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即將結束,旗谷學園等著迎接一大活動。
不用說也知道,那就是運動會。
「颯太同學、颯太同學,運動會你要參加什麼競技唷?」
「喔,運動會。這麼說來,到了這個季節嗎……又要舉辦一個星期嗎……」
「咦?運動會是兩天唷?」
「兩天!?」
得知期間大幅縮短,颯太嚇得發出「Fa!」的一聲,但再仔細想想,他之前好像聽過,假想世界內那個亂來的運動會周似乎是特例。
這時,聽到颯太和惠對話的召喚寺菊乃將雙手背在腰後,從颯太肩膀探出頭來問道:
「阿颯,你想要舉辦運動會周嗎?要不要姊姊去幫你和實行委員會交涉?嗯?嗯?」
「不用了,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好寵唷。」
「好寵。」
「好寵哪。」
周圍的人無所忌憚地直抒己見。
「說到這個,有頒給宿舍或社團的MVP獎項嗎?」
「有喔。阿颯,你知道得真清楚呢。姊姊好感動!阿颯想要MVP嗎?要不要姊姊去幫你和實行委員會交涉?嗯?嗯?」
「不……不用了……」
「好寵唄。」
「好寵啊。」
「好寵呢。」
就連月麥、神樂、真奈花這些比較寵颯太的人都無所忌憚地直抒己見。
不管怎樣,颯太心想,這次好像能夠悠哉參賽了。
放學時間,遠方傳來應援團為運動會練習的吆喝聲。
和真奈花約好一起去買晚餐材料的颯太,在前往會合地點途中,發現有人蹲在地上,於是從背後攀談。
「你沒事吧?怎麼了嗎?」
颯太感覺到低頭的少女頭上有散發不祥氣息的旗標,但這名少女是他認識的人,因而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對方的身上。
「…………」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仰望他的少女——是忍者林瑠璃。
「瑠……忍者林同學?」
「轉學生……我沒事……請不要管我。」
「但是你的臉色很差喔?我看你還是去保健室比較好吧?」
「那種地方……去了也沒用……我沒事,只要休息一下就會好了……咳……咳噗!」
「!」
這瞬間……
颯太發覺瑠璃頭上豎起死亡旗標。
『這就是元兇嗎……!是死亡旗標……引來破滅的話語嗎!』
在呆住的颯太眼前,瑠璃緩緩地癱倒在自己吐出來的血泊之中。
「瑠璃!」
颯太呼喚已經完全失去生氣的瑠璃。
『旗標……!得折斷死亡旗標才行……!不……對……不對……這……已經……』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叫救護車,瑠璃!」
救護車在不久之後抵達,陪瑠璃一起坐上救護車的颯太滿面愁容,守在一旁看著即使施以氧療和輸血都還是沒恢複血色和意識的瑠璃。
『……憑我現在的力量,無法折斷這個死亡旗標。它太強大了……重點是根深蒂固,已經深入瑠璃的生命根源……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旗標……』
在救護車上,以及在醫院送入加護病房的路上,颯太應急救人員的要求,一直握著瑠璃的手,不斷呼喚她的名字;沉浸在絕望之中的颯太,在加護病房前的走廊目送著被病房吞沒的瑠璃。
然後,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名穿著白色實驗衣的女子衝進走廊。
颯太總覺得,自己好像認識那名找護士確認瑠璃情況的實驗衣女子,歪頭心想:「是醫生嗎?」
講完話以後,那名似乎沒在整理頭髮的黑髮眼鏡女子走向加護病房這邊,朝颯太行禮。
「瑠璃好像受你照顧了,謝謝。我是……」
「啊!忍者林和歌子博士!瑠璃的媽媽!」
「是姊姊!」
用力彈颯太額頭的和歌子,在假想世界是人形機器人瑠璃的催生者之一。
颯太說明瑠璃倒下的狀況時,和歌子保持始終冷靜聆聽,但表情十分憂愁。
「瑠璃……令妹的病已經很久了嗎?」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因為你就像是在確認一樣聽我描述。而且……我在救護車上聽到無線對話,好像提到有固定就診的大學附設醫院。」
「你真敏銳………………你該不會是瑠璃班上的轉學生?」
「咦……對。我叫作旗立颯太。」
「喔,果然沒錯。之前來定期複診時,那孩子說了你的事情。她說你是動不動就和女生卿卿我我的男生。」
「…………」
「不過,她說你很溫柔,懂得為他人付出。她說得好羨慕的樣子。那孩子上一次講學校的事情已經是小時候的事了,嚇了我一跳。」
「這樣啊……」
聊著聊著,載著瑠璃的病床從加護病房出來了。
聽到醫生說瑠璃沒有生命危險,颯太鬆了一口氣,本來打算就此告退,但和歌子因為要和主治醫生談事情,希望颯太在這段時間幫忙陪瑠璃。就在颯太凝視著移送到普通病房的瑠璃睡臉和死亡旗標時……
「嗯……」
昏迷的瑠璃恢複意識。
「瑠璃……!」
「轉學生……?這裡是……喔,原來如此……我…………轉學生。」
「什麼事,瑠璃?」
「……請不要未經許可就直呼女生的名字……」
「那還真是抱歉了……」
雖然聲音虛弱,但是瑠璃講話還是和平常一樣不留情,颯太鬆了一口氣,露出了微笑。
「是轉學生幫忙叫救護車的嗎。你還是一樣好心呢……非常謝謝你。」
「不會……」
「你嚇到了吧。看到我那樣……突然吐血。但是,下次再發生同樣的事,你就別管我了。」
「咦……」
「我這是遺傳性怪病。醫生宣告,我剩半年可活。」
「什麼……!」
颯太終於明白了——
(插圖)
『但是你不需要再對我好心了……』
『我已經無法樂觀向前了。能夠樂觀向前的,就只有擁有未來的人而已。』
瑠璃之所以表現出彷佛放棄一切、彷佛拒絕世界的話語與態度——
是因為失去未來的關係。
『她背負了死亡命運……難怪眼神會和假想世界的我一樣。』
看颯太神色消沉,瑠璃別過眼去。
「請不要露出那種表情。」
「因為你不想害別人露出那種表情……所以不希望別人靠近你?與其害別人傷心……寧可獨自懷抱死亡、悄悄迎接生命最後一刻,是這樣嗎?」
「!我、我並沒有那樣想……」
颯太不曾看過如此心慌的瑠璃。
所以颯太察覺自己說對了,瑠璃面對死亡命運,和自己做出了相同結論。
「我懂。害親近的人傷心很痛苦對吧?」
「…………」
「與其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親近,會這樣想對吧。」
「為什麼轉學生要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呢?」
「因為——我實在是感同身受。」
「轉學生……」
颯太回想過去。
回想那段充滿絕望的日子。
瑠璃同樣陷入絕望深淵。
颯太想為她做些什麼。
『明明有折斷旗標的能力……在假想世界,我自己的死亡旗標也是這樣……力量還不夠、有所不及……半年、只剩半年。我若無法獲得足以折斷這死亡旗標的力量,瑠璃會……!』
看著垂首不語的颯太,瑠璃做乎若有所思,輕聲說道:
「你別擔心,自然會有好人出於善意幫忙想辦法……的樣子。對吧?姊姊。」
「…………」
聽到瑠璃的呼喚,在門外邊等邊聽兩人對話的和歌子進來了。
「姊姊,給轉學生看『那個』。」
「瑠璃……」
「拜託你。」
這麼說完,瑠璃就面向窗戶,表示無意再多談。
離開病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