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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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前先聲明。這是場鬧劇。
少女A獨自活了下來。
在和她有相同境遇、數量有限的受驗者者中——唯一「成功」且獲得滿足結果的,就只有A。
在此必須先說明A出生的世界。
以一句話來說——這個世界瀕臨崩壞。環境隨著爆發性成長的人口遭到破壞。長期產生劇烈變動的氣候、四處蔓延的疾病及戰爭——崩壞的原因可以說不勝枚舉。只要是有類似『人類』這種存在佔據生態繫上層的世界,這大概就是必然的結果,或許也可以說是必須克服的試煉。
一旦用了「試煉」這個名詞,就給人一種輕鬆的氛圍。
其語感甚至能醞釀出某種陶醉感,同時讓人聯想到史詩般的故事。
但事情當然沒有那麼美好。
以真實、直率的表現來形容的話,世界目前的狀況就跟地獄沒有兩樣。
充滿恐懼與絕望,末期狀態確實籠罩世界。人們只能承認這世界沒有神明或佛祖。至少,沒有任何超越人的存在伸出援手。毀滅的時刻就這樣——在人類還存在一絲抵抗氣力的情況下——急速又緩慢地迫近。
說到人類的抵抗。
既然能夠抵抗,就表示仍有可能性存在。
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在人類中,依然存在擁有智慧以及氣概,準備徹底對抗世界末日降臨的一派人馬。
認為「不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阻止毀滅」的這群人正是「活路」,對人類來說他們就是英雄。
沒錯,不論付出任何代價。
英雄們的存在被徹底隱匿。
對抗毀滅的他們極其合理。他們很清楚拯救世界的大工程,絕不能靠閑雜人等進行表決。他們把世界上的各種資產,比如金錢、人材、權力等全都聚集到身邊。這群人全都帶著無私、真摯的精神,也有為了完成目的捨棄一切的心理準備。這是基於強烈統一意識進行的純粹行動——恐怕是人類歷史上首次的偉大事迹。宛如一個生命體行動的完美組織,這就是這群英雄的真實樣貌。
他們迅速展開行動。
經過大量議論與檢討的結果,導出一條可行的方法。這個時代的科技異常進步,幾乎到達逼近世界奧秘的地步。具體來說,就是破解組成世界的結構,同時嘗試再次建構,理論上這樣的事情已經在他們伸手可及的範圍之內。
然而,想成功就需要大量實驗與實踐。他們掌握的終究是理論,而無法重現的理論與空談無異。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時間完全不夠。毀滅已靜靜來到身後。這時候需要的是速度,而不是正確性與準確性,倫理道德之類的當然更不用說。
研究以極快的速度進行。解救世界的道路雖然跟蜘蛛絲一樣纖細脆弱,但英雄們還是確實地一步步邁進。
少女A於焉誕生。
她可以說是英雄中的英雄,也是希望與奇蹟。不過,唯有一點,她可以說極為不幸——她並非自願成為英雄。
A是受驗體。
當時存在無數與A同樣立場的孩子。這些被認為稍微有一點可能性的孩子,以各種合法與非法手段從全世界聚集在一起,參加了英雄們壯大崇高的實驗。
不對。
「參加」這樣的說法有點太美化了。孩子們的立場就跟白老鼠或天竺鼠一樣。他們被賦予的工作就是以各種手段操弄他們的身體與精神。舉個例子來說,有一種實驗是『在極限狀況下,腦波與幻覺的關聯性,以及獲得特殊身體的可能性』。實驗內容正如文字所述。讓孩子處於極限的狀況下,觀察其身體與心靈的變化。而要重現極限狀態的方法也相當多元化。比如在安裝最先進的生命維持裝置後,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削除肉與骨頭的神經,再依序除去性器官、內臟、脊髓等部位。或者聯結十名活生生的小孩子腦部,製作出同時具備數個人格的合成人類,記錄他們逐漸發瘋的模樣。
這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玩遊戲。
全都是極為認真的嘗試。世界的命運就掌握在英雄們手中。世界代表了一切,也包含他們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各式各樣的實驗就在完全正常的意識下進行。
英雄本身當然也是活生生的人類,因此無法承受自身「非人道行為」而脫隊的成員不斷出現。而脫隊就代表死亡。不論對於英雄還是受驗體,各式各樣的嘗試都賭上性命。
也就是說,A的誕生建築在無數屍體之上。
回過神時,A就已經待在那裡了。
「那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有很長一段時間,A都無法理解「那裡」究竟是何處。真要取一個名字的話,可以稱「那裡」為圖書館。該處幾乎只有書與書架這兩種東西。以類似某種公式整齊排列的無限書本與書架。就A所知(也不清楚這些知識究竟是何時、從什麼地方學來),這種地方只有一個名字(A也具備「不可能是書店」這種程度的知識)。
A注意到自己身處這個地方。
雖然注意到,但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這是因為A沒有記憶。儘管她擁有數量龐大且極為偏頗的豐富知識,不過其他的事情一問三不知。
A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因為根本無事可做。「那裡」只有書、書架以及些許生活上必須的物品(床鋪、餐具與沙發之類的)。
在束手無策的情況下,A只能從事自己能辦到、可說是唯一能做的一件事——也就是閱讀。
她日復一日(說起來,「那裡」存不存在「日子」的概念也值得存疑)地閱讀書籍。
看著書的同時,她把無法體驗的知識塞進腦子裡。
這座圖書館沒有盡頭。
不論再怎麼閱讀,書籍都會不斷出現。即使她相當積極地想把書看完,依然會有新書出現在書架上。雖然書本總是能給予她新鮮的知識,但最後就連「給予新鮮的知識」這個現象都失去新鮮感。
A覺得很無聊。
就算無聊又不滿,不過除閱讀外無事可做,她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讀書。有時候她會罷工,躺在沙發上專心地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但最後依然只能回到書本的世界。
不知道經過多少時間。
當A已經對自己的存在感到無可復加的倦怠時,終於有與她不同的人格·B登場了。
†
「我經常會這麼想唷。」
桐島春子嘆了口氣。
「我會不會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幸的存在。不對,應該說我可以確定。這世界上最不幸的存在就是我,桐島春子。我可以這麼斷言,而且不接受任何異議。」
「哦哦……」
來海對這個話題表示關心。
她把手肘撐在桌上,把茶杯湊到嘴邊,誇張地瞪大眼睛。她的表情看起來雖然在笑,但毫不掩飾「啊——好啦好啦,又開始了」的氛圍。
「OK,那我就聽聽看吧,春子小妹。You為什麼會這麼想?Why do you think so?」
「我來回答你吧。」
春子挺起胸膛。
「就只有一個理由。也就是我和哥哥從來沒有結合過。回顧這數量龐大的人生,從未出現我和哥哥結婚並有肉體關係的真正結局。一次都沒有唷?只要一次就夠了。這很明顯是異常。已經可以說是世界正在崩壞的最佳證據。」
「春子小妹你啊……」
來海笑著說:
「從以前到現在,你的個性真的一點都沒變呢。這一點我打從內心尊敬你。」
「哦哦……來海小姐觀察入微嘛。雖然我基本上很討厭你,但是個性很老實這一點倒是值得稱讚。給你一顆糖果當成獎勵吧。你要紅茶口味還是咖啡口味?」
「我不需要獎勵,不過你可以聽我抱怨一下嗎?」
「我就特別聽你說一下吧。」
「我也想要有真正的結局!」
咚!
來海以拳頭敲著桌子奮力說:
「春子小妹說自己很不幸,但我同樣很倒楣唷?偶爾也想體驗一下和佑樹做這種事和那種事的結局唷?雖然比不上春子小妹,但我和佑樹的關係也很親近。算是佔到很不錯的位置。」
來海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曾幾何時,她手上已拿著裝滿琥珀色液體的威士忌酒杯。水果乾加上香料般的芳香立刻籠罩四周——雖說是四周,不過此時包圍她們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