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雖然常常被人遺忘。
二月十四號,舉行新聞社主辦的「下任薔薇學姐尋寶大會」同時,全國各地則是情人節的一天。
所以即使已經比平時還早到學校了,出乎意料地,公車裡和校園內的學生數量之多,讓佑巳不禁發出煩惱的呻吟。
雖然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事了,但真沒想到會是如此可觀。
尤其是岔路上的聖母瑪莉亞雕像旁,有好幾組看似姐妹的學生們正在排隊,等進行晨禱的學生行列中斷,便一組組過去莊嚴地進行授受巧克力的儀式。
既然校園裡有這麼多學生,想要趁早上藏好卡片,接著只等放學時間來臨,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果然大夥在討論時馬上否決這個提議是對的。
可是去年佑巳的姐姐——小笠原祥子學姐卻成功辦到了這個任務,仔細想想還真是厲害,她當時究竟是趁幾點到學校的啊?
佑巳打開置物櫃式的鞋櫃門扉後,發現裡頭躺著綁著紅色緞帶的褐色小包裹,還有一個可愛的粉紅花樣紙袋。
「……」
一瞬間,佑巳還以為她不小心開到別人的鞋櫃,慌慌張張地蓋上櫃門。她每天、每天都把鞋子放進同樣的地方,這個過程已經持續了將近十個月,就算不特意去確認,左手也會像是被吸過去似地伸向她自己的鞋櫃,可不知為何就只有今天認錯了鞋櫃。
先別管那些,佑巳重新看了一遍鑲在門扉上的名牌。
「咦?上頭是『福澤』沒錯啊……」
而二年松班裡姓福澤的就只有一個人。
「也就是說……」
這種時候,率先想到是把包裹和紙袋擺進去的人放錯柜子這點,正像是福澤佑巳的作風。所以她當然是這麼想了——到底該把這個遺失物送到哪裡好呢?
這時……
「哎呀~~福澤同學你真受歡迎呢~~」
聽到那道聲音,佑巳回頭一看,不知何時,藤班的桂同學微笑著往佑巳的鞋櫃里瞧。
「咦!?」
「咦什麼咦呀?今天不是情人節嗎?」
桂同學從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像是把兩個CD盒疊起來的包裹說:「對吧?」就佑巳的觀察,那似乎是她要送給她網球社姐姐的巧克力。
「也就是說……?」
那兩個東西都是……
「當然是巧克力吧?給佑巳同學你的。」
桂同學竊笑著推開佑巳,從鞋櫃里拿出包裹和紙袋,對佑巳說:「看吧!」並把東西遞給佑巳。
確實如此。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這個鞋櫃主人性格的緣故,兩個包裹上頭都謹慎地寫上了收件人的名字——「福澤佑巳學姐」。
真糟糕。佑巳把手背貼上發熱的額頭,降低熱度。
「——我沒預料到這種情況……」
雖然佑巳曾經送人巧克力,卻沒想過自己會有收巧克力的一天。雖然有點失禮,不過她沒想到收到的巧克力,居然是光從送禮人的名字,怎麼想也想不起來的人送的。
「佑巳同學你還是一樣迷糊呢。」
桂同學有些受不了似地嘀咕。
「因為我又沒有妹妹……」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就算不是姐妹,人們還是會在情人節收送巧克力啊,你去年應該早從身邊的人見識過這光景了吧?」
「啊!嗯……」
佑巳的確見識過了。不知為何,令學姐從妹妹由乃同學手中接過裝滿一堆巧克力的超大紙袋,還有祥子學姐婉拒了所有佑巳以外的人所送的巧克力,加上還有一個天真地對著妹妹以外的人嚷著「給我~給我~」,吵著要巧克力的某位可悲畢業生。
可是佑巳真沒想過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總之……你就好好加油吧。」
早就換好室內鞋的桂同學拍了拍佑巳的肩膀之後,小跑步地消失在通往教室的道路上。
至於被留下的佑巳,她先是收好外出用皮鞋,把像是巧克力的兩份禮物放進手提包之後,穿上室內鞋關上鞋櫃門。
接下來,該拿這些巧克力怎麼辦呢?佑巳漫步在走廊上思考著。
「叫我加油我也不知道要加什麼油啊……」
如果想效法她最愛的姐姐,那她就不能收下這些巧克力。可是,佑巳也不具備那種能毅然決然地退還給人家的勇氣與信念。
收到巧克力是一種被人示好的象徵,感到高興也是理所當然的,佑巳想要心懷感激地收下人家的心意。
可是收下來,就表示之後必須在白色情人節回禮吧?雖然對佑巳而言,以下的擔憂可謂白操心,但要是真有個萬一,像去年的令學姐一樣收到一堆巧克力的話,那該怎麼辦呢?——就像這樣,面對歡欣鼓舞的自己,內心也有另一個自己踩下理智的煞車。
「原來如此……她的『好好加油』也包含這層含意啊……」
今天等一下還得做許多事才行的說……
又多了一個無法事後再考慮的煩惱了。
2
二年松班的教室里,充滿了甜膩的香氣。
這不是比喻,而真的是巧克力的氣息。
每個人打算送出去還有收到的巧克力全都塞在抽屜、包包或是置物櫃里。當然,教室里也能看到學生們偷偷傳遞著多做的巧克力,以試味道的名義偷吃的光景。
而那些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打開教室門扉走進來的學生們,也敏銳地察覺到非比尋常的微妙氣息,才真正有了種「啊~~原來是情人節啊」的感受,不過這也只有一開始,等時間過去之後,大家也都習慣,聞不到任何氣味了。
佑巳放下書包與大衣,只帶著手提包走出教室,雖然她有些遲疑,不過還是決定把那兩個放在鞋櫃里的巧克力塞到置物櫃里。
佑巳接下來就要去送巧克力給姐姐,身上帶著擾人視聽的包裹和袋子,只會造成錯誤,她絕不能忘記去年就是因為這樣才失敗的。
三年松班教室前的走廊上,站了好幾個像是在排隊的學生。
(要是她們全都是要送禮物給我姐姐的人的話,該怎麼辦呀……)
如果是二年級以上的學生,也就是知道去年和前年情形的人,只要不是被虐狂,應該是不會採取無謀的行動,企圖送巧克力給祥子學姐的吧?可是如果是一年級生,那麼就很難說了。
雖說佑巳她並非感到嫉妒,只是,她也不想撞見自己以外的學生送巧克力給祥子學姐的場面。而那位學生也不會想在被祥子學姐拒絕之外,還被祥子學姐的妹妹撞見那種場面吧?
但佑巳可說是白擔心一場,她帶著警戒心遠遠地眺望著,而那些比她還早抵達三年松班的學生們,把巧克力遞給祥子學姐以外的學姐們後便紛紛離開了現場。
「啊!福澤佑巳妹妹。」
順利收下巧克力的一名學姐,注意到佑巳之後出聲叫住她。
「祥子同學已經到學校啰。」
「啊,是這樣嗎?」
「我去叫她喔。」
「謝謝您。」
「不會。」
那位學姐臉上帶著微笑回到了教室里。
畢竟她在二月十四日的早晨里站在姐姐的教室前東張西望,在打什麼算盤似乎是一目了然。
「佑巳。」
不久之後,祥子學姐來到了走廊上。
「平安,姐姐。」
她一如往常地美麗。就像視冬天的乾燥為無物似地,她的肌膚晶瑩剔透,髮絲也飄逸順滑。
「平安。」
「那個……」
佑巳才正想從手提包里取出巧克力,祥子學姐卻說「等一下」,制止了她。
「我們換個地方吧?」
「啊?」
「聽我的就是了。」
祥子學姐牽住佑巳的手,步行在走廊上,雖然佑巳本來只打算送出巧克力之後就馬上回教室,不過或許還是選一個恰當的場所比較好。
「雖然你可能沒有察覺到,但我的同班同學們都帶著好奇的眼神從教室里偷窺著啊。」
「咦?」
「而且人數還不少,這樣的話,感覺不是很舒服吧?」
可是不用多提,今天是情人節,佑巳想到的幾個地點,早就都有人先過去使用了。
「但不管是去哪裡,感覺都已經人數超載了。」
當然,拿尖峰時刻里載滿乘客的電車作比喻是有些煞風景,但還是得和其他人保持一定距離比較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