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黃薔薇革命 被返還的念珠

被返還的念珠

1

預感應驗了,比預想中要快很多。

「聽說黃薔薇花蕾的姐妹盟約接觸了!」

佑巳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是在課已經結束,正在進行大掃除的時候,大掃除是學院生活一天之中的最後一道程序。

擔當別的掃除工作的同班同學小桂啪嗒啪嗒地快步跑回教室,悄悄地對離門最近的同學說了這個消息。正好傳到正在擦黑板的佑巳耳朵里。

「什麼,是真的嗎?!」

佑巳用一個很不雅觀的大膽姿勢從講台上跳了下來,那是一個即便是恭維也不能稱之為淑女的姿勢。一下子撲到了小桂的身上。

「喂,喂,佑巳,你鎮定點。」

怎麼能夠鎮定下來呢。佑巳雙手抓住小桂的手腕把她帶到教室的角落裡,逼問她。

「暫、暫且先把手放開成嗎?你不要一邊拿著抹布一邊抓我的校服好不好。」

小桂發出一聲類似慘叫的聲音。仔細一看,她的有些發綠的黑色的校服布料,在手腕那兒眼色變深了,好像是什麼東西滲透造成的。

「啊,對不起。」

佑巳慌忙放開手。實在是太不顧一切了,連抹布都忘了放下。

「這倒是無所謂啊,我想過一會它自己就會幹。」

給人一種「先別管這個」的感覺,小桂迫不及待地開始發布剛剛得到的消息。果然不愧是小道消息神速。

「這是第六節課結束之後不久的事,所以才發生沒多久。」

據說是這樣。

這是由乃病癒之後來上課的第二天,說是要去醫院連課外活動也沒有參加就回去了。據說由於和主治醫生已經約好了,而且大病初癒的人實在不宜太過勞累,所以事先已經得到了班主任的許可,課結束之後就可以立即回去。

「菊組的學生現在對她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用不著掃除,直接回去倒是更令人慶幸。」

「為什麼啊?」

「因為由乃她——咦?佑巳,你從來沒和由乃同班過嗎?」

「嗯。」

佑巳點點頭,小桂小聲嘟囔了一句「從幼兒園一直到高一,兩年掉一次班級,竟然沒有同班過。真是太稀奇了」。小桂擺出一副「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的樣子,開始補充說明。

「你從來沒有和她同班過,不知道那也不奇怪。莫非你不知道由乃的身體到底哪兒不好?」

「不是體質虛弱嗎?」

「當然也有這方面的原因,這兒。」

小桂指了指佑巳的胸口。

「領結?」

「笨蛋,是心臟啊。」

佑巳又不是故意在裝傻,小桂還是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的頭。

「如果跟她同班過的話,應該會至少見過一次的。」

「什麼呀?」

「她心臟病發作的情形啊。那對在旁邊看的人的心臟都不好哦。讓人切身地體會到心臟果然是和生命直接聯繫在一起的。」

「哦,這樣啊。」

這麼說來曾經見過幾次由乃呼吸困難,按著胸口坐在那兒的樣子。剛才所說的同班同學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指的就是這回事吧。

「所以,馬拉松大會她也沒參加不是嗎?郊遊也沒參加吧?體育課從來都是在旁邊看著對吧?課也經常不上,她很脫離集體的。」

「原來如此。」

怪不得啊,因為這個才很難交上親密的朋友吧。所以她的表姐令大人才對她照顧得這樣無微不至吧。可是越是這樣同班同學越是難以和她接近。所以無論到什麼時候都難以擁有一個好朋友。

「然後呢?」

佑巳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咦,我們說道哪兒了呢?我的腦子來是脫線,都不知道說到哪兒了。」

小桂用像老婆婆一樣的表情哼哼著說「哎喲哎喲」,佑巳立刻給她提了個醒。

「你剛才說到由乃和醫生有預約,所以早退了。」

「啊,對了對了。」

小桂啪地拍了一下手。

「由乃早退,令大人好像也打算跟著來。當然,如果這樣的話,令大人也得逃課外活動和掃除對吧?所以,由乃好像拒絕了。她說校門口有車會來接,而且身體狀況也很好,一個人可以回去。」

「嗯。」

「那個時候感覺好像還只是小小的爭執而已。所以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我陪你去』『你別去啦』,一邊往校門口走去。因為車子在那兒等著呢,診查的時間也已經預約好了。」

「……但是,由乃最後縱慾爆發了?」

「猜對了。」

「直接的原因呢?」

「令大人替由乃從她班主任那裡得到了在學生手冊上寫允許早退的許可。由乃好像就是因為這件事生氣,而把念珠還給她的。而且碰巧的是正好在瑪利亞像前還給她的。」

「……」

由乃真夠大膽的啊。猜出來她會做點什麼事,可是做夢也沒想到她竟然做出返還念珠的事——

「然後呢,返還念珠又會怎麼樣呢?」

「所以,我剛才不是說過她們的姐妹盟約已經解除了嗎。你到底是怎麼聽的喲。」

小桂用一副「哎呀,我真服了你」的表情小說嘟囔了一句。

「黃薔薇花蕾被妹妹返還念珠,這可是前所未聞的大事喲。」

「解除姐妹盟約……意思是絕交嗎?」佑巳這樣問道。

小桂伸出食指,搖了幾下。

「還不如說更接近於離婚。」

「……啊?」

第二波震驚像龍捲風一樣襲來。簡直可以說對姐姐絕對服從的妹妹竟然返還念珠,這和賢惠柔順的妻子有一天突然吧離婚申請書扔到丈夫面前是一個性質的。不,也許是比這更不得了的事。不管怎麼說,畢竟是前所未聞的事啊。

「話說回來,為什麼小桂你這麼清楚呢?」

「我聽令大人本人說的。」

「啊?」

「我看到她在校園裡失魂落魄地走著,簡直就像一個亡靈。我心想她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啊,所以打了個招呼。就聽到她像說夢話似的在那兒嘟嘟噥噥。」

「然後呢,令大人怎麼樣了?」

「我像先暫時把她送回教室,可是她像個夢遊患者一樣搖搖晃晃地走著。第一次見到那樣的令大人。」

「你應該早點說啊。」

佑巳把拿著的抹布扔到小桂手裡,邁著不能跨得更大的步子跑出教室。小桂既然說她是在學校的院子里碰到令大人的,暫且先下樓梯然後從最近的門出去。

「到底是哪個方向呢?」

雖然到了外面,可是莉莉安的建築用地很寬闊。早知道這樣的話應該細細地向小桂問清楚再出來的,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哎呀,管他呢。」

佑巳嘟囔了一句不知什麼時候在電視劇里聽過的這句台詞,向北走去。

總結了一下小桂說的話,看來令大人肯定受了很大的打擊。人在受打擊的時候有的人是想一個人靜一靜,有的人喜歡向別人傾訴。如果這樣的話,她大概會找一個人少僻靜的地方呆著吧。

往學園祭活動的前一天祥子大人躲進去的破舊的溫室探頭一看,令大人竟然在裡面。平時她身上散發著的那股勁也消失了,一瞬間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認錯人了。

也沒有坐在花棚的架子上,只是茫然地佇立在通道的一個少年——不,是少女。也許她本人也沒意識到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吧。

「令大人。」

試著朝她端莊的側臉叫了一聲,可是沒有下一句。那個時候,佑巳心想,自己為什麼會來找令大人呢?

一聽說令大人在校園裡精神恍惚的徘徊著,就覺得坐立不安奔出教室。可是現在找到了令大人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什麼好。為了令大人,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也許自己不過是一個礙事的人。也許令大人是為了一個人靜一靜才選了這個地方的。

「啊,小佑巳。」

令大人認出來佑巳,微微一笑。那個笑容,讓人覺得心痛。

左手握著墨綠色石頭串成的念珠。那肯定是由乃返還給她的那串念珠。

「為什麼呢?」

為什麼由乃會把念珠還給自己呢。令大人希望有誰能告訴自己答案吧。令大人像說夢話一樣說了這句話,然後嘆了口氣。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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