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把行李搬進宿舍的茜等人,放學後在地毯或壁紙等裝潢都幾乎還沒動工的食堂團聚。
「那麼!!接下來舉行重生冒險寮第一屆誓師大會!!」
「誓師……?」
「誓師什麼?」
颯太和菜波本來以為要開聯誼會兼慶祝喬遷,因此對茜說出的辭彙反應微妙。
「本次集會接下來就是要討論這個問題。」
「這才不是誓師集會!」
颯太的吐槽愈來愈粗暴了。
「好了好了,阿颯。今後大家就是要住在一起的夥伴了,不融洽地誓師是不行的喔。」
「那麼,慶祝誓師,大家乾杯。」
眾人圍著擺滿披薩、蛋糕的桌子,用不含酒精的香檳乾杯。
「總之,雖然到處都還在施工中!不過我想趁現在決定冒險寮的寮長!」
「哦。汝會這麼提議,就表示汝想坐上寮長寶座吧。哼,真不愧是千金小姐,長相言行看似乖巧,倒是還滿愛出風頭的嘛……!既然如此,休想得逞,本宮也要參選寮長!!」
「好巧喔!我也覺得菜波最適合當寮長!」
「……咦?」
「我也投菜波一票。」
「那麼人家也一樣。」
「既然阿颯推舉,我也投菜波一票喔。」
「菜波寮長,請多多指教。」
茜低頭行禮,惠和颯太也鼓掌祝賀。
「咦、啊、唔、嗯……咦?奇怪?依、依本宮之見,汝等是想把麻煩事推給本宮吧……!!」
菜波臉上堆滿憤怒。
「麻煩事就讓大家同心協力解決吧。」
「嗯嗯。」
「咦……奇怪……?唔、滔……汝、汝說得對……」
菜波被過於善良的眾人弄得一傻一愣,體內的憤怒能量(Energie)無處宣洩。如果是憤怒過敏(Allergie),每次憤怒就會渾身發癢,既火大又難過,可以說非常折騰人。地道的江戶人打噴嚏會說『哈——啾!真該死』,就是那樣。
「總覺得我們漸漸有宿舍夥伴的感覺了,真好、真好!!我之前待的宿舍人多熱鬧,這次很高興能夠成為這一幫溫馨小團的一員。一體感真棒!」
「一幫……」
※有如唐辛子的集團——冒險寮的成員苦笑了。(譯註:日文的「一味」有一幫、一夥的意思,而日文的「一味唐辛子」是指辣椒粉。)
「……成為夥伴是很好,不過話說回來,這間宿舍還真是煞風景哪。」
菜波環視光禿禿的混凝土牆面、沒鋪地毯的地板,這麼嘆氣著。
「當初改造是以住人優先,裝潢其次是嗎?」
「我個人覺得維持現在這樣倒也無所謂。」
颯太這麼回答惠的疑問後,茜氣嘟嘟地鼓起腮幫子。
「不行。颯太同學,你需要能夠振奮心情的裝潢!」
「小茜這麼拚命為阿颯著想,姊姊好開心。」
菊乃又以姊姊自居,溺愛著颯太。
「嘻嘿嘿,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創造自己生活的場所,是件很棒的事!」
「是啊……換句話說,這裡是純白的畫布,我們這些顏料將鮮明生動地描繪出名為日常點滴的寶物哪……」
菜波雙手環胸,閉上眼睛出口成章;茜朝她投以閃閃發亮的視線。
「是菜波的詩人時間!!」
茜一如之前那樣,對佳句起了反應,她的眼睛浮現許多小星星,緊握菜波的雙手;臉羞紅到彷佛將噴火來的菜波,則是因為不小心失言,掙扎著想甩開茜的手。
「嚇!不、不算數!剛剛的話不算數!!」
「將來有一天,我要編一本菜波的詩集在學會發表!!」
「汝要是那麼做,本宮就拖颯太陪葬,咬舌自盡——!!」
「為什麼是我!?」
「話說,是哪裡的學會呢?」
在場沒有人能回答惠的疑問。而且,學會收到那種東西想必也很困擾。
「啊,不過,能夠依個人喜好選擇壁紙還滿開心的,這樣每個房間都會獨具個性。啊,阿颯,跟姊姊貼同樣的壁紙好嗎?」
「咦——!好詐!我也要跟颯太同學一樣!」
「人、人家也要!人家也想要跟颯太同學一樣!」
「統統喪失個性了!!」
誠如菜波的吐槽,每個房間差點就要變得毫無個性了。
「只有菜波要選不一樣的壁紙嗎?」
「本宮明明一點錯也沒有,但這股疏離感是怎麼回事!!」
眼看颯太派系異常壯大,菜波開始受到衝擊。這樣下去宿舍難保不會染成颯太色。因此必須趕快拉攏其他人加入菜波派系。
但是,菊乃疼愛弟弟,黏著颯太不放;茜也完全被颯太的可憐氣場俘擄。再來就剩下惠……
「小惠,汝為什麼突然跟颯太變得那麼要好呢?」
「這是男人的友情唷。」
「咦!?汝不是女生嗎!?」
「…………」
颯太看到豎立在眼神失去光輝的惠頭上的「加入菜波派系」旗標折斷了。
「既然加深了男人間的友情,就表示汝等在黃昏河邊以拳頭交心過嗎?」
「不,我們並沒有做那種事……」
公主殿下的思維還真是充滿謎團——這麼心想的颯太淺笑回答。
「那麼男人的友情就不成立。」
「咦!?怎麼會!?」
茜出人意表的插嘴,讓惠提高聲調。
「不要,人家不要那樣!颯、颯太同學,對不起唷,人家可以揍你嗎?」
「不行。」
「對不起唷、對不起唷。希望你咬牙忍耐一下!」
「我不是說了不行嗎!?」
惠不肯聽颯太的心聲。
「~~~~~~!」
惠在心裡喊著『對不起唷、對不起唷』,朝颯太揮拳……但——
看到惠使出微弱的敲肩捶捶拳扑打颯太胸口的模樣,菜波等人的感想如下:
「……簡直就是打情罵俏的情侶哪。」
「真巧,我的想法也跟菜波完全一樣!」
「就某種意義來說,看起來感情非常好呢……」
惠拚命以粉拳毆打後,便可愛地用力吸氣吐氣,並對颯太報以得意的表情。
「這、這樣,就建立了牢固的男人的友情吧!?」
「這只是單方面揍人啊。不互毆怎麼算數?」
菜波代替不知道怎麼回應的颯太吐槽。
「颯……颯太同學,人家希望你可以揍人家!」
「怎麼可能!?不管怎麼想都辦不到!!」
「你快打!你快打人家嘛!!」
「媽啊……惠……好恐怖!你的眼神好恐怖啊!!」
茜與菊乃在旁七上八下地觀看。這出男人之間以強烈意志與強烈意志互相衝突的激烈友情構築劇場,到底會如何發展呢?
應該說,這份心情比較接近在看肥皂劇里女人求愛、男人拒絕的感覺(當事人曉不曉得這點倒是個謎)。
眼看惠的眼睛失常地呈現漩渦狀態,颯太一把抓住惠的頭,拚命要推開他:但當颯太一看到惠頭上有如※心太般無限噴出的萬國旗型友情旗標,身體漸漸為恐懼支配。(譯註:一種海藻製成的凝膠狀食物,一般是放入專用容器擠出裁成麵條狀食用。)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你能明白,我真是太高興了唷!……來,請唷。」
然後,擺出有如閉上眼睛祈禱的姿勢、稍微面向上方等著挨揍的惠,怎麼看都像是等待接吻的少女。
「…………」
他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外表,讓颯太退縮了。
「不行喔,阿颯,既然對方都鼓起勇氣了,不可以害人家蒙羞。」
「沒錯,颯太同學。我雖然在意,但不會放在心上的,請你親下去。」
「不然,要不要姊姊當阿颯的練習對象?」
「沒錯,颯太同學。我雖然在意,但不會放在心上的,請你親下去。」
從這幾句話可知,在菊乃與茜的腦中,惠完美的少女待吻嬌羞樣已蓋過一切,完全替換成兩人接吻的情境了。
而且,儘管菊乃神情拚命地直接說出了無法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