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暖桌橘子

一如往常的放學後,一如往常的社辦。

京夜舒服地坐在暖桌里,伸手要拿桌上的橘子。

他跟部長面對面地坐著,兩人各自從暖桌上的籃子里拿了一個橘子,開始剝起皮來。

「果然冬天就是要坐在暖桌里吃橘子呢。」

部長一邊說,一邊剝著橘子皮。

「部長是去年才第一次體驗到何謂暖桌的吧。」

天使家有暖爐,但是沒有暖桌。部長應該是在去年暖桌大人來到社辦之後,才第一次體驗到暖桌的。

「你是笨蛋啊,都已經過年了,所以那是前年的事情了。」

「即使是這樣,部長的暖桌歷史也不到兩年啊。我的暖桌歷史可是有十五年了呢。」

「我又沒問你,也沒叫你拿出來炫耀,誰叫你講那麼多話啊。」

「環環家有桌下型的暖桌,這裡的好狹窄很難鑽耶。」

環環從暖桌里鑽出頭來說道。她搖搖頭,揮去滿是汗水的頭髮濕氣。潛伏在暖桌里,肯定會很熱的啊。而且話說回來,暖桌不是讓人用來潛伏的吧。

因為環環張開嘴巴在等,因此京夜將最後一瓣橘子放進環環的嘴巴里——然後拿了第二顆橘子。

「對了,部長。」

「什麼事?」

「你不是不喜歡這種瑣碎的事情嗎?」

「的確是不喜歡啊。」

京夜提問,部長回答。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麼事情呢——就是京夜吃完了一顆橘子,部長卻連一瓣橘子都還沒吃到——這件事。

剝完皮後,部長繼續撕著橘子上的白色纖維。

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部長將黏附在上面的線狀纖維全都小心翼翼地剔除掉。然後她將整顆橘子舉高,對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仔細地從各個角度觀察後——

「好。」

這才終於將一瓣橘子放進口中。

「果然暖桌就是要搭配橘子啊,真好吃呢。」

京夜自認是和平主義者,但這時他卻有些不同的意見。

「我覺得橘子要更大口吃才會好吃喔。」

部長又開始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地——以連一條都不放過的執著度,將纖維從橘子的果肉上摘除。

「那個可以吃喔。」

京夜雖然這麼說,但部長還是保持沉默。

「喂,部長。」

京夜拿一瓣橘子遞到部長面前,湊近她的嘴邊。但部長甚至轉過頭去,導致橘子命中了她的臉頰。

就這樣,京夜拿著橘子戳了戳她的臉頰。

「喂,阿紫,京張在欺負我耶。我好像被欺負了,這種情況要怎麼辦啊?」

「最近小京張的成長的確是很顯著呢,實在是太可靠了。」

「京張,好香。」

坐在電腦桌前開始裝備『日式棉袍』的紫音學姊,跟在暖桌一角拉起棉被蓋到脖子的綺羅羅學姊——是這麼說京夜的。

「部長不吃橘子耶。」

「我正在吃啊。」

「我就說這可以吃啦,這個像線一樣的東西——可以吃。」

「橘子的那部分叫維管束,是——將水分跟養分傳遞給果實的組織,因為是纖維質,所以對身體應該很好。」

「你看,紫音學姊也這麼說。」

「是嗎?」

部長點點頭。本以為她會放棄把纖維『一絲一絲』剝除的工作,用正常的方式吃起橘子,沒想到——她將收集起來的『絲』都推到京夜面前。

「來吧,給你吃。這對身體很好,而且可以吃,不是嗎?」

「姊姊很不喜歡吃這種東西呢,就連明太子的皮她也不敢吃。」

小惠拿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還裝有人數份的紅茶。要跟橘子合得來的紅茶,這還挺困難的——從香味來看,應該是錫蘭的坎迪茶。

「吃明太子的時候,也要這樣一絲一絲地撕掉外皮嗎?」

京夜想像著部長將明太子的小顆魚卵一顆一顆剝下,然後再一一將外皮剝掉,那畫面實在是太可怕了。

「哼,因為你都欺負我,所以我不告訴你。」

「欸,部長,大口大口吃,絕對比較好吃啦。」

京夜一邊說,一邊拿著橘子一直戳部長的臉。

第三學期快要結束了。

GJ部成員們很悠閑地度過了僅存的些許時間。

真央:橘子有甜的跟酸的耶,到底是為什麼呢?

京夜:的確是有分好吃的跟像地雷的耶。

惠:奇怪?是這樣子的嗎?我只有吃過甜的耶。

紫音:小惠的運氣好到異於常人,我可以感覺到她周遭的機率值根本都是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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