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四日。
颯太等人在聖帝小路家住一晚後,搭乘電車一路顛簸前往惠家。
「去小惠家!雖然見過小惠的幾位姊姊,不過和小惠父母見面還是第一次。」茜回想。
「茜小妹和美森小妹家很大是無妨,但惠小弟家擠得下這麼多人嗎?」
「啊,嗯。人家會請姊姊騰出房間給大家打地鋪,所以不要緊唷?不過颯太同學要和人家擠一間就是了。嘻嘿嘿,颯太同學上次來人家房間一起睡,已經是在你剛轉學過來,宿舍正在改建的時候了唷。」
「是啊……真懷念啊。」
「那時候,颯太同學睡迷糊了,居然爬到人家床上來,害人家很傷腦筋唷。」
「不知廉恥呀、不知廉恥呀,旗立颯太!」
「就是說啊,颯太!虧我還那麼相信你,你這個傢伙實在是!」
一部分女生大聲非難,颯太尖聲辯白。
「才、才不是!明明是惠睡昏頭,鑽進我的被窩來吧!」
「這麼說來,好像的確是那樣沒錯唷,嘻嘿嘿。」
可愛地笑著掩飾過失的惠很可愛。
「颯哥被冤枉了,真可憐,真可憐。」
「我、我當然一直都相信你喔,颯太!」
芹香摸摸颯太的頭,凜則是鼓舞颯太。
不過,並沒有人提及明明是男生一起睡卻遭到責備一事。
在旁邊看著冒險寮成員興奮地吱吱喳喳的同時,美森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和母親說過的話。
「對了……媽咪說過,旗立君散發死亡的氣息。所以要本人幫忙留意。媽咪說,那樣的孩子一不留神就會馬上涉險過危橋。」
「!」
雖然美森對不食煙火的母親這番話苦笑表示:『媽咪講話還真奇怪呢,什麼死亡的氣息。』但茜和菊乃反應激烈。
「颯太同學,涉險過危橋是不好的!請過不危險的橋!」
「不管怎樣我都要過橋就對了……」
「茜,為什麼你那麼想讓颯太同學過橋唷?」
至於菊乃趁這個時候趕緊翻找自己的包包,拿出預先做的點心。
「來!這是有益身體的食物喔!姊姊親手做的全麥司康!」
「原來如此!關心颯太先生的身體,補充有益身體的食物,做得好呢。做得好。」
「……學生會長尊堂說的話真的是這個意思嗎?」菜波質疑。
「回宿舍以後,老身借有益健康的枕頭給颯太小弟唄。」
「啊!也請用我的禦寒商品!請用!這雙毛襪是我在日本發現的絕品喔。絕品喔。再來是附岩盤浴效果的襪套,與方便多穿幾雙襪子的保暖拖鞋,請拿去。請拿去。」
「為什麼那麼偏重保暖腳部!」
「日本不會手腳冰冷嗎?不會嗎?」
「因為冒險寮很老舊唄。從縫隙灌進來的風意外地強,自然會腳冷唄。」
『姥姥會腳冷是因為別的原因吧……?』所有人都凝視著不知為何長度特別迷你的和服,月麥用手稍微按住和服下擺。
「怎麼唄?怎麼直盯著老身的性感大腿?」
「沒事……」
看到月麥宛如少女般稍微臉紅,所有人覺得有些些新鮮的同時,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好含糊其詞。
「不過,這樣一來,就等於確保颯太先生的健康了對吧?(Y/N)」
「是呀!是呀!」
露出苦笑的颯太希望真是如此,朝她們投以溫柔的視線。
他的溫柔……在茜看來總覺得非常悲哀。
「颯太同學……」
「嗯?」
茜坐在颯太旁邊,悲傷地拉著颯太的大衣肩膀,而颯太則傾聽著她的呢喃。
「颯太同學……不會死對吧?」
「…………」
「颯太同學……請不要死。」
「…………」
絕對不讓颯太赴死——茜懷著這股強烈意志,牢牢地握住颯太的大衣。
「我不會死的……暑假在菜波國家的城堡,我不是說過我已經沒有那個念頭了嗎?」
「是…………可是。」
「不要緊的啦。」
颯太說謊了。
不對,正確而言,是或許會成為謊言的『不要緊』。
儘管如此,颯太……就算明知道這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他還是希望茜她們能夠保持笑容,哪怕多一秒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颯太這份心情。
茜也落寞地點頭。
「……是。」
她並沒有打從心底釋懷。
一直纏繞著他的死亡氣息……茜漸漸察覺,茜第一次遇到颯太時感受到的可憐少年印象,或許就是源自這股死亡氣息。
正因為如此,茜也從纏繞颯太的陰影沒有消失這件事,隱約了解到颯太沒有真正得到救贖。
看不見的——颯太的死亡旗標。
茜竟然靠著戀愛少女的一往情深就察覺端倪。
就只是很喜歡他、喜歡他、喜歡他……憑著這股念頭,茜的心甚至想理解他隱藏的部分。
然後……
「…………」
還有另一名少女看穿了颯太的憂慮。
就是菜波。
她只是沉默地……看著想要將颯太留在這邊的世界、將方針改變為積極樂觀地找他說話的茜……看著這樣的兩人。
『冒險寮名產——互讓逆攤牌……是嗎?真是不可思議哪。沒想到本宮也在不知不覺間……自然而然地覺得,只要颯太能夠真正得到幸福,就算對方不是本宮也沒關係哪。』
載著少年少女搖擺不定的心——
列車即將抵達目的地。
盜賊山家。
那是一間外觀搞得很現代、很時尚、很設計師風格的住家。不要用搞這個字眼。
就在這時,一輛格外時尚的進口車發出響亮的引擎聲駛近,停在盜賊山家旁邊的停車位,從車上走下一名身材宛若外國模特兒的女子;她戴著墨鏡,身穿一襲很好看的大紅色裙裝套裝,搭配白色毛邊大衣,此時看向杵在玄關前的冒險寮住宿生。
「哎呀,惠。真是太巧了。我也才剛從巴黎回來喔。」
「媽媽。」
「這、這個人就是小惠的媽媽!」茜吃驚。
「好像模特兒喔……」胡桃子感嘆。
「充滿了和惠同學的可愛無緣的英氣呢。英氣呢。是※無緣烤盤呢。烤盤呢。」(譯註:「無緣」日文音近「無煙」。)
「竟然變成像烤肉的感覺!」
只是突發奇想而已,似乎沒有特別的意思。
「說到烤肉,聽說之前只有哥哥你們自己舉行BBQ,害鳴姊姊這陣子一直發牢騷。」
「我、我並沒有那麼在意呀!我並沒有那麼在意呀!」
「啊!不然,等新年連假放完以後,要不要大家一起在宿舍後面舉行BBQ?」茜提議。
「不,這個時期太冷了哪……還是等春天的時候一邊賞花一邊舉行BBQ比較好吧?」
「說得好!或者是接得好!」
茜稱讚菜波接住了某種東西。
惠的母親隔著墨鏡看著女生們這樣吱吱喳喳,有點啞口無言地輕聲說:
「我不得不說我兒子還是一樣可愛呢……然後,還是一樣老是和女生混在一起呢……」
「今、今天也有男生在唷!他是人家的死黨,旗立颯太同學唷!」
「你、你好……」
因為惠的母親露出非常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颯太,颯太畏縮地點頭致意。
「我第一次看到我兒子的男生朋友……」
「這麼稀奇嗎……?」
「應該說……」
惠的母親環視冒險寮住宿生一圈。
「我看他並不是把你當成男生朋友吧??」
「大受打擊!唷!」
「畢竟,一個男生帶著這麼多女生,怎麼可能單純為了友情和你來往……你說是不是?」
「多麼一語驚醒夢中人呀……!」
惠的母親的中肯意見讓鳴戰慄了。
「颯、颯太同學!不是那樣對吧!是單純為了友情吧!人家和颯太同學是以友情為目的的關係吧!」
『那是什麼關係?講得好像是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