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下。
剛剛充滿冬日氣息的貴船山。兩股神氣降落於位於最深處的本宮門前。
雖然已過新月,月亮開始漸漸變大,月光還不太充足。星星就像在天空中鑲嵌著的白銀的顆粒閃耀著。
清爽地吹著的風帶著寒意,和包圍這山的清冽的神氣相合,製造出獨特的氛圍。
兩股神氣穿過門,進入空地,在船形岩前停住了。
不久,在繁星閃爍的群青色天空中,顯現出神氣的漩渦,悄聲無息的降臨。
白銀的閃光時包裹那位神本相龍體的鱗片。從長大的龍身變為人,豐艷捲曲的烏黑長發翻動著,白色的衣服包裹著光潔的肌膚,豐滿的胸前裝飾著一大顆玉珠。
變成美得甚至讓人覺得驚人的女性的龍,正是作為都城北方守護神祭祀的貴船神社的祭神,高龍神。
降落在岩石上的貴船祭神,優雅的佇立著,慢慢在胸前環起手腕。
硃色的嘴唇露出淺笑,琉璃色的雙眸帶著冷淡。
她的視線凝聚的前方,顯現出兩個身影。
高龍神稍稍眯起眼睛。
「——哦,少見的面孔啊」
兩人對傲然俯視的神莊重的行了一禮。
「安倍晴明手下十二神將太裳和天一來此拜見。榮幸拜見,恐悅至極」
說話的十二神將太裳。稍長的青磁色前發至眼,左眼出有銀制的裝飾品的青年,帶著柔和的表情和同樣穩重的語調發話。
相對的貴船的祭神,用最尊大的語氣說
「什麼事?」
施了一禮,天一靜靜地說
「受主人之命前來」
高龍神的眼閃著光芒
「哦?」
在衣袖中合手的太裳,沒有改變行禮的姿勢說
「因為晴明還未有歸京的期限,遲來參拜向您道歉。同時向高龍神報告伊勢之事」
「代替主人請您寬大原諒」
一直沉默的貴船祭神,終於嘴邊的笑容消失了,坐在船形岩上。
「沒事」
兩人放心的撫胸。
高龍神是天津神,。去年八月,發生在伊勢的一件事,高龍神聽說了。但是,龍神沉默不語,面露不悅。
本來是該晴明親自參拜,盡禮報告。讓太裳來報告,是因為還不能確定歸京期限。所以趕緊派遣神將代替自己。
附帶說一下,兩人是由天空選出來的。有穩重性情的二人,在這種情況下,有著拔群的能力。
支起一隻胳膊,高龍神視線滑動。
「果然,對沒有戰鬥能力的你們,不放心嗎」
太裳和天一不由得抬起頭
「啊…….?」
追隨著神的視線轉過頭去
和剛剛跑過門的白色異形目光相對,兩人毫無準備說不出話來。
另一方面,小怪也沒想到會遇到他們而瞪大眼睛。
高龍神頻頻點頭。
「不管怎麼說,難得的組合,晴明的意思嗎?」
「不,完全是偶然」
走進了的小怪,和同胞們一樣在船形岩前停住,一眨眼時間變回本性。
苛烈的神氣升騰起來,炎之神氣攪亂了清冽的貴船之地。但是瞬間和神所放出的波動相抵消。
受到即使抑制也會流瀉出來的騰蛇的神氣,太裳無意識的縮緊了身體。在異界很少出來的太裳,和騰蛇接觸的很少。因為在他強大的神氣面前很難維持意識,在異界時和他接觸很少。
騰蛇的神氣很恐怖,這是力量較弱的同胞們共有的感覺。
即使這樣,相比較而言,和他接觸增加的天一和玄武,不像原來那樣。
但是以這中間和他接觸增加的太陰為例,她還不能很好的處理這事。
本能的部分不管怎樣都很難修復和克服、增加感情,這是神將和人類共通的部分。
「難道你們相會是意外的」
天一對抱著胸望著同胞們的紅蓮微笑。
「我們也很吃驚。不跟著昌浩可以嗎?騰蛇」(看來關係已經是公認的了)
紅蓮縮動了一下肩。
「他現在同那隻烏鴉和朱雀在一起。我想朱雀離開你倒是很少見……是這樣吧」
天一的笑容加深了。只要沒有晴明的命令,朱雀和天一就相互看著對方的身影度過(原句直譯……恩愛的讓我感到……期待有一天也能遇到有這樣的戀情……)
另一方面太裳受到紅蓮的視線輕作一禮。因為紅蓮不常回異界,和同胞實在是很長時間沒有見面。
因為知道他恐懼自己,紅蓮自身也盡量避免接觸,對方也不會率先靠近,所以也沒有相互爭吵或相互討厭的事。
「這樣說來,那傢伙胡來的時候給你們帶來很大麻煩吧」(紅蓮,你這是替自己LP說話嗎?我覺得紅勾越來越明顯……而和昌浩的關係更像長輩和晚輩的關係…….)
太裳和天一都聽懂是在指誰。
「不是,沒有那樣」
「而且,等她平靜下來讓她好好謝罪」
作為十二神將一點紅,通常不會失去理智而激昂起來,最高昂時天地鬼神也要戰慄
「誕生於世已千百年,現在窺視到同胞新的一面」
那時的事情漸漸在腦內穿過,太裳略微遠目,接著紅蓮開口。
「也不是新的一面,大概那是……不,算了吧」
對著突然改變主意將話題打斷的紅蓮,天一像是發覺什麼似的一下子笑了。
太裳也苦笑。
要是讓人知道這裡的事,一定會追問三人是什麼話題。
高龍神帶著很深的興趣俯視神將們一見面平和又緊迫的交流。
圍著最凶斗將的同胞們的認識,好像確實有一點點變化。
主意到高龍神的視線,三人站好。
優雅姿容的天一向神道歉
「對不起,在您面前,讓您看到只有在同胞之間那樣失利的行為」
「沒事,讓我看見很有趣的事」
貴船祭神看著十二神將最強
「那麼,你的來意是什麼,十二神將火將騰蛇」
將雙手放下,紅蓮回答
「首先,代替回來後遲遲未來參見的孩子謝罪,還有,向您詢問愛宕天狗的動向和關於外法的線索」
蟲子在鳴叫。
「嗯,安倍昌浩啊,這樣看來,你不認為靜心傾聽蟲鳴之聲是很風雅的事嗎?」
在停在高欄上眯細眼睛的嵬後,昌浩從竹簾里出來,盯著六壬式盤的盤面,低聲念著
在他身邊時正坐的颯峰和一屁股盤腿坐下,悠然的靠在高欄上的伊吹。
回答烏鴉的巨軀的單臂天狗。
「的確,異形的烏鴉殿下,您有一顆懂得風雅的心」
「嗯,我侍奉道反大神,並且在神的公主身邊撫養她長大,教養是必不可少的」
「嗯,嗯,這很好,與異境結合的我們的故鄉,非常樸素平和,雖然既幸福又滿足,但和人界不同,沒有能演奏這樣美麗音色的蟲子」
「哦?那太寂涼了,我家公主春聽鶯鳴,夏觀陣雨,秋聞蟲音,觀賞四時變換」
「哦,這很典雅。冬天呢?」
「冬天,寂寞地眺望悄然無聲飄落的白雪…….失去語言的我,我,無法安慰她,只能與她相依……」
當時的後悔和悲傷復甦,嵬身體顫動著落下一滴一滴的淚水。
「什麼……!烏鴉殿下,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難以抑制的心情,我伊吹確實地接受了……!」
「天狗殿下…….!您真是好人,有像您這樣情深意重的天狗,過去的事,全都隨水流走吧」
順便說一下,嵬所說的過去的事,是指前幾天朝著都城飛來時,被愛宕天狗彈飛的事。
「叫我天狗殿下有些見外。請叫我伊吹,烏鴉殿下」
「這樣的話,我叫嵬」
「如果那樣,嵬殿下。能得到您這樣的新朋友我感到很幸運。我們友誼長存。」
「我也一樣,伊吹殿下」
用餘光看到不知為何突然產生友情的天狗和烏鴉,昌浩半閉眼盯著盤面什麼也沒做。
颯峰對昌浩膽怯地開口。
「那個,對不起,伯父是非常好的人,貫徹我們的道義。為了救疾風大人,必須儘早解開外法,很是著急。今晚,雖然我制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