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隨時都在關注著作為它們的障壁的人類們的動向。
魑魅沒有意識。它們只會聽從創造自己的主人的命令,只能使用主人注入的力量。
魑魅接到了新的命令,就是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主人給予了它們力量,讓它們完成任務。
一雙乾澀的眼瞳正注視著小孩的背影,但小孩卻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那雙眼睛發出像硬質水晶一樣冰冷的光芒,從黑色的鳥嘴裡傳出的鳴叫聲回蕩在四周,宣告了開始。
※※※※
唔?
聽到那異常刺耳的鳥鳴聲,昌浩環顧周圍。
可以看見的地方,並沒有鳥的影子。在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時候飛走了吧。
昌浩忙著收拾完屋子,申時過了好久之後,才走出了陰陽寮。就算這樣也算快的了。每當舉行大型儀式之前,工作量就會增加,工作時間無論如何都會延長。出皇宮之前就不得不步行,但是走出門後就打算跑著走了。小怪好像也心領神會,噔噔噔地穩步走了起來。
看到門後,昌浩就開始快步走,小怪也加快步伐,隨時準備跑出去。
突然。
昌浩大人!
昌浩和小怪同時停下了腳步。由於慣性,昌浩險些要向前倒,但還是穩住了,回頭看。
而小怪順著慣性,來個空中轉身後落地,搖著白色得尾巴。晚霞顏色的眼睛發出警惕的光芒。
昌浩看了看小怪突然變得警惕起來得表情,轉身面向快步跑來的朋友。
敏次大人。
啊,趕上了。
藤原敏次在昌浩面前停下腳步,摸著胸口,手裡拿著信件。
怎麼了?什麼事呢
敏次將信件給面帶疑惑的昌浩看。
陰陽頭吩咐我將這個交給晴明大人。
好像是陰陽頭寫給安倍晴明的信。這個時候的信,大概是關於乞巧奠的事情吧。
昌浩露出明白的表情,準備接過信件時,敏次卻沒把信件交出。
一直站在這裡,會給別人添麻煩的。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吧。
兩人肩並肩穿過門,然後不知道為什麼繼續肩並肩向安倍府走去。
小怪敏捷地在敏次的腳下轉來轉去,眯著一隻眼,仰頭望著。
喂,喂,你究竟還有什麼事。如果只是把信交給晴明,那交給昌浩就行了。喂喂喂!別再靠近昌浩了。
小怪用前腳做出趕敏次走的動作,但是敏次卻看不到它。
多虧道反的丸玉,昌浩才可以看得見小怪。他懷著一種無法言表的複雜心情,轉移了視線。
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小怪也依然沒有停止和敏次的對立。到了這個地步的滑,也可以說這是小怪的偏執了。
真是的,為什麼會這麼討厭敏次呢?
他明明是個好人啊。
昌浩嘴裡低聲自言自語道,卻沒有意識到實際上自己家的這種想法會讓小怪坐立不安。
從小怪看來,敏次居然敢面對安倍晴明唯一的後繼者說什麼再修行幾年吧、再努力努力,應該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術者的這種話。真是的,這種話你有資格說嗎?這就是小怪的心情。
但是,小怪沒有把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向昌浩說出來,所以常常和昌浩鬧矛盾。不過,對小怪來說,如果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要詳細解釋的話,它就會覺得很煩,因此,最後就只是強調討厭敏次。
昌浩一邊注意著火冒三丈的小怪的樣子,一邊說道:陰陽頭交給你的信件是
敏次點了一下頭。
是關於乞巧奠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了什麼特別重大的事情,不是急事。
果然不出所料。
昌浩的預想事正確的。
那樣的話,俺不是,我可以幫忙轉交給爺爺。
不。我接到的指示是,必須由我親自交給晴明大人。
啊?
小怪的聲音沒有傳到敏次耳里。
究竟,為什麼
敏次看了疑惑不解的昌浩一眼,臉上混雜了各種感情的複雜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將手裡的信件抱在胸口,他好像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出來,四處張望。
敏次殿下?
實際上,是這樣的雖然確實是頭吩咐下來的
敏次很少說話這麼吞吞吐吐。昌浩更加疑惑不解地注視著敏次。
最後,陰陽生好像放棄了,垂下了肩膀。
掩飾也沒有用嗎。實際上,傳遞信件只是一個借口。
啊?
什麼?
這回輪到昌浩和小怪啞口無言了,它們盯著敏次。
因為再下面看不清楚敏次的表情,所以小怪不情願地跳上了昌浩的肩膀。說實話,小怪根本不想看到敏次的臉,但是關係到晴明的事,它無法置之不理。
不過,在這麼近的距離對著這張神經敏感的臉,小怪總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想要踢他幾腳的衝動。噢,不,乾脆用自己潛心研究出的必殺技將他送到地獄,不對,應該讓他出發到夢之國度里長期旅行。
昌浩本能地察覺到了小怪這些危險的陰謀,。雖然並不知道細節,但是看到小怪豎起白色的毛髮,充滿殺氣地盯著敏次,就可以大概推測出它在想什麼。
昌浩出其不意地用左手將纏在他右肩上的小怪的尾巴抓住,封住了它的行動。因為尾巴很長,所有這種時候非常容易抓住。
啊~昌浩,你這小子在戒備什麼,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嗯。
昌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唔?
敏次聽不到小怪的聲音,聽到這樣不成對話的回答時,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昌浩慌忙搖頭。
啊,不,沒什麼。
聽到身為直丁的後輩說自己家只是在思考一些東西,作為前輩的陰陽生並沒有表現在意的樣子,只是用目光示意信件。
讓我將這個交給晴明大人,並看看他的身體恢複得怎樣了
話得最後有點吞吞吐吐。從敏次的性格來說,這種說話方式相當少見。
爺爺很有精神呢!我想爸爸頁時那樣上報得
嗯,我想頁是這樣。我沒有懷疑你,吉昌大人的報告也聽說了。希望你不要誤解,真的。
敏次的話很有力。就連昌浩頁露出混亂的表情,抬頭看著敏次。
而小怪那邊早就是臨戰的態勢了。
你小子,你小子!只不過是區區的陰陽生,竟然敢不相信吉昌、還有在吉昌的兒子中唯一跟他同住的昌浩的報告,真是好大的膽子!快點悔改,把那種脾氣給我連根拔掉!
小怪露出牙齒,大聲罵著。昌浩聽著它的罵聲,心想:
連根拔掉嗎。小怪一開始就想著打倒他啊。
這句話,應該用改掉才對吧。
昌浩一邊不著邊際地胡思亂想,一邊仍然緊緊抓著小怪
昌浩一邊不著邊際地胡思亂想,一邊仍然緊緊抓著小怪的尾巴,
等著敏次的下一句話。
呃,也就是說我也認為
嗯。
是這樣的陰陽頭說,無論看多少遍助、權助、大允
這些大人寫的報告,如果沒有親眼看到晴明大人恢複了身體,
就怎樣都不能安心。
啊?
昌浩和小怪異口同聲地答道。敏次只聽到昌浩的聲音,
語調顯得更加底氣不足。
但是,如果他們這些大人一起去看望晴明大人的話,恐怕
晴明大人會很累吧。因此,就選了我來做代表。
還有另一個理由,其實,行成聽從了藤原道長的意思,親自
去拜訪敏次。
如果道長或行成公開派使者,就會太招眼。而且他們也
不想讓大病初癒的老人為這種多餘的事費心。
而如果是陰陽生的敏次,不但可以輕易地找個理由前往
安倍府,而且他的報告也值得信賴。他應該也不可能搞惡作劇
似的把親眼見聞的事情拿來亂吹。
因為是自己尊敬的行成拜託的事情,敏次也無法說不。
說完後,敏次的表情像完成一件任務一樣。
我的話有點迂迴,不好意思。而且,我自己也擔心晴明
大人的身體,希望可以見到晴明大人。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