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太等人在各自分配到的單人房裡,躺在宛如城堡公主使用的軟綿綿華蓋床上,度過緊張而難以入眠到極點的一晚。隔天早上——
在早餐席間,惠提起的一句話,讓好不容易漸漸放鬆的茜嚇了一跳。
「對了,人家之前在電視上看過,魔法澤財團的宅院裡面有私人游泳池、私人動物園、私人水族館、還有私人遊樂園及私人購物中心唷。」
「是、是嗎?魔法澤財團家還真是厲害……」
討厭特殊待遇的茜不停游移目光,這麼搭腔。
「不是吧……那明明就是茜的家。應該說,魔法澤財團家就是這裡吧……」
凜替所有人代言,有些無奈地吐槽。
不管怎樣,在驚嘆不已的冒險寮成員之中,眼神特別閃亮的胡桃子站起來說:
「有購物中心嗎!」
「啊,胡桃子,你有想要的東西嗎?不嫌棄的話,要去看嗎?」
「可以賺一筆嗎?」
「你想開店嗎!」
颯太大受衝擊。
「那、那個……那個地方基本上除了我們家的人以外,就只有我們家的傭人偶爾會去而已,我想賺不了多少錢……」
「財團職員不會去嗎?」
「財團總部雖然在這裡,但財團職員是在更接近市中心的財團總局大樓那邊上班。」
「感覺就像是拉麵店的總店和創始店!」
「啊!胡桃子的比喻非常好。財團並沒有那麼高不可攀,是非常平易近人的!」
『原來還有這麼超乎尋常的平易近人……』眾人無法像欣然拍手的茜那樣思考,無不陷入苦思。
「啊,對了。小惠在電視上看過對吧?感覺哪裡好玩?」
「我想想……果然還是包場的遊樂園吧,還滿壯觀的唷。而且玩遊樂設施也不必排隊唷。」
聽到菊乃的疑問而嬌羞回答的惠,極度可愛。
「包下整座遊樂園的確是有點令人嚮往……」
「哼,沒想到你還是小朋友呀,旗立颯太。」
鳴雖然對颯太嗤之以鼻,但口氣流露出親愛之情。
「看來哥哥打算買兒童票入場!」
「不,不是那個意思吧!?」鳴反駁。
「那麼,既然難得來到這裡,大家要不要一起去遊樂園呢?應該說,可以去嗎?」
颯太不知道鳴和胡桃子到底是一搭一唱還是雞同鴨講,一邊苦笑一邊問茜。
「啊,是,當然可以……應該說,颯太同學很難得這麼積極提議。」
颯太平常總是很被動,茜感到不可思議,菊乃倒是笑嘻嘻地戳著颯太的臉頰說:
「嗯呵呵,阿颯是想讓胡桃子玩吧?因為阿颯是『哥哥』嘛?好關心妹妹呢~~」
「是為了胡桃子嗎!那的確是很……讓人開心……」
不習慣別人疼的胡桃子困惑地扭動身體。
「胡桃子,這種時候,覺得開心就對了喔?」
「……好的……哥哥,謝謝你!不過話說回來,菊乃姊姊好了解哥哥的想法喔。真不愧是哥哥的姊姊!」
「唔……妹、妹妹偶爾也不錯呢。啊,不過在姊姊心目中,弟弟第一喔,阿颯!」
「胡桃子也是哥哥第一。」
「人家也是男人的友情第一唷!」
颯太周圍逐漸連鎖形成「心目中的第一」的小圈子。
另一方面,凜來不及加入那個嘻嘻哈哈的圈子,不知所措地觀望加入時機。優雅地品味飯後紅茶的鳴則是側眼看著凜。
因為魔法澤宅內的遊樂園沒有名字,於是由胡桃子命名為魔法澤樂園。
園內設備盡善盡美,從雲霄飛車到鬼屋、摩天輪,幾乎網羅了國內所有知名遊樂設施的複製版,眾人看了只有滿心佩服。
胡桃子等人興高采烈,每樣都想玩;茜則是和她們稍微保持距離,步伐慢得可以說是無精打采;颯太見狀,配合茜的速度放慢腳步。
「自己家裡就有遊樂園還真是厲害。茜從小就常常來這裡玩嗎?」
「沒有……因為一個人來也不怎麼開心……」
在魔法澤家重逢以後的茜,看起來有點消沉……或者該說是一直小心避免自己的舉動造成任何不快。颯太從來沒看過她這麼畏畏縮縮的樣子。
「茜?」
「是、是的!」
被颯太湊近一看,茜總覺得心思好像被看透,嚇得猛烈抬起臉。
「我說過,我會把你當成一個普通女孩子看待吧。雖然只有我這麼說,你一定很不安吧……」
「沒、沒有那種事!聽到……聽到颯太同學……聽到你這麼說,我好像變無敵了!連不安都能打倒呢!再來還要打倒誰呢!」
茜擺出拳擊架式開始輪擺式移位,還看向菊乃等人;颯太只能先抓住茜的肩膀制止她。
「那麼,既然你變無敵了,就去坐雲霄飛車吧。」
「好的!」
看茜終於恢複自我,颯太稍微展露笑容。
「……茜是無敵的,但我並不是無敵的。」
從恐怖的角度滑下……不對,應該用「墜落」來形容的雲霄飛車重創颯太的身心,他精疲力盡地癱坐在樹下的長椅。
「哥哥,這樣就倒下也太遜了。既然是男人,至少要有一邊坐雲霄飛車一邊吃烤牛肉的能耐。」
「我會死掉吧!」
死因研判是哽住喉嚨的烤牛肉,正朝殺人事件與意外事故兩方向搜查。與其說是事件或是事故,不如說更接近某種詛咒吧。
「要不要姊姊買點冰的來?」
「嗯……」
結果「無法放著虛弱的颯太不管」同盟的諸位盟友(※註:幾乎所有人都是)順著菊乃的提議,爭相跑去找冰品。
「那麼多冷飲我喝不……」
「在說完『喝不下』以前,所有人都跑走了呢……」
颯太與唯一留下的鳴,茫然目送著少女們愈來愈小的背影。
「旗立颯太,你臉色發白喔。我借你大腿,你就稍微躺一下吧。」
「不用了,你不必做到那樣……」
「……唔!」
颯太才浮現苦笑說完,鳴就哭了起來。
「為什麼要哭啊!我只是不好意思要鳴為我做那麼多而已,並沒有其他意思啊!」
「不、不是的……我明明不打算哭,也不想哭的……只是……看到旗立颯太的臉色白成那樣……嗚,總覺得很可憐……就變成這樣了……」
『鳴本來是這種性格嗎!』颯太看到鳴頭上既窩囊又委靡不振的攻略完成旗標,大受衝擊。
難道鳴平常的漠不關心是裝出來的,現在的窩囊狀態才是本性嗎?還是反過來呢?還是只是淚腺特別發達而已?雖然一切成謎,但是回顧至今鳴的言行,確實是充滿人情味,所以或許兩者都是她本來的個性。
「如、如果讓我枕大腿,你就會不哭了嗎?」
「嗚……不、不知道……」
「…………」
竟然說不知道——雖然颯太多少覺得莫名其妙,但要是茜等人在這種狀況下回來也很困擾,最後還是將就低頭拜託鳴讓他枕大腿。
「真、真拿你沒辦法!」
鳴在颯太旁邊坐下,硬要颯太的頭靠在她的大腿上。
「…………」
「…………」
以為鳴稍微低頭的關係,兩人自然而然四目相接。
不同於表情有些僵硬的颯太,鳴流露微笑,讓他有些訝異。
「?……怎麼了嗎?」
「沒什麼……我這才發現,鳴原來也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那是颯太從未見過……不對,恐怕是整間學園的人都不曾看過的超稀有笑容。這是只在颯太面前展露的由衷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不習慣的關係,看起來就像天使的容顏一樣閃耀。
「討、討厭,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我的笑容很怪嗎?」
「不是……該怎麼說呢……就是……有點可愛……」
或許是因為觸碰到赤裸大腿的關係,颯太也不小心脫口說出平常不會講的話,他自己也有點慌張。
「……唔!」
「你、你為什麼又哭了!」
「我、我也不知道呀!只是……聽、聽到旗立颯太說我可愛,就覺得很開心……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