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都城再次向出雲進發的晴明他們到達道反聖域是在漆黑的夜暗覆蓋著整個世界的午夜時分。
進入了出雲之後突然下起了雨,雨水就像是有意阻止他們一般越下越大。太陰全力操縱著風繼續前進。
神通力一直使用的話就會不斷消耗。到達道反的時候,太陰已經全身無力,幾乎連站也站不穩了。
到了進入通往千引磬的隧道之後,太陰實在撐不下去,風勢一下子打住了。
對、對不起,晴明。
太陰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呼吸十分急促。
我已經到了極限了我等下過去,你先走吧
傻瓜。
晴明罵了一句,可是語氣卻和字面的意義完全相反。他抱起了身材嬌小的太陰。
晴明?
你的話我很簡單就能抱著過去了。我以前也是經常這樣子抱著昌浩走的啊。
太陰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任他抱著了。
年邁的晴明要想跑起來的話還是有些困難,就算想再發動離魂術,也得先到了道反聖域之中再說。
腳步越往前走,晴明的目光變得越加陰沉。注意到這一點的太陰拚命想要安慰他。
可是,可是,晴明,已經過了這麼多時間,說不定勾陣他們早就已經找到了昌浩了呢
嗯。
而且,說不定道反聖域之中被搶走的咒具也已經拿回來了呢。
嗯。
那個操縱魑魅的傢伙也已經查出來了,然後一切都解決了
嗯。
晴明點點頭,露出了黯淡的笑容。
嗯說得也是
所以
太陰看著自己每說一句就點一下頭的晴明的側臉,眼角突然發熱了。
這種話,根本成不了安慰。可是,比起自己來更為在意現在情況的晴明,卻為了照顧自己的感受,一一給予回應。
太陰拚命地忍受著快要湧出眼眶的淚水。即使外表是小孩子,自己畢竟也是十二神將。
他伸手緊緊抓住了晴明的肩膀,然後閉上了眼睛,忍不住祈禱起來。
沒事的因為,昌浩畢竟是你的孫子啊。
那是安倍晴明,十二神將唯一的主人所認定的唯一一名後繼之人。
他的星宿只要有著無人能夠侵犯的光芒的話,那就決不會在這個時候這種地方隕落。
願望和祈禱,是不會輸給任何事物的力量。
很快他們到了那屹立著的巨大千引磬前面,晴明把手放到岩石上。跨越空間的感覺驟然而至,回過神來兩人已經身在道反聖域之中。
看來是由於已經得到了大神的許可,所以他們能夠自由出入這裡了。
從人間界絕對無法窺見的聖域內部,散落著好幾處神將們的神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熟悉的神氣有兩處,正停留在聖殿的深處,但是感覺卻非常弱,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太陰似乎也對這件事相當驚訝。
她皺起眉頭,認真地集中精神確認,發覺那的確是同胞們的神氣。
神將的氣息還出現在巫女住處的本宮之中。這邊的氣息卻很強。
是天一么。
晴明低聲說道,然後邁步向著本宮方向走去。
走了沒多久,就看見天一迎面跑了過來。
晴明,我已經沒事了,快點把我放下來吧。
天一在晴明和太陰面前停下了腳步,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似的欲言又止,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光憑這一點,晴明就已經明白了大概情況了。
晴明大人
天一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終於開口了。可是晴明擺了擺手,制止了她,然後視線環視四周。
紅蓮和騰蛇的神氣,已經變得很弱了。看來他們的身體已經
不,不是這樣的。騰蛇他們現在正在道反大神的加護之下沉眠療傷。
於是天一告訴他他們只是和道反的守護妖一起沉入了瑞碧之海而已。
晴明聽了不禁整個人鬆了下來。
這樣的話,現在就能夠放心一點了。如果在傷勢完全治好之前都不能亂動的話,那麼至少紅蓮會再亂來的可能性就很低。
只要一遇到跟昌浩有關的事,紅蓮就會變得不顧自己死活。
天一,六合呢?
白虎的身體已經讓晴明治療過了,所以沒有什麼大礙。可是現在那個治癒之海之中卻完全感覺不到六合的神氣。六合自己受的傷也不輕,要是繼續行動的話一定會變得更嚴重。
聽見太陰這麼一問,天一不禁為難地嘆了口氣。
我已經阻止過他了不過他為了找尋昌浩大人,到山中去了
從早上開始下的這場雨完全沒有變弱,雨腳變得越來越猛烈了。
時間過得越久,線索就會越少,就更難找到了。
勾陣和白虎以及六合為了追蹤真鐵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出雲的山中奔走了。但是由於在聖域之內無法感知人間界的動向,所以天一現在也不清楚同伴們究竟身在何方。
晴明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天一擔心地看著他。他努力地裝作平靜。
我先去拜會一下巫女,然後我也要出去找。
現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能夠阻止晴明的行動了吧。
天一體會著自己心中的無力感覺,默然地點了點頭。
魔由羅看著完全沒有減弱的雨中那低垂的黑雲,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說道:
要是再下久一點就好了。
這場雨對於他們來說,是福音。
黑雲之中,偶爾會有紅色的流螢划過。
啊
魔由羅搖了一下耳朵和尾巴,然後轉過身來。
母親
看到映入眼帘的母親那充滿了嚴厲的目光,讓魔由羅不由得把已經送到喉嚨的話硬是吞了回去。
赤色巨狼瞪著僵直的兒子,故意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茂由良,在那裡坐好。
面對一邊全身顫抖、冷汗直冒,一邊筆直坐好的茂由良,真赭開始鄭重地說教。
茂由良。你是王的隨從。以後不準用拿那種無理的口氣對王說話。
茂由良夾著尾巴緊縮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但、但是王說沒關係
我說了要區別清楚。不管王怎麼說,我們和真鐵都只是臣下。
茂由良仰視著口氣嚴厲的真赭,將反駁的話語吞回了肚子里。
那樣稱呼的話,王珂神就會稍微露出一絲寂寞的眼神。
真鐵和多由良應該也知道的,可是卻仍然堅持行君臣之禮。
王大概是個很寂寞的存在吧。如果王必須那樣的話,那還不如不要當王,把祭祀荒魂的職責也拋到一邊,大家像以前一樣該多好。
可是,要是那麼說的話,真鐵、多由良和真赭,還有珂神也一定會困惑吧。
所以茂由良才什麼也沒說。可是,因為感到他太寂寞了,所以無論被叱責、發火多少次,茂由良總是悄悄地喊著珂神的名字。
一邊聽著雨聲一邊接受母親叱責的茂由良突然抬起頭,很驚訝地找尋著氣息。
母親大人,王在什麼地方?
哎?
雨會隱藏人的氣息。而且這場雨很特別。其中混入了荒魂的力量。
雖然它們急忙尋找那身影,但到處都沒有找到。
他似乎進行過水占卜,透明的水留在了水盤裡。
那裡殘留有王微弱的靈氣,映出了一個人影。
母親大人,這個女孩是?
茂由良不解地望著水面上,映出了和三個小雜妖在一起的少女。
她還是個孩子。漆黑的頭髮非常修長,白皙的面孔似乎顯得很溫柔。
這是荒魂的祭品。為了將喚醒的荒魂切實地與這世界相蓮的楔子。
是通過魑魅的眼睛看過的映象。水面似乎搖晃了一下,一瞬浮現出道反的公主和灰黑之狼。不過,那身影又轉眼就消失了。
只見真鐵痛苦地扭曲了面孔。
難道
一臉不安的茂由良從真赭僵硬的側臉上感到了莫名的焦躁。
赤毛之狼在滂沱的大雨中遙望著朦朧的山野。
因為擔心未歸的真鐵,一個人在這雨中
茂由良顫抖著灰白的毛,茫然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