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光不再刺眼時,颯太還是在先前待的校舍屋頂上……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只有發光而已嗎?」
但是,他的周圍有明顯不同。那就是……
「奇怪?琉璃?琉璃,你去哪兒了?」
《我在颯太先生旁邊……就座標而言。》
聽到彷彿是從自己腦中響起的琉璃聲音,颯太東張西望環視四周。但是都不見她的人影。
「……咦?琉璃……?」
《我偵測到颯太先生的生命反應與先前位於同一座標。但是,從我這邊也同樣無法透過視覺與衛星確認颯太先生及鳴小姐。》
「也就是說,這是怎麼回事……?」
「相位偏移了。」
「相位偏移……了?」
《兩位出現的地點雖然和至今身處的世界幾乎相同,卻是不同相位的空間吧。》
「所以……不是來到普雷米安·安比利爾號上嗎……?」
「好像不是呢……」
從屋頂環視四面八方的鳴要掌握情況。
「……用你的概念簡單地說,就是平行世界的地球吧。」
穿越來到不得了的地方了……颯太忍不住嘆氣。
「平行世界……?剛那不是去世界背面的魔法陣嗎?」
「那不是用來前往世界背面的術式。」
鳴有如鸚鵡複述般否定颯太的疑問。
「……不然是什麼?」
「那是用來與星球的精靈接觸的東西。」
「……星球的……精靈……?」
事件規模突然變大了。
「你們所說的魔導書『所羅門的大鑰匙』,本來除了魔法基礎以外,還記載了與精靈交流的方法。」
「那麼,現在這樣來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又是怎麼回事?」
「這是星球的指引。恐怕對於更高的次元的存在來說,這是有意義的……」
「意思是,對星球而言,我現在該去的地方,跟琉璃播放的影像里的我要去的地方不一樣,是嗎……」
「幸好你腦筋轉得快,我也省事多了。」
雖然話還沒說完,但鳴發現環繞在外圍的樓梯,決定要先從那邊下去。
「不管怎樣,在這裡乾耗也不是辦法。」
「是沒錯……」
颯太也半放棄地跟過去。
「不過星球擁有意志……突然聽到這種事,一時之間很難理解呢。」
「能夠看旗標、折旗標的人說話很有份量呢。」
「鳴也是吧……」
兩人一邊講話一邊下樓。
就生理時鐘的感覺,現在應該是上課時間才對;但是他們一路上不時與人擦肩而過,看來實際上好像是下課時間。
「對了,也有一個說法是……Sacrament能夠與星球接觸呢。」
「你很清楚櫻的事……嗎!?」
下樓途中,撞見菊乃和凜的颯太為之語塞。
颯太緊張起來,擔心她們會不會罵他蹺掉晨間導師時間,不料菊乃和凜卻浮現了有些疑惑的表情,一言不發地與他擦身而過。
「咦……奇怪?我、我說,阿菊姊!」
被叫住的菊乃嚇得抖了一下以後,戰戰兢兢地轉頭。
「……你叫我?」
但凜立刻介入兩人之間,擺出嚴厲的表情。
「你是誰?又是個想搭訕菊乃的一年級小毛頭嗎?」
「咦……不是……」
看兩人宛如面對陌生人那樣態度生疏,颯太露出不解的表情。
但是鳴溜進散發敵意的凜與搞不清楚狀況的颯太之間,浮現給人壓力的笑容道歉:
「不好意思,我的同伴失態了。他好像認錯人了。」
「喔……是嗎?」
「來,我們走吧?」
「啊,好……」
鳴拉著颯太的手離開,接著附在他耳邊說:
「這裡跟你的世界不一樣。這個世界的她們不認識你的。」
「……」
颯太內心五味雜陳,依依不捨地看著菊乃和凜。
兩人來到學校電腦室。
颯太和鳴在屋上講話,應該是早上上課前後的事情,但後來轉移來到的另一所旗谷學園後,時間已經進入午休。
「……這所學園的名冊,果然好像沒有旗立颯太的名字。」
潛入電腦室、使出媲美間諜的駭客技術調查過校內資料庫的鳴,這麼告訴身後探頭看熒幕的颯太。
「對了,就我認得的人來說,好像也沒有魔法澤茜、菜波·K·布列德費爾德、忍者林琉璃……以及大司教河胡桃子等人之名。再來……這上面也沒有我的名字,不過這是當然的。」
「為什麼那是當然的?」
颯太雖然覺得那串名字哪裡不對勁,但他更在意鳴最後一句話,於是選擇問後面那件事。
「我會來旗谷學園,是因為有你在。要是沒有你,我沒道理會來。」
「我……?」
「沒錯,你…………」
下一堂課要使用電腦教室的學生來了,於是鳴就此打住。
「換個地方吧。」
颯太沉默地點頭。
上課時間在校舍內晃來晃去,被老師逮到的可能性很高。
颯太和鳴稍微思考以後,決定前往冒險寮。
「……我說,鳴?你到底是什麼人?七德院……運動會那天的出現方式……而且,你好像也對平行世界的存在並不陌生。」
在開往冒險寮無人的電車車廂內。
颯太下定決心直問核心。
鳴始終保持冷漠的態度,有些賣關子似地轉動眼睛,瞥向坐在旁邊的颯太。
「……七德院是世界監視組織。」
「世界……監視?」
那個詞聽起來充滿危險的氣氛,讓颯太稍微皺起眉頭。
「沒錯。現在最重要的監視對象,就是你稱為櫻的存在……再來就是你了,旗立颯太。」
「我……?」
「七德院擔心你是否會危害世界喔。」
「也太誇張了……」
「因為你擁有的能力,比你想的還要危險。」
鳴瞪著颯太的眼神之尖銳,讓乾笑的颯太也不得不斂起嘴角。
「你們也知道櫻的事情嗎?」
「傳說她是在世界末日開始時出現的凶兆。」
「末日的……開始……?」
儘管颯太自己也覺得自己就光會問問題,但是面對一堆想不通的事情,他也只能傷腦筋地抓抓後腦勺。
鳴輕輕發出嘲笑,不是嘲笑颯太,而是嘲笑自己說過的話。
「雖然我不相信就是了。」
「是嗎?」
「知道她會在世界末日開始時出現的人……乃至於經歷過世界末日的人,怎麼有辦法活下來告訴我們這件事呢?」
「這……有道理呢。」
「假使有人倖存,將自己的知識、經驗、意念傳給下一個世界,那麼世界就稱不上確實滅亡。因為一為全,全為一。意即一個人體內的事物,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
不同於七德院超越常識的言行及詭異的組織活動,至少颯太從這番話感覺到鳴值得信賴。
如果鳴只舉出『知識、經驗』,颯太就不會那麼覺得了吧。
但是鳴說了『意念』。
就颯太的價值觀基準而言,相信、重視意念的人不像是壞人。
只不過,鳴不肯回應更深入的問題。
她有能說和不能說的事。
颯太察覺到這點,一抵達車站,就默默和鳴一同走向冒險寮。
冒險寮——
那棟建築物以颯太頗為懷念的模樣迎接他。
「……是廢墟呢。」
這句話之前也有人說過,聽得颯太為之苦笑。
「既然沒有我,也沒有茜和菜波,宿舍就不會被改建了……我想是這樣吧。」
他不經意轉動了幾乎快腐朽光的木門門把,發出了「嘰……軋軋」的刺耳聲響。
颯太走進玄關,展現在他眼前的,是剛轉學時徹底荒廢、宛如廢墟的冒險寮屋內景象。
「好懷念喔……應該說,我居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