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得睡夢之中,他聽到溫柔得聲音。
──疾風大人,請快點逃走……
那個聲音,現在都還清楚記得。
不對。
那個不是飄舞。
疾風的守護者,不會那樣說話。
疾風的守護者,不會那樣笑著。
疾風的守護者,不會用左手拿劍。
他慣用手是右手,他是用右手拿劍。
如果在天空飛的時候掀起狂風,他就會馬上停下來。
為了從恐怖的東西前保護自己,他將自己擁入懷中。
所有、所有都是用右手。
能將自己完全包覆的大手,十分溫暖。
就算他沉默寡言,總是掛著生氣似的表情。
因為知道那樣的溫暖,所以大家都喜歡飄舞。
? ? ?
在總領宅邸深處,颶嵐的房間,充滿嗆鼻的血腥味。
在裡面,颶嵐重複。
「那個…不是飄舞…」
昌浩跟颯峰混亂得互看一眼。完全抓不到這句話的意思。
歪著頭的嵬開口。
『總領閣下,請多說明讓我們能了解吧。在那之前,先邀請我們吧。這樣在異境待下去,精神都會被奪走了。 』
總領坐正,邀請兩人來到鄉里。
剛說完,一直壓在昌浩的身上的壓力消散了。
嵬也展開翅膀,伸懶腰似的活動身體。
『恩,不勝感激。 』
「颶嵐大人,飄舞不是飄舞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焦躁的颯峰振作起來。在昌浩和颯峰的幫助下,颶嵐靠在牆壁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總領天狗看了眼自己變得破破爛爛的翅膀。這個大概不能再飛了。
「……傍晚,我叫你把伊吹跟飄舞叫過來吧。」
颯峰一臉茫然。一下發生太多事情了,需要一點時間來喚醒記憶。
的確,就像總領說的一樣。因為颶嵐請託所以他去叫伊吹跟飄舞。而先離開的應該是一吹。
「…那個時候他露出真面目。」
颯峰表情僵硬,真面目是指?
颶嵐疲憊的歇一口氣,發出低吟的臉有些扭曲。
昌浩的目光帶了點嚴厲。總領天狗的傷勢十分嚴重。再不快點做處置的話,就算是天狗也很難保住性命。
似乎從昌浩表情看出他想的事,總領天狗颶嵐微笑著搖了搖頭。現在做那種事,太浪費時間了。
「總領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飄舞對愛宕的人民、疾風大人施外法啊!飄舞還對母親……」
颯峰說不下去了,他極力抑制奔流的情感。
看到這樣的颯峰,颶嵐心痛地閉上眼。
「……這要從先代總領退休之前開始講起……」
將飄舞撿回來,當視如己出般慈祥的養育他,有一次會露出嚴肅的表情。
每晚都夢見噩夢,因此飄舞說他十分害怕。所以他在半夜去看看情況有多嚴重。
那時,疾風在飄舞身上,看到騷動的陰影。
──那可能跟他的出身有關係也說不定,只是有時會看到,應該不用多擔心。
手拿杯子、年老的先代嘆了口氣。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守護飄舞。
先代將飄舞帶在身邊,有他的理由。身分不明父親的存在,或許會在飄舞心中留下陰影。他希望能避免這點,讓飄舞作為愛當居民幸福的活著。
在那之後不久,先代就去世了,給鄉裡帶來傷痛。對年幼飄舞期望是先代留下最後的託付,然後就一個人走了,而那健壯的姿態仍讓他心痛不已。
失去養父依靠的飄舞,被繼承父親遺志的颶嵐接到總領屋宅。雖然他沒辦法向先代般細心照料,但放在身邊的話還是比較安心。
可是,從那時候開始,潛伏在飄舞身上的影子,屏息窺視著任何機會。
颶嵐有對天狗們交代要慎重的對待客人。但是,對讓總領傷成這樣得神將,鄉里的天狗、特別是親信們不可能這麼簡單就原諒的。
儘管是特別招待而來,颶嵐因身體狀況不佳也無法出來。
考慮到需要多休息才能恢複,因此他傳令下去,就算對陰陽師也點不好意思也多讓他們待一陣子。伊吹和飄舞領命。尤其是伊吹,希望他能舒緩親信們的情緒。身為先代右手、驍勇善戰的伊吹,就算是隱居地現在,對天狗們仍有絕大的隱響力。對年輕一代的天狗來說,就像是傳說一樣的存在。
在伊吹退下之後,飄舞就開始了。
這段話本來在之前就要說了,因為最近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時機,所以希望能在現在說。
我欠缺了一些時間,飄舞這麼說。自己欠缺了一些時間,在那段時間內,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據他所言,從很久以前就發生過,很久以前、在他懂事之前。
颶嵐注意到正坐的飄舞將手放在腰際的劍柄上。但他十分信賴飄舞,才提拔他當守護者。說沒有因此大意是騙人的。
而且,將手放在武器上,萬一有叛徒襲擊的話,不需要耗費取出武器的時間,就可以乘這段時間反擊。
垂頭的飄舞,手握的劍是掛在右側。
飄舞抬頭,到這時颶嵐都還沒發現異狀。
直到他發現面具下方的雙眼耀著炯炯青光為止。
飄舞並沒看漏颶嵐的臉色變化,瞬間出鞘的劍落到左手,並貫穿了颶嵐。
事發在轉眼間,就算劍已穿過身體,他還是不敢相信發生的事情。
飄舞是右撇子,然而眼前身為兇手的飄舞用的卻是左手。
就算右眼被挖出來、被放在床上的兩把劍貫穿仍一聲不吭的颶嵐,飄舞終於忍不住氣。
真是不能小看總領家的生命力跟妖力,就連那麼幼小的雛鳥,都能承受外法到那種程度。
用嘲諷的聲音說著,飄舞往上拉著颶嵐的頭髮。
──你若解開聖域的封印,我就幫助你和你的兒子如何?
耀著炯炯青光的眼帶著蔑視的色彩。
颶嵐想起來了。很久以前,襲擊鄉里的那場悲劇。事發的主謀、那個人類的外法師,吃下天狗之肉後,長出了對歪曲的翅膀,那對眼睛彷彿從亡骸冒出的磷火耀著青藍色的光芒。
該不會是、外法師。
飄舞嘲笑著低語的颶嵐。不要把我跟那下等的東西混為一談。
因為想要力量的,外法師吃下的不只有天狗,還有許多各式各樣的生物,而數量最多的就是妖怪。但是這樣吃下去,那個男人已經不是人類的。雖然外型仍是人類,但內在已然混沌不堪。依憑著醜惡慾望,他就是那醜惡的集合體。
是襲擊天狗造子,而連那名孩子都要吃下得怪物。走向連畜生都不如的道路。
身為餌食的自己會為那傢伙的跑腿?這種事不會發生的,也不可能發生。我只是結住那傢伙地野心,當他將天狗、陰陽師、神將、聖域的封印全部吃掉後,我會將他吃了。
那傢伙完全不知到我旁伺在側,不,他連思考這種事情的能力都失去了。
「……做為疾風的榜樣,我絕對不會屈服的。」
不管自己受的多重的傷勢,也絕對不可已答應。就算用可愛的兒子的性命交換,也不可以解開總領家代代相傳的封印。
因此,外道的飄舞改變目地了。
轉移到總領家非保護不可的一樣事物。
最重要的愛宕天狗們。
他將所有天狗們的生命與聖域放在秤子上,逼他選一個。
在被束縛得颶嵐回應的時間內,外法的漩渦襲卷愛宕,吞噬所有的天狗。
颯峰震驚的凝視斷斷續續說話的總領。事情遠遠超乎颯峰的想像。
他的目地,不是讓愛宕居民陷入痛苦、也不是疾風、不是總領、不是颯峰。
是從久遠以前就藏在聖域里的東西。
「那個……」
沉默的昌浩,怯生生的開口。
「……聖域的封印是……?」
這時候,沉默的烏鴉眼中閃過光芒。
輕盈的飛起來,停在昌浩肩上用嘴順了順與毛。
『沉默是金。 』
昌浩訝異的望著嵬。嵬把視線轉像總領。
『我是在遙遠得出雲國,守護伊賦夜坡的道反大神的守護妖。我聽說愛宕的天狗祭祀猿田彥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