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等人在那之後又呆了約半個時辰。其間,因為吉昌正好從陰陽寮回來,見到數月未謀面的長子,他不免多囑咐了幾句。
因為三兄弟已經很多年沒這樣聚在一起了,露樹非常高興。他們還去見了晴明,雖然只是一會,但見晴明還算精神,他們也多少放了點心。
在門口目送二人離開後昌浩垂頭喪氣的對腳邊的小怪訴苦。
什麼嘛,莫名其妙就被傳成這樣
嗯,不過呢
小怪繞了繞脖子,忽然向遠方眺望開去。
也就是說周圍的障礙正在逐漸被掃清吧
你說什麼?
沒什麼。彰子,你也快回屋去。
小怪回頭看著彰子搖了搖尾巴。
彰子在安倍府這件事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是只能瞞一時,瞞不了一世。但是整件事卻向著出人意料的方向發展著。雖然很大程度上成親一時的戲言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但若傳入左大臣耳中,似乎就會變得很糟糕。
就算昌浩再沒自覺,但既然流言已經傳到了要確定本人的意思的境地了,還是得想想辦法啊
和成親不同,昌浩人遲鈍嘴又苯。讓他處理這事,怕流言知會更加變本加厲。
小怪思索著。昌浩看著彰子問道。
今天幹什麼了?
很天一玄武一起去市集了,之前一直下雨都沒法去很熱鬧,真好玩。
是嗎。
見彰子笑得如此開心,昌浩也笑著點了點頭。
忽然,一個念頭莫名從昌浩腦中閃了出來。
在土御門殿中卧病在床的中宮,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爽朗的笑容?
昌浩只是陰陽寮的小雜役,而安倍一族的身份並不算高。所以,他們無法像所謂上流的貴族們,每天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眼前的彰子出生於擁有龐大家事的上流社會,但仔細想想,也並非每個貴族都過著同樣的生活吧。
在兩人的命運有了交點之前,彰子和那位與她容貌酷似的少女,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彰子,你知道中宮的事吧
見昌浩突然這一問,彰子驚訝得眯起了眼睛。
怎麼了?只聽說她病了,因該沒那麼快好吧。
啊,我不是說這個
邊說著,昌浩猛地回過頭。
怎麼了?
小怪不解的問道,昌浩則開始仔細觀察起周圍來。
他覺得有人在看他,大概是錯覺吧。
見昌浩如次不安,小怪也增強了警惕心。現在,對於可能發生的任何事都必須加強戒心。安倍邸雖然有強韌的結界守護,但結界的製造者晴明的力量正在逐漸削弱,此事往往不能大意。
或許這片土地本身就很不同,雖說這結界只是晴明一人而為,但它卻擁有強到驚人的力量。除非擁有與貴船祭神統計的神通力,否則想要入侵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當然,要是有了家人的允許就另當別論了。
昌浩,怎麼了?
彰子不安地詢問道。昌浩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想讓她放心。
不,沒什麼。對了,雖說現在是在府中,但還是要注意當心別吹著風著了涼了。
昌浩的視線自然落下,忽然他看見了成親所提到的彰子腕上的瑪瑙飾物。因為自己也不曾仔細看過,所以根本沒在意。
啊,真的啊。
昌浩在心裡喃喃自語著,越發感到說不出話來。因為自己從不關心什麼石頭的含義,所以就根本沒有沒想到瑪瑙會有這種意思。真是受不了。
但立刻,昌浩心中的羞恥被一種喜悅所掩蓋因為彰子很喜歡,所以自己也很高興。
昌浩注視著彰子的側臉,思考著。
自己和彰子已經有了無數的約定。與實現了的,也有沒有實現的,此的他終於發現,他不是萬能的,原來遵守約定是件如此困難的事情。
僅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宮章子,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想要見自己,昌浩想不明白。
但是彰子說,請保護章子。
既然是她的請求,那他無論如何都會儘力去完成的。
怪僧丞按的話語再次在昌浩腦海中迴響
那個女孩是我的獵物。目的是讓那個族群毀滅。
女孩,指的就是章子吧。那麼所謂的族群
昌浩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有太多事自己還不明白,所以自己才會總是陷入被動狀態。
小怪抬頭看了看他後,停下腳步扭頭望去。
門外是被黑夜籠罩的街道。那僧人和妖異,不知躲在這街道的何處。
然後,它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丞按得力量強大自不必說,天狐凌壽的力量更是超越了自己的感知範圍。若不是擁有同族血統的昌浩,只怕對方靠得再近神將們也不會發現。
棘手的敵人。
嘆息著回過頭,小怪只見勾陣站在彰子和昌浩進入的房門口。
見小怪漸漸靠近,勾陣永不自然的落寞語氣說道。
傍晚,晴明對我說
說了什麼?
它抬起頭,鮮紅的眸子對上了那雙黑曜石般的雙眼。它清楚地看見,那眼神有一絲動搖。
但立刻,勾陣的眼神就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以後不必再守護安倍晴明守護安倍昌浩吧。
這話的含義只有一個。
但這句話的分量,對神將們來說過於沉重了。
一種狂躁在心中油然而生。小怪死命抑制著這感情,終於開口答道。
這樣啊。
勾陣無言地單膝跪下,在與小怪視線交會的時候,她垂下了眼睛。
命運真的無法改變嗎?
一貫極少產生動搖的他,此刻的話語中充滿了沉重和憂鬱。小怪搖了搖頭。
不知道。十二神將並非萬能,連天津神都無法解讀的星宿軌跡,神將有怎會知道。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放棄。
小怪紅蓮,相信奇蹟的存在。
一個平凡,脆弱而無力的孩子,他喚醒了奇蹟。他真的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孩子,但他擁有一顆強到令人畏懼的心。就是這顆心改變了十二神將之一的騰蛇,扭轉了本不能改變的星宿軌跡,連超越一切存在的神靈都被他牽扯了進來。
奇蹟是存在的。紅蓮曾親身感受過奇蹟。
如果高龍神的話可信,那麼我們只有要能為那星宿確定下軌跡,就還有希望。
而其中的關鍵,應該就是那個孩子吧。
一條黑色的絲線從虛空中降落。
用手接住後,凌壽用佩服的口吻喃喃道。
長的一模一樣的兩人哪。
凌將自己的髮絲隨風送往安倍府邸,用以窺探形勢。
他不必擔心被發現,因為髮絲的力量極其微弱。如果是晶霞或許能發現,但那個只繼承了稀薄血脈的孩子是不可能察覺的。
而安倍府邸周圍的結界,就算是凌壽也必須挖空心思才有可能破除。
安倍晴明總是藏身在結界中。而晶霞也只會在與晴明有關的事件中出手。凌壽知道晶霞就在安倍府邸附近藏身,但因為她完全隱去了氣息,他無法找出她的藏身之處。
凌壽胡亂擼了一把劉海,臉上的不滿使得雙眼變得扭曲,鉛色的雙眸透出幾許兇狠。
丞按也很煩人等利用完了就殺了他吧。
凌壽自言自語著,忽然嗤笑了起來。
他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晶霞,晶霞啊,你就繼續躲著吧,不過呢
你太善良了,那麼為了你的善良,我也善良一回吧。
只要族人有危險,你就一定會出手吧。
那倆個女孩真是絕佳的人選。
凌壽從喉嚨里發出古怪的笑聲轉過身去,忽然他停下腳步。
柳枝上,有兩隻小妖正在酣睡。
注視著這兩隻對危險絲毫沒有察覺的小妖,零壽眯起了雙眼。
嗯?
凌壽屍蠟般蒼白的唇醜陋的扭曲著,他笑了。
回到昌浩的房間,昌浩和彰子終於徹底送了口氣。
我原本想著昌浩的哥哥因該不要緊可還是不行,因為太突然了,我緊張得不得了。
很正常啊,彰子可是待字閨中的千金大小姐,根本沒機會遇到他們那種男性吧。
彰子點了點頭。
是啊
貴族家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