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用一種令人不安的語氣嘀咕著。
"怎麼回事,完全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就是那麼回事吧"
簡單得回了它一句之後,勾陣從腰帶中拿出筆架叉。
"勾?"
"所以,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對現在的你來說。"
纖細的銳刃上反射出火紅的光芒,很快,太陽就要下山了。黃昏是妖魔的領域,夜晚是妖魔的世界,如要在太陽完全下山以前不能決出勝負的話,那事情就難辦了。
丟下在一旁驚訝的小怪,勾陣飛身向昌浩那邊奔去。玄武和六合保護著昌浩防禦著不停襲擊過來的水龍。昌浩在那保護網之中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互相之間不用多說一句話,他們的配合已經非常默契。新加入戰團的勾陣也是一樣,簡直就好像他們以前也這樣一起和妖怪戰鬥過一樣。
勾陣憤怒了,從她的眼睛裡可以看出來,雖然她的聲音和表情都與平常無異,但是從她雙眼中放出的眼光則不同了。
真是太奇怪了,在自已不知道的時候生下來的孩子,還有和那孩子異常默契的神將們。
據說這是晴明的孫子,但卻是我騰蛇所不認識的孩子。
真是太奇怪了,在我自已的身體里一定少了些什麼。不管聽多少遍都記不住的名字,還有看過後馬上便忘記的容貌。
那縈繞在心裡無法釋懷的感覺。
那回蕩在腦中的奇怪感覺的源頭,卻無論怎樣都搞不清楚,小怪急得咬牙切齒。晴晴啊,如果是你的話,一定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吧。
就在這個時候,那孩子和十二神將的身影被衝天而起的怒濤淹沒了。
第一次見面是在春天快要結束的時候。
從那棵巨大的槲樹上面,吧嗒一下掉下來的白色的小怪。小怪帶著不高興的口氣說道——
我可不是掉來給你看的。
洶湧的波濤突然襲來將意識打亂。
浪潮卷著海水沖入口中,那水衝進費里。體內好似燃燒起來一樣,昌浩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起來。
是水,被拉進水中了么。
拚命地睜開眼睛分辨情況,第一眼看到的是翻滾的水面,看來是倒著掉進水裡了。
陽光由水面反射出一道橙紅,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要是在那之前還不能打倒眼前的這個妖怪的話,恐怕自已都要有危險。
昌浩拚命掙扎著想要擺脫掉纏住脖子的東西。
好不容易落到湖底,卻被飛散起來的浮沙遮擋住視線。
十二神將他們在哪裡,玄武,六合,勾陣,他們應該也被那波濤卷進來了,他們在哪裡。
"。你不是那個傢伙嗎?
一個聲音直接在耳邊響起,直覺使昌浩把視線轉移過去,但是,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不,看到了。
因為被壓縮而增加了濃度的妖氣,盤踞在湖底的一角。就在那邊,這個捲住自已脖子的應該也是那妖怪身上的一部分。但是,自已卻看不見它的樣子。
畫在額頭上的咒文已經因為水流而衝掉了。
纏在脖子上的力量越來越大,昌浩感覺快要支持不住了。
呼吸困難,胃裡好像燃燒起來了一樣。
身體漸漸痙攣起來抱著必死決心的昌浩,忽然在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這麼說的話……那個火焰!"
在昌浩的眼睛裡,映出那妖怪的樣子,他那深隨的瞳孔中再次閃爍出青白色的火焰。
"什麼……!"
看到了,那是一個擁有巨大四肢,令人驚愕的妖怪,身軀和以前打倒的窮奇一樣巨大。全身都蓋滿二尺以上的黑灰色長毛,卻有著一張酷似人類的臉。不過它的嘴部異常突出,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裡面鋒利的牙齒。
在昌浩的體內最深處,再次感受到那不安穩的跳動。在他耳邊有一個聲音迴響著,驅動著他腦中的記憶——
是的,我知道的,這就是,深深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
昌浩不顧是在水中開口說道。
"……傲狼……!"
能夠破壞人心的妖怪,以消除人們記憶,引起爭鬥為樂的異國的妖異。
最後一口氣泡從昌浩口中吐出,搖晃在他瞳孔中的火焰也隨著眼瞼的關閉而消失。
就在傲狼擺動長毛要將失去意識的昌浩拉到身邊的那一剎那,水中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在看到十二神將和那孩子被海水淹沒的時候,小怪一點也沒猶豫馬上跟著躍進海中。六合他們不會有事,那點攻擊怎麼可能傷害到十二神將,問題是那個孩子。
倒不是因為別的,但是如果那孩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晴明一定會很傷心,成親也一定會生氣吧。成親倒是怎麼樣都好,不過自已可不想看到晴明悲嘆的樣子。
在海灣的中心,終於找到了妖怪和那孩子的蹤跡。被妖怪的長毛捆住的孩子,好像已經停止呼吸了。
看來必須要趕快才行。
小怪的身體都被緋紅色的鬥氣包圍,接著在那鬥氣中出現的騰蛇,將傲狼的長毛一下斬斷。
"從哪裡來的傢伙……?"
燃燒著怒火的騰蛇不管對手是誰都要消滅,默默地抬起右手。
看到他這個動作的傲狼不禁嘲笑道。
"想在水底使用你的炎之鬥氣嗎。?"真有意思,而且,你那銀冠也很有趣呢。
騰蛇的動作停了下來。
銀冠?不對啊,晴明給我下的封映,明明是金冠。下意識用手去摸額頭,手指摸到的是細小的紋樣,但是在他的記憶中的金冠,卻是沒有紋樣的。
騰蛇這一瞬間的困惑並沒有逃過傲狼的眼睛,只要對手有心,傲狼便有很多種對付的辦法。
傲狼的雙眼放出奇怪的光芒,將它壓抑著的妖力都釋放出來,把騰蛇圍繞了起來。
騰蛇的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傲狼釋放的妖力能夠侵入到對方思維的最底層,用看不見的手去騷擾對方的心智。一股令人感覺非常不舒服的妖氣從騰蛇的心底蔓延出來,將他的思維打亂。
"什麼……?"
傲狼囂張的笑聲傳到騰蛇的耳朵里,他那張開的瞳孔忽然間擴散開來。
腦袋裡的記憶好像奔騰的水流一樣回溯,隨著時間不停地倒流。
"那麼,你的記憶又會回溯到什麼時候呢!放心吧,所有的記憶都會消失的,你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呢,你身邊的人看到你變成那樣又會是什麼反映呢,真是令人期待呀。
突然間,傲狼的妖力被彈了回去,水中發生劇烈的震動,周圍的水溫竟徐徐變熱。
騰蛇瞳孔的色彩變了,由鮮艷的金色——變成了燃燒著的火紅色。
"……"
回溯的記憶,陰暗,那是哪裡。
好似被閃耀著寒光的刀尖刺穿胸膛的痛苦。有一個聲音,呼喊著。
右手還殘留著沉重的衝擊,那包圍著右手溫暖的色彩是什麼。
銀白色的大地,凜冽的寒風中飛舞著白色的花。
有聲音,那是一個嘩嘩下個不停的雨水的聲音,撲嗵,心臟再次劇烈地跳動,衝擊傳遍全身直達頭頂。
在騰蛇額頭上散發著光芒的銀色頭環,出現了裂紋,騰蛇兩手抱住腦袋,張開雙眼——
聲音,那是在呼喊騰蛇的聲音。
無論
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孩子的名字和容貌,從心裡出現的瞬間就好肥皂泡一樣消失了,什麼也沒有留下。
簡直就像被詛咒了一樣——
"。無論如何記憶。都無法記住……
惡夢好似滔滔不絕的流水一樣流過,不管什麼事情,不論經過多少時間,不能忘憶,不會忘記,也不想忘記的,聲音。
那是。
"——!"
騰蛇全身都被緋紅色的鬥氣所包圍,所發出的地獄業火衝天而起,瞬間便將傲狼湮來。
被卷進海里的玄武,拚命搜尋著昌浩的下落。
作為水將的玄武,在水中行動不會受到任何的限制,水會按照他的意思行動,有時也會成為他的武器。
"昌浩在哪裡?"
勾陣和六合都不用自已擔心,即使受到敵人的攻擊,能夠那麼輕易就被打倒的話便不會被稱為十二神將了。
忽然間海水劇烈搖晃起來,在水流中還能夠感覺到一投灼熱的鬥氣,玄武吃驚地回頭望去。
這應該是騰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