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始當糾紛調解人之前的時候。
真九郎曾經有唯一的一次機會,跟隨著柔澤紅香展開工作。
當時紅香來到他房間,說了句「跟我來一下」,經過「什麼事?」「你來就行了」這番簡短對話後,他就被強行帶到了某個地方。
他們所前往的地方。自然是事件的案發現場。正確來說,就是美利堅合眾國的東北部——大都市曼哈頓的五號街。
事件的開端,是卡車的暴定。在來客眾多的大白天,一輛卡車撞進了某家十二層的百貨大樓。卡
車把旋轉門連同牆壁都徹底破壞了,撞飛了購物的客人,撞倒了放置在大廳的擺設裝飾物,把沒來得及逃走的前台小姐壓扁在牆壁上,才終於停了下來。
如果到這裡為止的話,就只是單純的事故而已。可是下一瞬間,就馬上湧現出了濃厚的兇猛氣息。從車後裝貨台上走下一群手持槍械的男人,他們在開槍殺死警備員之後,還高聲發表了宣言:
「從現在開始,這座大樓就由我們佔領了!」在犯罪先進國的美國,就連對應犯罪的措施也有著先進國的特色。
警察立刻封鎖了周圍道路,在各個地方配置狙擊小隊,上空也派出了直升機,周圍排列著數十輛警車,完全把整座大樓包圍起來。
FBI搜查官來到現場,是在事件發生的一小時之後。看似駕輕就熟的搜查官,使用擴音器和電話,開始跟犯人展開了交涉。「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士謀就這麼說道:「我們的目的是世界和平。
為此,必須由處於世界中心的美國率先行動,引導其他的眾多國家。可是,現在的總統並沒有這樣的才能和覺悟,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了。所以,我必須成為總統。不管使用什麼手段,不管付出怎樣的犧牲,我也必須成為總統。
雖然使用這種粗暴手段我也覺得很遺憾,但是現在離世界滅亡的日子已經不遠。現在可不是躊躇不前的時候。因為這完全是為了世界和平,所以希望你們能理解。」對於這種厚臉皮的要求,搜查宮和周圍的警宮都不禁失笑。腦子少了根螺絲的男人,帶領著一幫同樣是腦子壞掉的傢伙在胡作非為,這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件。可是,他們的認識實在過於天真,他們的笑容也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他們看到,從被打破的大樓窗戶中,伸出了許多根長長的槍身。那是每分鐘可以連射兩干發子彈的軍用格林機關槍。本來應該在戰場上才用到的這種兵器,犯人集團卻若無其事地扣下了扳機。擊穿水泥地面,把逃跑的警官們射成蜂巢,把五輛警車變成一堆廢鐵,接著還把看熱鬧的人射得飛起了幾個之後,他們又向警察重申了自己的要求。「我們的目的是世界和亞!你們必須儘快把我任命為總統!否則的話,我們就逐個殺死人質!」正當警察開始慌了手腳的時候,情報也陸續傳了過來。這群犯罪集團,似乎是幾年前設立的宗教團體。其主謀為謊稱自己是耶穌基督的前保險推銷員,在贊同他的成員當中,有大部分都是現役軍人。
「可惡了指揮官雖然氣得用力踢向警車,但也還是不能自暴自棄。對於這種人質事件,應付的辦法都是很固定的。必須儘可能拖延時間。在繼續跟犯人進行交涉的同時,看準突人的最佳時機。搜查宮用滲汗的手握著擴音器,向犯人訴說了起來。他說美國是個民主主義國家,所以要成為總統的話。就必須在選舉中取勝。還有世界並沒有滅亡,以及殺人是非宮嚴重的罪行等等。就好像教導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搜查官以苦口婆心的態度不停地規勸著他們。即使面對著警官和市民的屍體,也盡量保持著冷靜——搜查官的這種忍耐力,的確是值得稱讚。
可是犯人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聽他說的話。犯人們的腦袋裡,都裝滿了把教祖耶穌推上總統寶座挽救世界的使命感,而耶穌本人也同樣是裝著滿腦子的使命感。啊啊,要是不快點把我推舉為總統的話。世界就要滅亡了。狀況出現變化,已經是日落之後的事了。看到警察們一味拖延時間。犯人們終於採取了行動。他們開始逐個殺死人質。而且跟慣例相反,他們從女人和小孩開始殺起。
第一個犧牲者,是剛滿四歲的年幼女孩。女孩子被帶到可以一覽街景的屋頂,被迫站在大樓一端,大聲哭了起來。「媽媽,救救我!」面對一般來說都會有所躊躇的這種畫面,犯人們的心也沒有絲毫動搖。這畢竟是為了世界和平。他們用槍射穿了女孩子的後腦,隨著四處飛散的腦漿,把屍體一腳踢了下來。看到那小小的身體猛烈地撞上地面變成肉醬,接著又輪到下個人質站到屋頂上,現場馬上化作了悲鳴遍野的地獄。
搜查官慌張起來,就在用無線對講機請求上層作出判斷的期間,又有一個人被殺死了。到獲得「可能的話馬上突入」這種曖昧的命令為止。已經又被殺死了兩人。柔澤紅香到達現場的時候。就是在幾分鐘之後。那正好是六歲的男孩子和十一歲的女孩子被殺死,犯人的槍口剛剛抵在年輕孕婦後腦的瞬間。由紅香駕駛、真九郎坐在助手席上的一輛黑色超級跑車闖進了現場。以誇張的鳴笛聲驅散了圍觀者人堆和傳媒記者,無視了揮手阻攔的警官,扯斷了寫著「KEEPOUT」的黃色帶子,撞開了周圍的警車,紅香一口氣就把車停在了包圍網的最前頭。
對於突然闖進來的這輛車,警察、圍觀者、傳媒記者、甚至連犯人集團都一時啞口無言,在場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在她們身上。坐在助手席上的真九郎,害怕得雙腳都顫抖了起來。他只感到頭暈眼花,呼吸紊亂,唇乾舌燥。事件的詳細內容和作戰方案,真九郎都在路上聽紅香說過。自己也要協助她,讓她看看自己修行的成果——本來明明是這樣想的,可是實際上他卻連頭也不敢抬起來。人們向自己投來的非難、憤怒、好奇和困惑的眼神。
以性命為賭注的現場特有的緊張氣氛。對於這種超乎想像的緊張感,真九郎的神經實在無法忍受。如果身邊不是有紅香在的話,他可能會閉上眼睛蜷縮起身子來吧。
「這就是最前線了。真九郎。」紅香拉下輔助閘,一邊在香煙上點火一邊說道。「害怕了嗎?」「……是的。」「你啊,不是要跟我干同樣的工作嗎?」「……是的。」即使看到不像樣地發著抖的真九郎。但是紅香並沒有笑他。她並沒有隨口說出安慰的話語,也沒有給他鼓勁,只是用自身的行動來表現內心的意志。「你在這裡等著吧,很快就完了。」然後,紅香就英姿颯爽地下了車。同時閃爍起來的照相機閃光燈,遞出來的無數麥克風和各種各樣的記者提問——紅香對這一切毫不理會,只是泰然自若地往前走去。就算再怎麼採訪也是白費力氣。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某些即使記錄在照片和攝影機中,也不可以報道出來的東西。那是不被允許的存在,是表面世界和地下世界之間定下的不成文協定。絲毫沒有在意周圍的喧囂聲,紅香悠然自得地吐著紫煙,首先走近了指揮現場的FBⅡ搜查官。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僅僅是這樣,搜查官就似乎立刻理解了一切。你就是柔澤紅香嗎?那樣的話就沒辦法了。於是他就把現場的指揮權移交給她。順便還把擴音器遞了過去。紅香叼著香煙走前幾步。按下了擴音器的開關,向犯人發出宣告。真九郎雖然不擅長英語的聽力理解,不過根據她的表情和態度,他也基本上推測到了紅香說的內容。她大概是這麼說的吧:
「喂,我說你們!現在我就要把你們幹掉,你們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然後,事件就被解決了。真的是閃電般的一瞬間。紅香的行動既大膽又慎重,看似魯莽實質縝密。連犯人集團的人數、武器、配置,甚至是人質的狀況。紅香都在事前了解得異常透徹。
她的忠實部下——犬冢彌生是出生於忍者的家系。彌生則運用著自身可怕的隱蔽能力,把必要的情報轉達給紅香,並將百貨大樓的主電源切斷了。以此為信號,紅香立刻沖了進去。武器就只有一柄手槍。可是,這並沒有任何問題。她畢竟是柔澤紅香。在混亂的大樓內部,紅香就像一陣風似的掠過,採取了暴風般的行動。她一個不留地把犯人一網打盡,面對叫嚷著「小心遭天譴了的耶穌,她只罵了一句「少廢話!」就一腳踢倒,把他拘束了起來。完全控制了整座大樓,也平安無事地釋放了人質。這個犯罪集團最不走運的地方,就是人質之中包括了聯合國事務總長的孫女,以及聯合國事務總長很清楚誰是世界最強的糾紛調解人這件事。看到飄舞著長大衣悠然歸來的紅香,真九郎不禁感到滿心火熱,然後他就理解了——他明白到,紅香為什麼突然會把自己拉到這裡來。這是對真九郎的餞行。面對即將走上跟自己同樣道路的真九郎,她以自己的行動做出了示範。真九郎很感謝紅香的關心,也很感謝自己能遇到她這樣一個理想偶像的車運,然後又一次發誓——自己一定要變得像柔澤紅香這樣。
可是現在,紅真九郎又怎麼樣呢?
對紅香那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