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天亮了。
棉被柔暖的觸感和照在臉上的剌眼陽光,一如往常的告訴我,清晨來臨了。
——我依稀還記得,昨天晚上我作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我的肚子被鑽破一個洞,接著,從洞裡面冒出一個美少女。那名少女還自我介紹是條蟲的進化體。總之就是,斷斷續續、很莫名其妙的夢就是了。
我感覺到血管載了滿滿的氧氣,快速地運送到全身。我從淺淺的睡夢底部,慢慢地往上浮起——然後,緩緩地睜開眼睛。
……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光景。鳥兒啾啾的鳴叫著,陽光從窗戶射進房間里。
「呼……」
多美好的安全感。再多睡一會吧。我挪了一下手臂,咚、好像撞到什麼東西。
「……咦?」
我很確定,棉被裡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東西。
啪!我不假思索地掀開棉被確認。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我本能地跳下床,嚇得狂叫不已。
「嗯……嗯……啊、早安,唐人。」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怎、怎麼了!?是不是見到鬼?不然怎麼一直叫!發現敵人啦!?」
床上躺著一個,跟昨天夢到的那個叫砂奈的銀髮少女一模一樣的女孩。
而且,同樣是一絲不掛,誘惑力破表的撩人姿態。難道,昨天晚上的事並不是夢?我只能這麼想。
「呃……很……很抱歉喔,請問一下……」
「哼!你要問什麼?」
少女不耐煩的回答。大概是因為我一直在她耳邊狂叫不已的緣故吧。
「這、這不是我在作夢吧?請你掐我的臉好嗎?我想確認。」
「啊?當然可以啊。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喔。」
「STOP!我有不祥的預感。我自己掐好了。」
揪著,我用力的擰了一下自己的臉皮。
「哇呀呀,好痛啊!」
砂奈眯起眼睛,以一種蔑視的眼神瞪著我的動作。
「……你該不會是那種,喜歡疼痛的變態吧……」
「當然不是!」
我摸摸剌痛的臉頰,這麼回答。
「如果你喜歡疼痛的話,我可以叫我的本體,在你的肚子裡面動兩下喔。」
「本體……啊?」
砂奈突然舉起手,手指像在繞圈圈一樣轉呀轉。
「哇啊、好痛啊、唉呀呀呀呀!好痛好痛好痛!」
瞬間,我的肚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剌到一樣劇痛難忍。呼,砂奈一鬆手,疼痛也隨之消失。
「怎麼樣?我試著從肚子面剌你的腸子……感覺舒服嗎?喜歡的話,我可以常常這麼做唷……不過,真沒想到,我要保護的宿主竟然是個變態……唉……」
「我怎麼可能喜歡痛嘛……是你誤會了啦……」
事到如今,只有承認這一切的確是真實的。我抱著頭,苦惱不已。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因為我寄生在你的肚子里啊。」
砂奈一臉純真的笑著說。啊啊!我的身體也逐漸理解,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眼前這個天真無邪的少女,是寄生在我體內的高度進化寄生蟲的一小段。
「能讓我這種美少女寄生,是你運氣好。要知道感恩喔。」
「還感恩呢,我又沒有求你!而且,哪有人自稱是美少女的!還有,你明明是寄生在人家的肚子里,態度為什麼還這麼傲慢?」
「為什麼……?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的存在,能激發出宿主潛在的能力。難道,從昨天早上開始,你都沒有發現到這個現象嗎?」
「唔唔!」
經她這麼一說,我想起昨天的確發生好幾件不尋常的事。例如反抗會長啦、上體育時,側轉跳過箱子啦等等。
「不過,反正我會保護你,所以你不使用那些能力也沒關係!話說回來,待在你肚子里的感覺還真是舒服呢。不管是腸子彎曲的角度或是蠕動的韻律,都讓我覺得好享受喔……」
「是嗎?對了……你叫砂奈……對吧?」
「嗯!」
這個叫砂奈的女孩,有時候氣焰很囂張,可是有時候又像小孩子一樣天真無辜。
「那個……關於今後的事……」
既然這是既成的事實,而且無法改變,那就得考慮往後的問題了。例如,第一個問題就是,眼前我跟一個全裸的女孩子同衾共枕的這個情況。萬一,這個畫面被櫻看到的話,那……
才剛想到這裡,就聽到房間外面傳來啪躂啪躂的跑步聲。然後咚的一聲,房門被打開了。
「哥哥,早安……」
我所能想像到的最惡劣的情況,在這一刻發生了。差點嚇破膽的我,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門的方向。
「早……早……早安,櫻……」
櫻手裡拿著一根像是水管的東西,眼睛先在房間里掃描過一遍後,移回我身上,然後又慢慢的停在連用棉被遮一下身體都不會的砂奈的身上。
「啊————?」
櫻突然爆出尖叫,臉瞬間漲紅。
「等、等一下,櫻,你、你聽我解釋……」
我急著從床上爬起。
可是,身體突然失去平衡、整個人往旁邊倒下。
「啊……!」
真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
砂奈就躺在我要倒下去的地方。
「哇啊!」
「呀啊!」
我像是要覆蓋砂奈似的,直接撲倒在她身上。
「好、好痛喔……你在做什麼……笨宿主……」
「嗄?」
回過神後,我發現自己的姿勢,就像要對淚眼汪汪的砂奈霸王硬上弓一樣。更糟的是,我的右手正好包住她的乳房。那種像是握著饅頭一樣的柔軟觸感,實在讓人很難把它和寄生蟲聯想在一起……啊、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撞見這一幕的櫻,發出大聲的吼叫。
「啊、你誤會了啦!我只是身體一時失去平衡啊!」
慌亂中我趕緊把手舉起,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櫻依然低著頭,全身發抖。
「哥哥是……偷腥的貓……不,應該是……不要臉的溝鼠——————!」
櫻一面狂喊,一面用力扭開水管噴嘴上的控制開關。
「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管對著我的臉噴出大量的水,簡直就像硬給支氣管灌水的酷刑。
「噗咳、等、等一下!你是從哪裡拿來的水管!不、不要在我房間里噴水啊!」
「因為昨天是用電擊,所以我想今天就模仿『藍波』電影里的刑求場面,用水柱把哥哥叫醒!沒想到,真的用在刑求上了!我絕不會減少水量的!我要消毒髒東西啦——!」
「咳!咳噗!這才不是『藍波』!是世紀末救世主傳說那種漫畫吧!」
「變態、骯髒!我什麼時候把你教成這種不自愛的人啦!我好寒心!虧我還特地準備了紅色印泥,想要模擬藍波被警察強迫蓋手印的那一幕!沒想到,你卻和這個大奶妹打得那麼火熱!啊!大奶妹一定很軟吧!可恨的大奶——!」
「不是的!你誤會了啦————!」
我沒命地大喊著。就在這時候。
「不準攻擊我的宿主——————!」
砂奈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一把像是木刀的武器,往櫻沖了過去,將她手上的水管打落。
「呀啊!」
瞬間,從櫻手中鬆開的水管失控的四處亂噴,房間里的電器全部慘遭水刑。
「啊啊!我的CD音響、PS3、iPod——————!」
至於砂奈呢?她拿著那把木刀,像貓一樣「呼————呼————」的威嚇著櫻。
「等、等一下!砂奈!STOP!停止攻擊!她不是敵人!不是敵人!是我的家人!家人!」
我慌亂的滾下床,關掉還在繼續亂噴的水管的栓子,然後趕緊擋在砂奈和櫻的中間。
「……是嗎?」
砂奈慢慢地放下木刀。
可是,櫻這邊。
「哥……哥哥……這個女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