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綿綿愁緒無處訴
***************
請幫幫我。
誰來幫幫我。
拜託——
****************
玄武的栗色的頭髮被風吹起,劇烈地舞動著。
「我說,確實是這裡吧?」
對於同伴的提問,玄武重重地點了點頭。
「啊啊,應該是這邊沒錯……太陰,也許是那個。」
玄武指著一幢用絲柏樹皮葺頂的房子說道。
看上去像是一間中流貴族的宅邸。以主屋為中心,兩邊各有一間對屋,周圍並列著倉庫和其他一些建築。
風將太陰所操縱的風總是暴戾而衝動,搞得玄武常常心有餘悸。但是今天太陰的風卻和預想中相反,顯得異常輕柔。不過這也只是和太陰平時的情況相比。同為風將的白虎所操縱的風,要比現在太陰的風更加平靜柔和。
「真難得呢。要是你平時一直能夠保持這樣柔和的風力的話,那就誰都不會有怨言了吧。」
望著滿臉感慨地玄武,太陰噘起嘴來說道。
「我昨天晚上被白虎訓斥了一頓。因為上次差點把家裡的房頂吹飛掉……」
看起來太陰好像是沒少被說教的樣子。
也許是勾起了她不願意想起的回憶,太陰的眉毛緊緊地皺了起來。在她的臉上浮現出與她年幼的面貌不相符的凝重表情。太陰搖了搖腦袋說道。
「人家明明已經在反省了嘛。」
「那麼,你就盡量保持目前這個狀態好了。要是真的把家裡的房子破壞掉的話,晴明一定會感覺到很困擾的。」
對於神將們來說,只要回到異界就完全沒有問題了,但是對於人類來說,有一個居住的地方還是十分必要的。
「不要再說教啦,玄武你給我閉嘴!」
「每當被別人說道痛楚,你就會條件反射一樣進行回擊,這是太陰你最大的缺點呢。」
玄武嘆息著說出的這句話,原本是聽白虎說的。
每次白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太陰都會沉默不語,於是玄武也學著白虎的樣子如是說道,和預想的一樣,效果異常顯著。
太陰一下子默不作聲起來,臉上做出一副憤憤地表情。
要是不時常讓她在心底里好好反省一下的話,太陰很快就會再次犯下同樣的錯誤。
平時能夠時常叫她反省的人,只有同為風將的白虎。太陰無論如何都說不過白虎,每次的反駁都會被白虎泰然自若地使她啞口無言。這一點就連騰蛇和天空都沒辦法做到。
對於玄武來說,太陰的行為多少使他也感到一絲氣惱。雖然對十二神將來說外表年齡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情,但是因為從外表看來是小孩子模樣的只有玄武和太陰兩個人,所以他們一起行動的時候非常多。自然而然,他受太陰牽連的時候也非常多。
玄武開始集中精神巡視著周圍,確認有沒有異常的情況。
周圍又沒有妖氣和值得注意的異常。或者是有沒有什麼隱藏在空氣之中的殘渣。
如果有發現這些的話,那麼便說明晴明的夢占預測是準確的。
「到底會有什麼呢?」
已經重新打起精神的太陰,一邊注視著四周一邊抬起腦袋問道。在這周圍完全沒有任何能夠引起她戒備心和危險直覺的東西存在。
「誰知道呢?」
玄武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道。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如果占卜準確的話,這間屋子裡面……」
忽然玄武停了下來,回頭向屋子望去。
似乎那邊有什麼東西在向這邊窺視著。
但是周圍卻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妖氣,也沒有任何人的氣息存在。
玄武快速向無人的對屋飛去。
使自己悄無聲息地著陸後,玄武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搜索起周圍的氣息。
「也不像是有什麼化身的樣子……」
忽然玄武停了下來,忽然站在一旁的太陰驚叫起來。
玄武急忙順著太陰的目光望去,在屋門的帘子背後,出現了一個微微晃動的人影。
「……有人在嗎?」
玄武不由得緊張起來。
「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只是像人的影子而已,沒想到真的有人在。」
太陰飛到帘子前面,圍繞在她身邊的風將帘子捲起,現出在屋子裡面的人影。
一個穿著一身素色長衫的小孩子,梳著整齊的齊肩長發。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烏黑的瞳孔,但是眼珠卻一動不動。
玄武和太陰都是在隱身狀態之下,所以普通人是無法看到他們的。
眼前的這名少女看起來比玄武要稍微年幼,大概同太陰年紀相仿。也就是說大概五六歲的樣子。
忽然,那名小女孩歪了歪腦袋。
接著她抬起腳向前走去,伸出手來推開御簾走到外面來。
女孩走路的樣子非常奇怪,玄武在一旁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太陰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開口說道。
「喂,玄武。難道這個孩子是……」
玄武不經意地抬頭向太陰望去。
忽然,他的臉頰被女孩伸過來的手摸到。
玄武連忙把視線轉了過來。
「什……!?」
玄武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女孩似乎在確認著什麼一樣,歪著腦袋仔細地撫摩著玄武的臉龐。事情完全朝著自己預想之外的方向展開,玄武的心臟不由得劇烈地跳動起來。
確認過玄武相貌的女孩,把手從他的頭部向肩膀移去。
驚訝地望著這一切的太陰,終於回過神來說道。
「玄、玄武,怎麼了?」
「怎麼了,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玄武驚訝的時候,少女眨了眨清澈的瞳孔說道。
「……玄武……?」
好似銀鈴一樣悅耳的聲音,但是女孩的眼睛依然沒有任何移動。
明明近在眼前的少女的瞳孔,卻好似完全沒有看到玄武一樣,只是茫然地望向前方。
女孩是盲人,所以才能夠觸摸到隱形的神將並能夠聽到他們的聲音吧。但即便如此,如果沒有相當的見鬼之力也是無法做到的。
女孩稍微顯露出一絲驚訝的樣子,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心地笑道。
「難道,你們就是水神大人的使者嗎?」
玄武與太陰濕再大約午時剛過的時候被晴明叫去的。
昌浩還像往常一樣在出仕中,小怪與六合都跟他一起去了。
從生死攸關的劫難之中脫險過來的晴明,身體正以異常驚人的速度恢複著。
「但是,還不能太勉強啊晴明!就算恢複得再怎麼好,你現在是高齡老人這一情況都是不變的事實。」
玄武語重心長地說道。晴明也同樣很鄭重地點了點頭道。
「嗯,請您放心吧。」
站在旁邊的天一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得抬起袖子擋住嘴唇強忍笑意。
看到晴明能夠恢複得如此之快,天一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那麼,你叫我們來有什麼事情呢?晴明。」
太陰歪起腦袋,用和玄武一樣的視線注視著晴明說道。
晴明把手中絲柏骨的扇子收起,邊敲打著膝蓋邊點了點頭道。
「我做了一個很令人在意的夢。」
「夢?」
晴明向太陰點了點頭,然後向擺放在書桌之上的六壬式盤望去。
似乎那上面顯示的是有關什麼事情的占卜結果,不過太陰和玄武完全看不懂其中所表達的意思。就算是一致跟在晴明身邊的天一,看著他完成整個占卜的過程,也看不懂其結果的含義。
比冬季天空顏色還有稍淡一些的瞳孔帶著詢問的目光向老人望去。
望了天一一眼之後,晴朗向玄武與太陰說道。
「即便是占卜,也無法完全確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確實有一些需要處理的事情。
晴明將扇子向天空一指說道。
「我希望你們去調查一下。」
接到晴明的命令之後,二人大概在一刻鐘之前從安倍府邸出發了。
在占卜之中出現過的宅院和小孩子。
據晴明所說,在他的夢中有一陣微弱的聲音尋求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