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傍晚。
菜波坐在宿舍附近車站的長椅上,憂鬱地仰望從厚重烏雲落下的雨滴。
「下雨……哪。」
菜波深深嘆息。
望著列車通過後,她再度仰望陰沉天空說:
「下著雨……哪。」
「你在說什麼廢話。」
下階梯穿過票閘出站的一名學生,從菜波背後搭話。
「……颯太。」
是她的弟弟。
「聽說你忘記帶傘了?真奈花打電話給我,要我回來時順路幫忙接你。」
「……那個臭傢伙,居然把本宮的敕命丟給別人。把自己服侍的公主當成什麼了哪。」
「啊哈哈。仔細想想,最近騷動不斷,很久沒和你單獨好好講話了。這樣反而很好吧?」
「…………」
菜波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默默地瞪著颯太。
「汝身邊竟然沒有半個女生,還真是稀奇哪。小白臉王子。」
「拜託別用那個綽號叫我!」
最近在校內時有耳聞的恐怖外號震撼著颯太。全颯太震撼,全颯太都哭了。
「我偶爾也是會單獨行動的。」
「嗯。真的是偶爾哪。」
「……」
『講話莫名帶刺啊……』颯太在內心苦笑,打開雨傘遞向菜波。
「我們回去吧?」
「……汝可要撐好哪。」
這陣子菜波的確心情不好。
這都是因為……
『每次離開視線,身邊的女生就一個換過一個……這傢伙沒有所謂的節制嗎?』
弟弟的放蕩行為,導致她心中有不明煩悶來來去去。
不明煩悶的真面目並不是棉花糖。
因為心中有棉花糖來來去去的公主,總覺得很討厭。
不管怎樣,並肩走在從車站回宿舍路上的姊弟,這情景就像一幅畫。
「像這樣一起走在路上……」
「怎樣哪?」
「就會想起小時候對吧。你知道我常常忘記帶傘。」
「然後和菊乃或愛菜共撐一把愛的小雨傘回家對吧。」
「…………」
颯太無法接話。
「……哪、哪有啊,我也和菜波一起回家過吧?」
「只不過比例是菊乃:愛菜:本宮=7:2:1哪。」
「可、可見這是具有稀少價值的回憶……而且,我記得比例是5:3:2吧?」
「不管怎樣,本宮的比例都最低哪!」
菜波發出獅吼。
從以前……從懂事以後,菜波就偶爾會像這樣心情不好:颯太想起這件事。
通常都是颯太優先陪菊乃或愛菜而冷落菜波的時候。
『因為菜波很會吃醋啊……』
颯太無奈地苦笑的同時,另一方面……
「!」
和颯太並肩置身在綿綿細雨中的菜波,腦中忽然閃現一幅光景。
在雪花紛飛中。
她和颯太在冒險寮前獨處。
「——————」
那時候自己說了什麼?
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不對,這種記憶本來就不存在。
明明應該不存在才對……
「菜波?」
「!」
被颯太從極近距離盯著臉看,嚇得菜波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怎、怎怎怎、怎樣哪!」
「沒有啦,我看你心不在焉地快走到傘外去了,怕你出意外……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哪。」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菜波也很在意——最近自己身上宛如既視感的體驗出奇多。
「……颯太哪。」
「嗯?」
「汝有時候,會忽然在腦中浮現照理說不存在記憶的光景嗎?」
「你是指既視感嗎。偶爾會啦……」
「來到這所學園以後,那種情況有沒有突然變多哪?」
「…………」
颯太從菜波煞有介事的口氣,感覺到疑似旗標的東西。
『對了……』
颯太發覺,即使在恢複旗標力量以後,他還是沒看到菜波的旗標。
『該說是一如往常嗎……在假想世界力量解放到最高等級時,我沒試著看菜波的旗標,所以依然不曉得原因。是單純力量不夠?旗標特性?兩者皆是?還是其他原因?』
菜波仰望不發一語的颯太。
「怎樣哪,為何盯著本宮看?」
「不,沒什麼。倒是既視感嗎……要說變多是變多了。」
「是嗎,原來汝也是嗎?果然是因為……這陣子生活劇烈變化,才導致精神有點暴躁嗎?」
「不是亢奮嗎……居然是暴躁啊……」
總覺得菜波好像的確比較符合後者,颯太苦笑起來,不小心吐嘈了。
之後兩人也一路閑聊走回宿舍。
就在來到冒險寮前時,茜等人從窗戶探身朝兩人揮手。
「颯太同學,菜波,兩人共撐一把傘好好喔!」
「小、小菜波—真是羨……啊,沒事,咳咳。」
「呀——!茜,芹香,從後面推擠會從窗戶摔下去的唷!」
「哇……惠大小姐,請不要連累我!」
「…………」
看著冒險寮女子成員亂鬨哄地開心嬉鬧,菜波腦中浮現先前提過的既視感……應該說是接近記憶閃現的光景。
那是在畫面另一端,自己以外的冒險寮女子成員融洽嬉戲的景象。
有種自己只能從遙遠異國看著她們的苦悶悲傷心情。
「……!」
菜波使勁兒搖搖頭,想要甩開那一瞬間的心情,接著從颯太傘下衝進雨中,進入冒險寮,跑過走廊。
「汝等聽著!」
「呼咦!我、我沒調侃!我沒調侃兩位殿下!」
因為菜波氣勢洶洶地跑過來,差點兒從窗戶摔下去的所有人將真奈花推上前當箭靶子,真奈花陷入呼咦咦狀態。
「來打枕頭仗哪!」
「呼咦!」
「來打枕頭仗喔!」
「咦,現在……嗎?現在還是白天喔?」
真奈花當場錯愕;菜波不給她反應時間,立即說:
「白天也照打不誤!」
「了解!」
「噗呼!」
茜立刻拿起附近的抱枕發動爆擊,丟中菜波的臉,菜波倒地趴下。
「趁現在喲!大家集中炮火!」
「包在人家身上唷!」
抱枕和座墊接連扔向倒下的菜波,轉眼間將菜波掩沒;終於脫鞋進屋的颯太目瞪口呆地俯視這幕。
「……南無阿彌陀佛。」
在念佛超度的颯太腳下,抱枕座墊山轟然大爆發,菜波從裡面出來了。
因為如果是瑠璃從裡面出來,就會變成魔術表演了。
「喝,颯太!從二樓拼全力拿夠硬的枕頭過來!本宮要讓她們嘗嘗這種軟綿綿的抱枕體會不到的報復哪!」
「真拿你沒辦法。」
颯太動身朝二樓走去,不久從後面跑過來的菜波超過他,緊接著追擊的枕頭交錯飛舞,其中幾個直接命中颯太的後腦勺。
「…………」
颯太幽幽地轉身看背後。
只見茜等人不約而同地表示不是滴不是滴,不約而同地將真奈花推上前當箭靶子;真奈花陷入呼咦咦狀態。
「不、不是我,殿下。不是我丟的喔!」
「我知道,真奈花。」
「殿、殿下噗哈!」
真奈花的台詞前半是喜悅,後半是泫然欲泣。
因為颯太撿起腳邊的抱枕,砸真奈花的臉報復。
後來戰線逐漸擴大到二樓,成為主戰場的二樓走廊上,有和室椅及沙發堆成的拒馬,換上家居服的菜波等人互相瘋狂丟枕頭。
「颯太,枕頭哪!盡量拿枕頭過來哪!」
「好好好。」
「真是的,為什麼這間宿舍的人會熱衷於這麼幼稚的遊戲呢?現在是修學旅行嗎?」
本來在二樓房間靜靜看書的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