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月死了?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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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理解眼前的光景。
像是先前還在房間里的友月家親戚全部戴上了圖案複雜的面具,以及友月的胸前插了一把黑色利刃;另外,從他身後刺進黑色利刃的人——居然是友月灘世,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無法理解。
「友……月?」
「唔……啊……」
然而,看著一臉痛苦的友月,就算無法理解,我也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毫不遲疑,完全不留情地直接將右臂上的《貪食魔狼》往友月灘世揮過去。
「哼,別著急,朱爾軍神的右手。」
可是,友月灘世拔出黑色刀刃,縱身往後一躍,拉開跟我之間的距離。我接住身子癱軟的友月,呼喚她的名字。
「啟……介同學……」
友月捂著胸囗,輕輕睜開眼眸,身體卻彷彿到達極限般地失去意識。
「友月!」
「汝別緊張,她還沒死哦。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因此我無法直接給予跟她願
望相反的『死亡』。不過,如果這個女孩自己希望縮短性命,就能夠實現了呢。」
友月穿著紅色禮服的胸口開了一個大洞,中央部位應該有方才刺入的利刃才對,然而我仔細一看,發現完全沒有出血的現象,反倒是顯現出一條又細又黑的痕迹,而且還出現了裂縫。
「這是……怎麼了——你做了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對友月……為什麼?灘世!」
「那是詛咒哦,一種能會隨著精神力耗弱而擴大的烙印,你很快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我話說先在前頭,烙印本身不是魔術,最多只是『傷口』,沒辦法透過魔狼解除。不過……呵、呵呵,你現在滿腦子充血,還沒發現嗎?你看看我是誰?」
聽到他說的話,我沸騰的大腦總算稍微冷靜了下來,恢複思考能力。
的確,這種說話的方式——我知道是誰,而且剛才這傢伙還叫我《朱爾軍神的右手》,會這麼叫我的人只有一個。
「難道說——你就是利用愛莉莎身體的……」
沒錯,對方是在與歐魯一戰時協助我,把《群聚》的目的是「讓天使復活」的情報透露給愛莉莎知道,教唆她殺害美澄的……謎樣人物。
「當然啦,朱爾軍神的右手。雖然這副身體連內臟都壞光光了,不過為了這次可以玩得盡興,我還是借來一用。雖然殘缺不全,但仍有記憶存在,所以用起來很方便哦!如何,對汝而言,這應該也是場可以玩得盡興的遊戲吧?」
「你說『遊戲』?」
這個字眼完全不符合現在的狀況。
「沒錯,我這次的目的就是『實現這女孩的心愿』。不過光是實現她的願望就不好玩了,所以我試著安排了一些節目。讓汝跨越《鵺》的難關,救出遭到囚禁的公主……如何,故事情節讓人興奮吧?」
「別開……玩笑了!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嗎?」
「不是全部哦。這場相親是原本就決定好的,只是狀況稍微有點複雜,所以我把它變得好懂。如果沒有我的提議,汝應該也不會想到闖進這裡、帶走這女孩就能解決一切吧?」
「呃……」
確實是這樣沒錯。因為他提出了一個簡單的解決方式,所以即使認為可能是陷阱,我還是來了。
「放心吧,我不會違反約定。我很欣賞汝能漂亮地抵達此地,這件事就由我來收尾吧!等這些人清醒過來之後,與婚約有關的所有記憶都會消失。」
他指著那些受到面具支配的友月家親戚們說。面具大概就是陣在友月邸一戰時所使用的「狂信者之面」……這麼說來,友月曾經說過,在那次事件過後,大家都失去了那段時間前後的記憶,或許那是一種可以在某種程度下介入精神層面的魔術。
「本來那女孩很快就要沒命了,所以這件事也沒什麼意義;不過她最由衷的願望實現了,想定會比直接死去還要幸福吧。」
「願望?你到底實現了友月的什麼願望啊?」
友月被迫違背自己心意結婚,在這種情況下哪會許什麼願?
「呵呵,其實是很小很小的心愿哦!可是她由衷地祈求,綻放出強烈光芒……這個女孩呀,希望你能叫她的名字。」
「叫名字……?」
我不太明白地追問。
「不是姓,而是名字——」
「名……名字?」
的確我剛剛是用「未由」來稱呼友月,可是,那為什麼是她由衷的心愿?
「汝無法理解這份心意嗎?真是笨啊!不過那也是……這女孩自己盼望的,我沒辦法左右。儘管這女孩還有許多願望,卻幾乎在同時放棄了,畢竟她明白自己背負的責任。我一開始也看不出來該替她實現哪個願望才對,不過最後終於找到了——很微小的……她本人也能接受的小小心愿。」
那的確是友月的內心訴求吧,儘管我能理解的只有一點點。
直呼其名嗎?話說回來,友月曾說過我用姓氏叫她有點怪怪的,當時的她好像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或許是想要我直呼她的名字也說不定。既然如此——
「那不是你這傢伙可以替她實現的願望!那是她可以靠自己實現的願望!只要友月向我開口,我立刻就能回應她的要求。」
「哼……說得也是,那只是我的借口。」
對方這麼輕易就同意我說的話,讓我感到很疑惑。
「我想讓這女孩退出舞台。無論如何,結束與開始的時刻即將到來,如果有個可以喚出《悲嘆魔王》的魔女存在,會讓我很傷腦筋呢!在我擬定的計畫當中,這女孩是不能存在的異端分子。」
「結束……與開始?」
「嗯嗯,沒錯,倒數計時即將結束。朱爾軍神的右手啊,你要不要一起看看呢。」
他彈了個響指之後,那些戴著面具把我們團團包圍著的人們便紛紛往左右退開,玻璃牆面外的舞台隨即映入眼帘。
表演廳里座無虛席,這間房間的燈光也逐漸減弱;接著,全部的燈光都變暗,就在會場的喧鬧聲響靜下來的瞬間,舞檯燈光亮起,票券上的美麗女性身影出現了,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珠洲里——優耶。
不會錯的!看到她之後,我確定她就是昨天跟我聊天的那名女子。
音樂聲緩緩響起,聚光燈照耀下的優耶拿起麥克風,開始唱歌。
聲音很有層次,歌詞發人深省,一切的一切都讓我再度感受到昨日感受過的堅強。
一起前往下一個地方去吧,只要我們肩並著肩,雨也會停——歌詞的內容縈繞在我的耳邊。
「你知道天使有幾個名字嗎?」
他看著舞台上的優耶,輕聲說道。
「天使的……名字……?」
總覺得我似乎曾在哪裡聽過這些話……是看見愛莉莎的夢的時候嗎?
「嗯,守護這個《物質界》的天使擁有許多名字——一共有七十二個,這同時也是他靈魂的數量。」
在優耶澄澈透明的歌聲當中,響起了他靜靜的說話聲。
「靈魂以因子的形式潛藏在人類的體內,如果世界發生扭曲的話就會發芽,成為《片天使》。可是,若是世界扭曲的程度太大,天使反而被打倒的時候,他便會與其他因子結合,再度顯現;也就是說,名字與靈魂數量就像是階級一般的存在。然後,當全部的七十二個靈魂合而為一時,出現的天使王名叫密特隆。」
「天使王……密特隆。可是——」
我低聲說著,並從剛剛的那席話中感受到一股異樣氛圍。先前因為那是夢境,所以我並沒有深入思考。不過,我們和從美澄身上誕生的天使作戰,並且將其毀滅;如果他剛剛說的話是正確的,那麼其他的因子有可能會在某個地方蘇醒……還是說,當時的片天使因為還沒完全成形,所以沒問題呢?
「呵呵,你發現先前現象的矛盾之處了嗎?不過因為順序是倒過來的,所以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倒過來?」
我聽不懂他說的話……再說,我們這麼悠閑地交談,真的好嗎?可是,四周都被戴面具的人團團包圍,想抱著友月從這裡離開並不容易。
「沒錯,倒過來了,《天使王》早已顯現。」
「啊……?」
聞言,原本正在察看懷中友月狀況的我詫異地抬起了頭。
他在說什麼?如此一來,《群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