……不要。」
「您不知知道嗎?」
「名宇至少我還知道。」
怎麼,他在心裡已經確實觀察完畢了嘛──潔兒心中半是欽佩半是驚訝。
(既然有那種對象的話,應該早點出手、或者至少傳達心意給對方知道嘛!這人真愛在奇怪的方面上死要面子,還是該說他晚熟呢……)
路希德似乎是看穿了潔兒的心思,慌慌張張說道
「我先說好,只是外表而已喔。內心……並不一樣。」
「不過,那也未嘗不可啊。如果只有外表也沒關係吧。」
「那怎麼行!」
然後他氣呼呼地叉起手臂。
「夠了,不準再提這件事,別再跟我說話,」
「怎麼這樣……」
「別跟我說話!」
接著路希德板起了臉,悶不吭聲。
(這下子真的沒輒了……)
潔兒深深地嘆了口氣。因為她非常清楚,當『丈夫』擺出這種表情時,不管再對他說什麼,他也不會改變心意。
而且,她大致知道他是個性情不定的人。但像這樣老是生氣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嗎?
(得再一次和御膳主廚商量,改變菜單才行。)
潔兒沉思地將手抵在下顎。
對了,為了降低血壓,現在這個季節白蘿蔔葉類的蔬菜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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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他們乘坐的馬車就從雅薇賽娜的宅邸回到聖?安琪莉王城。
抵達國王夫婦居住的翡翠宮後,留在宮中整理資料的馬修斯?索亞森,出來迎接兩人。
「歡迎回來,國王陛下與王妃殿下。兩位今日外出的時間是三小時又四十八分。」
馬修斯一如往常,握著凡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