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應該只有短短几分鐘的時間。
凜爬起來甩甩頭。
「奇怪……?我剛才在做什麼……?」
接下來一段時間,凜默默地撣了撣弓道服袖子以後,猛然驚醒。
「啊,已經幫大家豎完旗標了,得去參加自己的比賽才行……」
然後凜從屋頂樓梯間下來,走樓梯下樓。
沒錯……這時候的凜完全喪失了關於真奈花的疑惑。
簡直就像是使用了力量的代價……
另一方面。
一雙眼睛默默地凝視著從屋頂樓梯間下來的凜。
是誰呢?就是凜剛才射旗標箭的對象——以投進最多球的成績結束比賽,下了單輪車的少女。
真奈花·薩滿。
「…………」
真奈花以平常絕對不會展露的冰冷表情,目送凜進入校舍以後……
恢複平常的軟綿綿感覺,奔向下一場競技搭檔的菜波。
稍後。
颯太和月麥搭檔比完一百公尺背人跨欄以後,走向中庭旁邊的自動販賣機,想要歇口氣。
當然,月麥處於讓颯太抱抱的狀態。
「…………」
「怎麼了唄,颯太小弟?大家明明都順利獲勝,你卻悶悶不樂唄。」
「沒有啦………雖然金毛仔說對方暫時不會攻過來……但我還是擔心,這樣悠哉參加運動會真的好嗎?」
「你放心唄。這次還有米羅華斯在。而且還有凜小妹……」
「不能拖累阿凜!」
「颯太小弟……」
從颯太平常的表現,月麥想像不到他會這樣激動,驚訝得眨了眨眼睛。
「啊,對不起,姥姥。可是……就算有旗標能力,我還是不想把阿凜卷進來。不光是阿凜。還有菜波和茜她們也一樣……」
「唔嗯唔嗯。就是說唄,颯太小弟說的沒錯唄。」
「像這樣疼孫子是怎麼回事!」
米羅華斯發現月麥幫颯太摸摸頭,因此受到衝擊。
「米羅華斯,你來得正好唄。帶我們去那邊的體育老師辦公室喝杯冷茶唄。」
「……是沒問題啦。」
米羅華斯這下就有借口丟下體育老師的工作,他從校舍外面穿過不經走廊就可以直接出入的門,帶颯太他們進辦公室。
「我看你表現得非常活躍啊,殿下。」
米羅華斯從冰箱取出冰綠茶,一邊倒進杯子端給颯太他們,一邊愉快地笑了。
「米羅華斯則是當體育老師當得非常習慣了……」
「哈、哈、哈,別逗我了。」
看過米羅華斯搬體育用具、勤奮從事幕後工作的颯太,一據實表達自己的印象,米羅華斯就大笑起來;雖然理由完全成謎,但米羅華斯似乎不排斥的樣子。
只要有心,要毀滅這個國家八成不是問題的魔人,其庶民的一面稍微溫暖颯太的心。
「話說,米羅華斯,天界軍不會攻過來是真的嗎?」
「我想不會錯吧。因為這裡的力場對那幫人不太有利啊。」
「在這種地方蓋學校好嗎……?」
「這點也沒問題喔。我想想啊……要比喻的話,就是氧氣吧。」
「氧氣……」
「這座星球在太古時代沒有氧氣,所以氧氣對那個時代的生物是毒,在現在這個充滿氧氣的地球是活不下去的——就跟這個道理是一樣的。這裡的力場,換句話說就是氧氣,而天界那幫人就是太古生物。這個世界的人就是現在的生物。所以,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沒有關係。這樣想就行了。」
「……原來如此。」
「像我這樣大老粗居然博學多聞,殿下覺得意外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別客套了,殿下。上級魔族意外地可是知識分子。求知好奇心旺盛啊。你最好記住這點。」
雖然不知道這個忠告是否出於魔人的直覺,但總而言之,這句話從此的確留在颯太腦海一隅。
『這裡姑且是安全的,是嗎?話雖然這麼說……』
颯太沉思。
『因為我待在這裡,害大家置身險境是事實。應該要交出我的項上人頭,救出爸爸和媽媽,讓菜波和爸媽一起生活才對吧?這才是報答養育我的爸爸媽媽之道吧?』
在假想世界,沾滿絕望與鮮血與黑暗,從谷底爬上來的颯太,切身明白父母和菜波帶給他的時光有多麼寶貴。
『我或許一直都是承蒙別人的好意,待在我本來不該待的地方。既然如此……如果我能夠回報這份溫情……』
這念頭,同時也是颯太一直懷抱的想法。
即使他們不是親生父母……儘管如此,埃里亞和理沙付出的愛,讓颯太從小就有溫暖與寂寞交融的揪心感動。
況且,如今自己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容身之處,能做的就只有如此。
『只要交出我的項上人頭……』
思考愈來愈深沉黑暗。
——為什麼你要選擇孤單一個人去死呢!
彷佛聽到了懷念少女的聲音。
幻聽將颯太拉回現實。
『是啊……假使鳴在……又會挨罵了。』
這時……
「這是思考餿主意時的表情。」
從窗外傳來一道不高興的說話聲。
「……神樂小姐。」
「你在想什麼,颯太王子?」
路過窗外的神樂將手靠在窗框,探身這麼問道。
「沒有啦……我是想,只要我乖乖束手就擒,對方是不是就會釋放爸爸他們了……」
「喂喂喂。」
米羅華斯仰天示意『這是騙人的吧』,神樂則是嘆氣。
「本來要取敵人首級的大將,竟然要自願獻上首級啊……」
「總覺得這是報答爸媽的最短途徑。」
「公王可不希望你這麼做。」
雖然神樂這麼說,但米羅華斯似乎稍微理解颯太的心情。
「殿下是龍(蛇)。是冷血的大蛇怪物。或許正因為如此,才會覺得人的溫暖很可貴吧。」
「……不是人的你能夠理解嗎,米羅華斯?」
「就這點來說,我想你也半斤八兩就是了,黑騎士。」
米羅華斯和神樂相視苦笑。
這時,一陣輕快的馬蹄聲傳進這座空間。
「踢躂!踢躂!」
接著是從嘴巴發出的輕快狀聲詞。
「踢躂!踢躂!啊,颯太同學,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嗎?」
「茜……那匹馬……」
「啊,我剛剛參加馬術比賽,就直接騎過來了。」
「你又直接騎過來了嗎……」
「又騎過來了。」
「…………」
「…………」
茜居然肯定了『又』這個部分,這讓颯太和茜自己都覺得『奇怪?』。
「先不說那個了!請聽我說,颯太同學!我身為颯太同學政府的宰相,替颯太同學國家想了新貨幣!」
「不需要做那種事!」
「咦——……枉費我都想好了……一小女子茜為一一八圓六〇錢……」
「變得像茜的國家了!」
趁政府首腦召開閣員級會談商討貨幣單位時,月麥問神樂。
「神樂小妹,這樣好唄?本來要就任宰相的人應該是你唄?」
「哈哈!」
神樂輕輕付之一笑。
「我適合待在幕後。這不是自嘲,恐怕是長年下來養成那種個性了吧。要我在幕前當高官顯爵,總覺得不自在。」
「畢竟我和你或許都在檯面下打滾太久了。光明處就應該留給相稱的人。」
她在眼前的少年少女身上看到未來夢想。
神樂等人懷著莞爾的心情看著兩人。
「這亡命政府臨時總部太殺風景了,小女子茜覺得,再多貼一些貓咪照片比較好。」
「貓咪!」
米羅華斯驚愕了。
「我去拿貓咪的照片過來!踢躂!踢躂!」
「等……慢著……!」
茜策馬全速離去,米羅華斯要她留步,但沒成功。
不久之後回來的茜,眉飛色舞地在米羅華斯的職場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