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佑巳開始嘀咕起來,覺得自己似乎忘了某件事情。
「關鍵詞是攝影社……不,是照片嗎?到底是什麼事呀?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能忘記的事……」
就算佑巳說出這些提示,蔦子同學也不可能替她想出答案。不過有時候,半信半疑、軟弱無力投出的球,傳回來時卻能意外筆直地飛進手套里。
「佑巳同學你本來是不是有事才來找我的呢?」
「有事?我只是陪你進行個人社團活動才來薔薇館的呀。」
「不是現在啦。我是說你倒完垃圾,走進教室的那個時候,你看到我之後,不是說了『啊!真的在耶,太走運了。」之類的話?」
「那不是桂同學說的嗎?」
佑巳一邊說著,腦海里的記憶翻湧了起來。
「我確實說過同樣的話耶。」
啊!真的在耶,太走運了。
當時在教室里發現了蔦子同學的身影,知道用不著特地跑去社辦找她,佑巳才會這麼說的,但是當佑巳看到攤滿在蔦子同學桌上的照片,又聽她說被趕出了社辦,就完完全全忘記本來要說的話了。
「既然你早就發現了,好歹跟我講一聲嘛!」
「呃,我也是直到剛才都忘了這件事呀。」
「剛才?」
「就是桂同學來這裡的時候,她說了跟你走進教室時一樣的話,我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但是蔦子同學也是跟桂同學談一談之後,又完全忘了這回事。真是的,兩人的對話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年輕人之間會有的對話。
「那趕緊趁還沒忘的時候說吧。」
佑巳面露有些洋洋得意的表情,把手伸進裙子的口袋裡,接著把某樣東西拿出來遞給了蔦子同學。那是因為佑巳以為蔦子同學肯定會回她:「啊~~謝謝你,佑巳同學。不知道在哪弄丟了,我還一直找呢!」可是……
「這是什麼?」
蔦子同學露出納悶的表情,認真地盯著那樣東西瞧著。蔦子同學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就某種意義而言,說她是這所學校里最適合那樣東西的人也不為過。
「這是蔦子同學你弄丟的東西吧?是一個親切的一年級生撿到的,說是希望由跟你同班的我轉交給你。」
那個東西是放進相機里,用來拍照的東西——非常平凡普通的市售膠捲,那膠捲不大,用一隻手就能握住,形狀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圓桶狀。在印著製造公司名字的側面,用黑色的麥克筆寫著「WuDaoNiaoZhi」幾個字,這也是為什麼這個東西沒有被人直接送到校內的失物招領所,而會出現在這裡的緣故。
原來你都會在上頭寫名字啊——佑巳把膠捲塞到蔦子同學手上。這麼說著的佑巳,自己也曾經靠著寫在東西上頭的名字,尋回被人偷走而下落不明的傘。
「但這不是我的東西喔。」
蔦子同學一臉困惑地望著躺在她手上的東西。
「咦!?」
「至少寫在上面的字不是我的字,而且我也沒有丟失的膠捲。」
佑巳心想怎麼會有這種怪事!虧她還自信滿滿地接下把這東西還給人家的任務。
「那上頭寫的『WuDaoNiaoZhi』究竟是……?」
難不成是搞錯人了?寫成「wuDaoNiaozhi」代表只是發音一樣,未必就是指「武嶋蔦子」。
「可是這學校里還有其他人叫『WuDaoNiaoZhi』的嗎?」
像是舞島鳥子、五道裊子、武島裊子之類的,或是同名同姓的武嶋蔦子?先不管武嶋這個姓氏,佑巳覺得蔦子可不是什麼尋常可見的名字。
那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兩個人一起挽起手臂,「嗯~?」地沉思起來……
「你們幹嘛露出這麼為難的表情呀?」
又有新客人現身了。說對方是客人,不如說是這裡的居民比較妥當吧?對方就是大家都認識的黃薔薇花蕾——島津由乃同學,她直到剛才都在二年菊班的教室里和田沼千里同學商談約會的集合地點,只是趁回家之前跑來看一下薔薇館的狀況。她本來以為館裡沒有半個人,沒想到卻撞見兩位同班同學認真沉思的場面,然後她也搞不清楚狀況,似乎只是覺得有趣,就跑來多管閑事了。
「有任何煩惱就交給名偵探由乃吧 」
「……」
蔦子同學和佑巳兩人面面相覷之後,嘆了嘆氣。兩人內心產生一種預感——別說解決這事了,反而會越搞越複雜的樣子。不過光論難纏程度,由乃同學可謂薔薇館內第一,要是不老實跟她說明事情的經過,事態有可能會更加惡化下去。
「原來如此啊。」
由乃同學把彎起來的右手伸出來,翻出手心,點了點頭。佑巳以為由乃同學是假裝拿著白蘭地而關注起她後續的動作,卻久久不見她搖起酒杯來。
等過了一陣子之後,佑巳才終於察覺到她應該是在假裝吸煙斗,由乃同學現在應該是自以為是福爾摩斯吧?
「犯人是為了把膠捲送到蔦子同學手上,才故意在上頭寫『WuDaoNiaoZhi』的吧?」
「為了送到蔦子同學手上?」
瞧她又說了些荒唐無稽的事了,而且「犯人」又是怎麼回事呀?
「是啊!就是為了送到蔦子同學手上。」
根據由乃同學所言,這是推理小說常出現的慣用技巧。某人想要隔好幾天之後才寄出信的時候(例如等自己死後一陣子之後),就在寄件人欄位上寫上對方的名字,然後在收信人的地址上隨便胡謅一個地址。由於郵局通常都會將無法確實寄到收信人的手上的信送還寄件人手裡,所以這技巧不僅能拖延時間,也能準確把信寄到對方手上。
「這不算犯規嗎?」
佑巳表示懷疑,由乃同學一臉受不了地嘆氣聳肩:
「所以啊!我不就說這是推理小說里的慣用技巧了嗎?只不過是故事情節里的技巧,大家都知道實際上這麼做是不妥的啊。」
要是談論起違法或道德上的問題,那根本就沒辦法看推理小說了嘛!——確實如此。辯贏朋友的由乃同學,自我感覺良好地激動說著:
「所以啦,這回被人寫到寄件人欄位上的名字,就是『WuDaoNiaoZhi』。」
只要寫上名字,就算會花上一點時間,肯定還是會跑到蔦子同學手上吧? 原來如此。可是……
「那又是誰為了什麼目的這麼做的?」
「我怎麼會知道呢?」
名偵探你怎麼不知道呀?
「我說……要是想把東西給我的話,只要在想給我的那天早上放進我的鞋櫃里不就得了?」蔦子同學一針見血地說了。
「確實……」.
佑已也心想這還比較實際,比起估算撿到膠捲的人把東西拿給蔦子同學的時間,放到鞋櫃里還比較確實。
「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呀?」
「誰知道呢。」
現在唯一清楚的就是這個膠捲是已經使用過的,就算是相機小魔女蔦子同學,也不可能光靠摸一摸外殼就知道裡面到底拍了哪些照片。
「給我看一下。」
由乃同學伸出手,蔦子同學卻向後退了一步,護住膠捲。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要是給了由乃同學,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喂……」
使出渾身力氣向前探過去的由乃同學在失去目標之後,由於太使勁了,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她趕緊用雙手撐住身旁的桌子。
「你幹什麼啦!你以為我會幹嘛呀 」
由乃同學一邊抱怨一邊撐起身子,但等她看到某樣東西之後,就突然安靜了起來。
「這個是……」
她拿起攤在桌上的一張照片,緊緊盯著照片瞧。
「這個是江利子學姐吧?」
她把相片拿到蔦子同學眼前,向她確認。「學姐穿的是便服,真虧你一眼就認出來了。」
雖然蔦子同學沒有直接說是或不是,但她的回答無疑肯定了由乃同學的猜測。
「這當然啦,畢竟我們是永遠的敵手嘛。」
是新年的時候拍的嗎?只見在一群穿著和服的群眾當中,由乃同學的姐姐的姐姐,也就是鳥居江利子學姐面朝相機微笑著。
「我們兩個人可是透過小令,就連現在也緊緊聯繫著啊。」
嘴上這麼說著,由乃同學看著照片里的「永遠的敵手」的眼神,顯得安穩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