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屍硬拖著走的咲光映在進入櫻花深林前,甩開了屍的手。
屍驚訝地回頭看她。
「咲光映……怎麼了?」
他指著森林,滿臉疑惑地擠出笑容。
「你看,就是這裡。這裡面有森林主的櫻樹。你看,還沒有玷污呢!現在還來得及,我們走吧!」
咲光映往後退,離開把手伸向自己的屍,輕輕地搖頭。
屍越來越疑惑,驚慌地找話說。
「怎麼了?哪裡痛嗎?還是害怕?」
臉色蒼白的咲光映搖搖頭,嘴巴緊閉成一條線。
「你是替我擔心嗎?儘管放心吧,這裡的書還有力量,即使生命會縮短,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咲光映臉糾成了一團,表情看似快哭出來。她嘴唇顫抖,不停搖頭。
片刻後,大顆淚珠從她眼睛滿溢出來。
屍見狀也臉色蒼白。
「你是怎麼了?咲光映,為是么……」
忽然,屍的目光變得冰冷。
「該不會是……那兩個傢伙對你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吧?」
當腦海閃過昌浩和紅蓮的身影,屍怒火中燒,模樣變得相當可怕。
「他們說了什麼……!」
森林哆嗦顫抖。受到驚嚇的咲光映,縮起了身子。
綻放茂盛的花朵逐漸枯萎。膠的邪念緊緊貼在無數的樹木上,成千上萬張臉凝視著屍與咲光映。
「唔……」
歌唱般的喃喃細語,流入戰慄的咲光映的耳里。
『已矣哉……已矣哉……已矣哉……』
在顫抖的咲光映面前,屍露出激動的目光低嚷。
「我會努力結束這一切……」
眼底亮起昏暗光芒的屍,慢慢舉起了右手。
「去屍櫻森林!」
欣喜若狂的邪念波浪,顫抖著四處噴濺,如濁流版開始流動。
嚇得連眼睛都不會眨的咲光映,心想這次真的完了,沒想到膠的濁流竟然避開了她與屍。
咲光映茫然呆立,屍非常溫柔地說:
「放心吧,我怎麼可能會讓你遭遇可怕事呢。」
女孩瞪大眼睛,盯著屍看。震顫的眼眸動蕩搖拽,淚水沿著臉頰掉下來。
「不要哭,咲光映,沒事了,討厭的人都會被吃掉消失。」
「可……是……
「嗯?」
屍歪著頭、豎起耳朵,傾聽微弱的聲音。女孩全身顫抖,低聲叫了起來。」
「是你……召來了邪念……?」
依然帶著微笑的屍,把眼睛掙得斗大。
動也不動的眼眸看著咲光映。映在眼前的女孩的淚水直流,臉都扭曲變形了。
屍心想:「咦,太奇怪了。」咲光映居然沒在笑,她明明喜歡櫻花啊!這裡的櫻花明明很漂亮啊!
他困惑地轉頭看森林,看到沒有一絲生氣、枯萎的森林,還有花朵幾乎掉光、裸露的樹枝已經乾枯的森林之主「櫻樹」。
咦,為什麼枯萎了呢?感到這裡時,還到處都是花,白茫茫一片呢!
困惑地屍想到原因,猙獰地低嚷。
「我知道了……因為沒帶誘餌來……」
誘餌就是昌浩和那兩個神將。沒帶他們來,所以櫻樹擋不住充斥森林的邪念污穢,因此枯萎了。
「屍……」
屍沒聽見顫抖的呼喚聲,焦躁的四處張望。
「這樣不能連接道路,要想辦法讓樹活過來。」
「屍。」
「勾陣還不能使用,再使用就會死,而且也不敷使用,要找另一個……」
「屍。」
屍安靜下來,緩緩轉向咲光映。映在女孩眼底的他,臉上的笑容無比溫柔。
「什麼事?」
他的笑容更深了。
「放心,不應怕,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
咲光映仰起了頭。淚水沿著臉頰,從她緊閉的眼睛一顆顆滑落。
看到吞聲飲泣的咲光映,屍驚訝地問:
「你為什麼哭呢……咲光映。」
女孩抬起眼皮,凝眸注視著屍。
召來邪念的是屍。召來邪念的不是屍櫻,而是她想終身廝守、比誰都重要、比誰都喜歡的男孩。
死人的遺恨會使樹木枯萎。樹若是枯萎就會召來死亡。所以邪念在那裡聚集。
「屍……」
淚水滑落。
屍。這個名字代表他已經成為死人,就像死屍般的人的烙印。
已經是死人的他的心,召喚了邪念。
「什麼事?咲光映。」
膠的邪念湧向微笑的屍翻滾波動,在他周遭捲起漩渦,將周圍的樹木染成枯黃色。
男孩已經污穢到這種地步了。
「都是……我的錯……」
咲光映的肩膀大大顫抖,很想當場蹲下來放聲大哭。但這麼做毫無意義,也沒有時間哭了。
「屍……我錯了,我不該逃走。」
「咲光映?」
這句話一針見血,屍驚慌失措,眼神飄來飄去。
「咦?什麼?為什麼?」
「我不可以逃走,因為這是我的命運。」
扭曲命運,就會攪亂所有一切。若是沒有逃走,不管心痛有多麼劇烈、不管悲哀有多麼深,都不會害怕他變成這樣,總是強裝出空虛的笑容。
「屍,我要去屍櫻哪裡。」
大驚失色的男孩,頓時凶暴地怒吼:「不行!」
咲光映肩膀顫抖著,她猛然往後退。腳下響起噠噗聲。膠包圍周圍,如柵欄般高高聳起成棒狀。
「不行!不要說傻話!是不是遇到太多可怕的事,讓你有點精神錯亂了?」
屍的態度大轉變,語氣緩和下來。女孩搖著頭說:
「已經逃不掉了……屍……你也知道吧?」
咲光映的臉頰滑落滴滴淚水,她的表情扭曲。屍含笑的眼眸,猛然顫動起來。「咲光映?」
她的神情、她的話語都很不對勁。屍驚慌地抹除了浮上心頭的猜測。
然而,咲光映又說了他更不想聽的話。
「我都記得……全部記得。」
屍的眼眸凝結了。
她睡著就會忘記一切,絕對不會留下記憶。她會忘記屍的誓言、約定、她背負的命運,忘記一切,永遠重複同樣的時間,這就是她所受到的懲罰。
而屍會記得一切,不斷重複數不清的日子,做同樣的選擇、採取同樣的行動、看到同樣的結局。然後,看著忘記一切的她,這是屍受到的懲罰。
她睡著就會忘記一切,絕對不會留下記憶。她會忘記屍的誓言、約定、她背負的命運,忘記一切,永遠重複同樣的時間,這就是她所受到的懲罰。
而屍會記得一切,不斷重複數不清的日子,做同樣的選擇、採取同樣的行動、看到同樣的結局。
然後,看著忘記一切的她,這是屍受到的懲罰。
她會忘記一切。不管屍做什麼、他看見了什麼,只要睡著,那些事都會從她的記憶消失。按理說,應該是這樣。
屍恐懼地顫抖,戰戰兢兢地問:「你說的全部是……?」
咲光映的臉痛苦的糾結起來。光是這樣,屍就完全理解了。
「唔……啊啊啊啊!」
屍包著頭瞪大眼睛嘶吼。圍繞著他的邪念應聲彈開,好幾張臉崩裂而開,捲起旋風。
邪念「咻」地離開了不斷嘶吼的屍,露出原本被覆蓋的地面。那是一條通向僧林深處的路,堆滿了枯葉和樹枝。
白色霧氣從裡面快速地飄來。轉眼,枯萎的森林被冰涼的霧氣吞噬。
咲光映躲進霧氣里,慢慢地往後退。屍察覺她的動作,瞪著她說:「不可以,不要去,咲光映!我不會把你叫給屍櫻,我會保護你!這次一定會……!」
面目猙獰地屍要抓住咲光映時,有個黑影搖曳浮現在他面前。
「幹嘛,走開……?!」
屍忽然僵直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咲光映也很訝異,但想到機會稍縱即逝,便下定決心跑向了森林深處。
屍忘記了追她,滿臉驚愕地低嚷:
「婆婆……」
是撫養自己長大的婆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