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浩眨眨眼,困惑的重複一次。
「外法……?愛宕的居民全部都被施了外法?」
颯峰突然面露扭曲,低聲呻吟。緊壓著腹部、全身冒冷汗。
隨著大聲的心跳聲,高熱與疼痛從腹部擴散到全身。沒有面具遮蓋的額頭也冒出紫斑,從那裡飄蕩出異樣的熱氣與外法的咒力。就像漸漸被熱氣圍繞的感覺,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搖晃。
這時候,從旁伸出一隻手,硬是將昌浩拉到身後。
一看,朱雀警誡的瞪視颯峰。
「朱雀?」
「颯峰,那個外法,該不會只要跟你有接觸,全部都會被波及吧?」
「朱雀,你在…」
「你別多嘴,那外法的咒力,就像在尋找獵物一般蠢蠢欲動,颯峰,你的回答呢?」
說出的話語像摑了颯峰一巴掌,朱雀仍瞪著颯峰。
身體顫抖著的颯峰向上看,微微的搖頭。
「……我不知道…。我親眼看到侍女們被外法侵襲而倒下…。我自身也有感覺到在鄉里漫延的外法咒力……但是…」
這個就像是流行疾病一般,只要靠近到一定距離,就會無條件的波及四周,這樣的事情颯峰沒有想過。
就像要將昌浩固定在身後一般,朱雀一邊對颯峰說話,一邊從體內釋出微熱得神氣把外法得咒力壓回去。
「如果你的話可信的話,這個正在侵蝕你、會奪走性命的可怕外法已經擴散到整個愛宕鄉里了。就算是身為魔怪的天狗,也沒辦法承受,如果那個外法波及到是人類的昌浩該怎麼辦?你為甚麼不多想想?」
颯峰睜大眼,唇顫抖著。
朱雀的語氣並不粗魯。但是內容戳中痛腳,天狗就像是被雷打到一樣。
的確,神將說的話有道理。
對疾風施下的外法是針對疾風而來,不管他人怎麼接近,都不會危害到別人。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並不是外法師的傑作。它作用的目標是所有居住在愛宕想里的所有天狗。要是接近被外法侵蝕的目標,的確有被傳染的可能性。
「…對不起……我、思慮不周……」
緊緊抓住外掛的颯峰,因為太過用力,手指都泛白了。
這時,昌浩撥開抓著他的朱雀的手。
「沒關係,只要再做一個替身承受詛咒,我去準備。」
「太天真了!」
反駁昌浩的朱雀聲音僵硬。朱雀猶豫了一下,轉身重新面對驚訝的昌浩。
「……在異境的騰蛇跟勾陣,有性命危險…」
昌浩屏息,仰望朱雀的表情,看起來不像說謊。昌浩呆住了。
腦帶回蕩著朱雀的話語,他感覺到心跳不自然的跳動。
「……小怪和勾陣……」
朱雀點頭肯定,再轉過去颯峰那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沒辦法想像。異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十二神將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加上颯峰說的話,恐怕…」
能威脅到擁有可怕力量的天狗性命的法術,也波及到兩人身上了。
到此時都沒有動作的昌浩,終於開口了。
「……但是,是十二神將中最強跟次強的斗將……」
在夢中的,背向她的勾陣與在陰影下白色尾巴───。
「就算如此,也不是不死之身。」
淡淡回答的朱雀,努力的裝出平靜的樣子。原本他的個性是氣焰鼎盛的。但是現在昌浩身旁得只有他一個人,一般來說這個角色不會是由他來擔當的。
數次得深呼吸後,昌浩才從衝擊中回覆過來,開始思考。
昌浩臉色大變。
「那,到異境去就他們……!」
「不行」
「為甚麼!? 難道朱雀就你不想就小怪他們嗎!」
「因為騰蛇把你託付給我了。」
郁暗的金色瞳孔耀著嚴厲得光輝。
「聽好了昌浩,你已經完成了對天狗的約定,你打倒了外法師,也救了總領家的次代。就這樣了,不要做跟魔怪約定這種蠢事了!」
「但是、」
「昌浩!」
比想像中還激烈的語氣,把昌浩的氣勢壓過去了。朱雀厲聲質問。
「為甚麼騰蛇跟勾陣不得不去異境呢?造成這樣的始作俑者是誰?」
昌浩縮起肩膀。
那是因為昌浩沒有深思熟慮就與天狗約定。
「………」
僵硬的臉,恢複些血色。被託付的神將告誡無話可說的昌浩。
「要憑著真性行行動,也該在能力可及的地方。有時候也該冷酷的拋棄一些東西才行。」
稍稍停下來做區隔,朱雀眼神哀痛。
「……為了你好,騰蛇也會這樣說吧。」
而且一定這個想法會是真的。
昌浩什麼都忘了四的看著朱雀。喉嚨如火燒般乾渴,嘴唇沒辦法順利的動。
「……小怪他們會……怎麼樣…?」
朱雀搖搖頭。
「他們跟我的基本神力就不一樣,斗將的生命力異乎常理。只能賭上這個了。」
「怎麼說……」
「在生命近頭彷徨時,斗將平常壓抑住的神力會全部解放,如果最強的兩個神通力爆發的話,在異境施放外法得術師應該也會跟著異境被毀滅。」
昌浩深吸一口氣。
跟著異境一起,怎麼說…
「……這樣的話,愛宕鄉里的天狗們會……」
朱雀沒有回答。
比反射性想回應的昌浩還快,颯峰悲慟的叫道。
「拜託!救救愛宕的居民吧…!除此之外我沒辦法了,只能依靠陰陽師得術法了!」
朱雀眼神堅決。
「不行,難道你要昌浩賭上性命嗎!把我的同袍抓走、一次又一次踐踏這個地方的是你們天狗不是嗎!還身為外道的你們,有什麼資格反對!」
朱雀怒吼的魄力,讓昌浩無從插手。
在床上跪著的颯峰就這樣承受著,然後深吸一口氣。
「………唔……」
誠懇的颯峰的眼,眼淚盈眶。
「…的確……我們是外道……」
奇蹟般的,在愛宕山間被朱雀和紅蓮逼退的飄舞口中也說出同樣的話。
但是,言語中注入的想法、意義完全不一樣。
「正是因為是外道……並沒比有領導權的總領家與鄉里居民的安穩更重要得事情了…」
朱雀沒辦法在對全心全意低頭請求的颯峰說更重的話了。
「颯峰…」
嘆息般低喃的昌浩耳中,再度響起被外法侵蝕的天狗悲慟的請求。
「再次、拜託你……!拜託、請救救鄉里的人民、救救疾風大人吧……!」
豎起眉毛正要怒吼的朱雀,腰帶被昌浩抓住了。
「……抱歉。」
仰望著回的朱雀,昌浩露出小孩子被罵的表情。
「……我、答應過了。」
要救疾風。
「之後……一定會被小怪和勾陣罵……」
一定,如果現在對天狗見死不救,到現在自己一幫人的努力到底算甚麼。應該會承受他們兩個到現在為止最嚴厲的糾正吧。不是一般的生氣。他與過去最高的怒火碰撞過,所以並不難想像。
「……所以…我想就大家…。能救的話,我想救。」
結結巴巴的說著,但昌浩一步都沒有退後。
如果可以的話,我要成為不傷害任何人、不犧牲任何人的陰陽師。這是昌浩訂定了理想,前進的目標。
朱雀嚴厲的凝視著昌浩,但不久就放棄似的長嘆。
「……昌浩,聽我一句話。」
神將對略高於自己腰際的昌浩說。
「騰蛇一直以來都沒對你發火,只是斥責而已。發火跟斥責是不一樣的,你分得清楚嗎?」
「……是。」
垂頭喪氣點頭的昌浩在颯峰面前下蹲。
「颯峰、抬起頭。」
看著抬頭的天狗,昌浩說。
「我夢見了,疾風在哭泣,小怪他們也在──在遠方還看到外法師。我以為打倒了,但卻沒有。留有漏網之魚,對不起。」
颯峰對低頭的昌浩遙遙頭。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