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住在仙境。
擁有純白皮毛的天馬群落。他們雖然擁有強大的妖力,但是並不喜歡爭鬥,是和平、安靜生活的妖怪。
在天馬之中偶爾會誕生出擁有漆黑皮毛的仔馬,也許這是族群滅亡的前兆。
異形大多壽命很長,天馬也不例外。因為沒有天敵存在的緣故,他們過著不溫不火和平的生活。
在那時突然出現的異端幼仔,讓天馬們回憶起了恐怖的滋味。
那幼仔的母親在生下他的同時就停止呼吸,去世了。
那被取名為越影的幼仔會不會給馬群帶來災難呢?會不會招來滅頂之災呢?
雖然那只是單純的傳聞,卻布置何時變成了現實。
漆黑的幼仔一直被排斥、疏遠、當作禍害。它能夠活下來,是因為無論怎樣疏遠他,天馬們也沒有殺死幼仔的緣故。
就算是異端也不該奪走他的生命。對他心存憐憫的天馬這樣表示道。
那是翻羽和逾輝的父親。
可怕的怪物某天出現在天馬之鄉,襲向年幼的翻羽和越影。在翻羽的父親拚死掩護下他們逃走了,但翻羽的父親慘遭殺害。
天馬間流傳出他是因為維護那異端幼仔才被殺死的傳聞,這使越影變得越來越被孤立了。
年幼時的越影經常一人呆在無人的岩石背後,獃獃地看著時間的流逝。
只有在夜晚睡眠時,在夢中和已故的母親一起時,才是他感到些微幸福的時間。在夢裡,未曾謀面的母親一直緊抱著他。
但是,只有那面容他怎麼都無法看清。
因為自己沒有見過母親,那也是當然的。
他感到非常的悲哀和傷感。在他低聲抽泣的時候,還在蹣跚學步的年幼天馬出現在越影面前。
踉蹌接近他的天馬歪著頭盯著越影。
你是誰?
她用模糊的聲音問道。越影轉向一邊不去理她。
年幼的天馬追著越影的視線,再一次歪著腦袋問道:
你是誰?
吵死了。誰理你啊。
我不叫你啦,我叫逾輝、逾輝。
那時,陽光從雲層中射出,照亮了岩石背後。
逾輝發現低頭的天馬皮毛是和自己不同的黑色,睜大了眼睛不住地打量著他。
越影對那好奇的眼光感到不快,站起來打算趕開年幼的天馬。
逾輝看著自己的眼睛閃閃發光。
你好漂亮呢。
抬起的前腳停住了。越影屏氣凝神地注視著年幼的天馬。
要怎麼樣才能變成那種顏色?好漂亮,好漂亮啊。
越影無言地看著開心笑著的年幼的天馬,慢慢放下了腳。
那時,和越影同樣體格的白色天馬輕輕降落下來。
逾輝,你在這裡啊!
啊,哥哥。
來到逾輝身旁的翻羽發覺了瞪圓眼睛的越影。
翻羽
當他父親還在世時,翻羽是和自己最親近的同族。但是,自從他父親為了保護他們犧牲之後,自己和他連一次話都沒說過。害死他父親的自責感折磨著越影。
好久不見的翻羽依舊一副開朗的表情。
什麼啊,越影。你在照看她啊
啊不
越影無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和我在一起會遇到災難的。
急匆匆準備離開的越影耳朵里傳來逾輝的聲音。
哥哥,災難是什麼?
天真的聲音讓人感到心痛。閉上眼睛想要逃走的越影被翻羽的話阻止了。
明明哪裡都沒有,大人們卻隨便捏造出的東西。那種事情逾輝也應該知道的吧?
翻羽笑著對戰戰兢兢回過頭的越影說。
父親大人一直都是這樣說的。這丫頭是最近才出生的、我的妹妹。逾輝,他叫越影。
白色天馬兄妹很好地靠在一起。
逾輝比較了一下翻羽和越影,可愛地點了點頭說。
沒有呢。因為越影的皮毛就像對面山上的黑水晶一樣漂亮。
對吧。
翻羽看著可愛的妹妹,非常高興地眯起了眼睛。
翻羽一邊用鼻尖撫摸著逾輝的腦袋,一邊看著越影說:
母親大人生下她後就去世了。不過,可不是什麼災難喲。這傢伙是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留給我的寶物。
所以你一定也是一樣的。純白的天馬如此斷言道。身為他妹妹的年幼的天馬也莫名其妙得跟著點頭。
漆黑的天馬低下了頭。他高興得喜極而泣。
天馬們達到一定年齡就會增加妖力,能夠變為人類的樣子。
變身的姿態都各不相同。會變成什麼樣子是由自己的性決定的。
在第一次變身的日子,他和翻羽在水鏡前照著鏡子。年幼的逾輝似乎很不滿意地看著激動的兩人。
只有哥哥和越影好狡猾。我也想要能夠早點變身。
對不起。
翻羽拍了拍越影的後背,豪快地笑著說。
笨蛋,不要把她的傻話全都當真啊。比起那個,怎麼樣啊,逾輝?哪邊才是好男人?
逾輝一下轉過身去說。
人家才搞不清楚人類的樣子呢。
那倒也是。
她鬧彆扭的說法也有一定的道理。
是嗎?不過這鋼色的頭髮非常罕見,似乎很引人注目。
翻羽斜望著水鏡,他的頭髮和本來的皮毛的顏色完全不一樣。
俯看水面,越影也注視著自己的頭髮。和漆黑色的皮毛不同,是灰白色的長髮。這並不是自己的意志所決定的,在變身時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越影摸著臉頰上的頭髮陷入了沉思。要是本體的皮毛也和這頭髮一樣亮白的話,那該有多好啊。
越影背後響起逾輝開朗的聲音。
越影的頭髮好白呢。
越影回過頭,露出複雜的笑容點點頭。逾輝歪著頭眯起眼睛說。
但是,那黑水晶似的皮毛要漂亮的多。
之後又過了幾年,在逾輝能夠變身的晚上。
作為你能夠變身的祝賀,我去取伽羅來。
這麼說完就離開的翻羽還沒有回來。
哥哥,好遲啊
逾輝望著高高的月亮,有些擔心地嘀咕著。
變身後的逾輝有一頭微微捲起的栗色的長法。修長的衣服顯露出纖細的頸部到肩膀的曲線。腰帶的兩端系在前面。一直到腳跟的衣服在行走時看來會很礙事。
逾輝坐在岩石上。她的身旁站著變身後的越影。他被翻羽拜託暫時照顧她。
沒有找到伽羅嗎那麼直接回來不就好了。
他要是定下了約定的話,就算是賭氣也一定要履行的吧?
逾輝對越影的話嘆了口氣。
是啊。要是找不到還會發脾氣呢。也許會遷怒於周圍的事物。
的確。
很容易想像的。天馬的力量很強大。如果隨便發泄怒氣的話,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雖然翻羽也應該明白那一點,可是他的性格是頭腦一熱就不管不顧,還是讓人有一絲不安。
逾輝仰望著夜空,突然笑了起來。
不過,偶爾像這樣等人也不錯呢。越影也在,所以一點也不寂寞。
是嗎。
羞花閉月的笑容讓越影感到一陣眩暈。少女思考著什麼對越影說道:
對了。越影什麼都不送我嗎?
越影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一下變得無話可說。想想看的話,既然翻羽去找禮物了,那麼自己不是也應該送些什麼嗎。
啊那個抱歉
青年責備著粗心的自己,悄然地低下頭。逾輝慌忙安慰他。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只是越影從來沒有送過東西給我
如果把變身的禮物作為借口,去求他也就不會不自然了。雖然是這樣打算才說的,可結果反而為難他了。
越影看著失望地垂下肩的逾輝,不知如何是好地游移著視線。突然,他想到了什麼。
越影的腳步離開了逾輝低著頭的視野。逾輝以為他可能討厭自己了,表情變得陰暗。
越影又極匆匆地回來了。然後,頭上被什麼碰到了。
逾輝反射性地抬起了頭,發現越影的手指正摸著自己的頭髮而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