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尷尬。
斯特雷凱滋裡頭,充滿一股沉重的氣氛。
拿著抹布猛擦的文乃。
不發一語,全神貫注地閱讀乙女姊食譜的希。
在櫃檯發愣的我。
屋外則是傾盆大雨……
這天氣根本不可能會有客人來。
我偷偷瞄了希一眼,但從她的側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曉得她究竟知不知道,乙女姊不在家所代表的意義?
……當然,我們之間不可能會發生任何事。
但以常識來看,沒有血緣關係的年輕男女共處一室,不可能有人能夠泰然處之——至少我沒辦法。而文乃似乎也是一樣。
時鐘的秒針發出滴答聲,一格一格往前跳。
……對了!我乾脆去家康或大吾郎家住就好了!
一瞬間,我腦中閃過這想法。
這乍看的確像是解決眼前事態的好方法,但過沒多久,這想法馬上從我腦中刪除。
我總不能讓希一個人留在家裡。
颱風就要來了。
而且要是放她一個人……她應該也會覺得孤單吧。
——我明白孤獨有多難受。
但這也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她也許會認為我自以為是,太過瞧不起她也說不定。
『要是給你們添麻煩,我走。』
希那時候說的話,或許也包含了這層意思吧……
「……喂,巧,你有在聽嗎?」
「啥?」
文乃不知何時站在我面前。
看她手裡沒有抹布,大概是清潔工作告一段落了吧。
「怎麼了?」
「你還問怎麼了!有客人啦!」
什麼?有客人?
「你沒聽到電話響嗎?」
「……沒,完全沒聽到。電話剛剛有響過?」
「有啊!美容院的柿本先生打電話來說想要訂生日蛋糕。」
喔~~喔~~原來是那個曾經對乙女姊迷戀不已的大哥打來的。
雨下得這麼大,他還打算特地來買生日蛋糕嗎?
「我問過希,她說沒問題,所以我就請她做了……」
「思,畢竟那基本上就跟小蛋糕差不多,只是沒切開而已。」
我才正要開始解說,門鈴聲就響起了。
接著,又傳來狂風呼嘯。
「哇咧,雨下得好大,我的傘都壞得不成樣了。」
全身淋成落湯雞的男人,衝進我們店內。
「哇……竟然淋成這樣。我馬上拿毛巾——」
「來,請用。」
文乃隨即拿了條乾毛巾給他。真是恰到好處。
「喔喔,謝謝。蛋糕做好了嗎?」
「現在正在做。我去泡杯咖啡,您先坐一下吧。」
「咖啡嗎?好啊,幫我泡杯苦一點的。」
我領著他到吃茶區,請他先坐著稍等。
不知道希做得怎樣了——
「咦?怎麼不是乙女小姐做蛋糕?那個女生是誰?」
客人偷偷往廚房看了一眼,露出意外的表情,
「呃、這個嘛……她是我們店裡新來的年輕師傅。」
思,沒錯,她只是沒有執照而已。
聽了我含糊的回答,他拍了一下手,
「啊~~!她就是那隻新來的流浪貓嘛!這傳聞我聽說過了。她跟你們一起住對吧?」
商店街的訊息傳遞速度之快,實在是不容小覷。
透過眾人的閑聊以及公告板,凡事總是瞬間就傳遍大街小巷。
何況與乙女姊相關的話題又是公告板上的人氣專欄,外加這件事連乙女姊自己都到處宣揚,依現在這狀況,我看我還是當大家早就曉得了比較好。
……以我個人來說,這實在是非常擾人啊。
「與、與其說是一起住,該怎麼講呢……啊,好像做好了。那上頭的名牌跟蠟燭要怎麼做呢?」
至本店購買生日蛋糕,免費贈送名牌跟蠟燭。
……其實每家蛋糕店都一樣就是了。
「能幫我寫上『Lupin美容院三十周年紀念』嗎?筆劃會不會太複雜?」
「應該還是有辦法吧。文乃,麻煩一下。」
在名牌上寫字,是文乃的工作。
之所以交給她,是因為我跟姊姊都不擅長這種精細的工作。
其實這工作希應該也做得來,但我不想再把屬於文乃的工作搶走。
「至於蠟燭就大的兩根、小的十根。」
文乃手腳俐落地將工作完成了。以一個工讀生來看,她其實算是相當優秀……吧。只可惜脾氣就是壞了點。
「乙女小姐她真的不在嗎?」
他語帶失望地嘆了口氣。
「乙女姊她呀,不曉得又溜到哪裡去了。她這次好像是到國外去,所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吧……」
「她還真是老樣子啊。這樣一來,巧你今晚不就跟那女孩一起共處了嗎?不錯喔~~」
這、這這這這這……
我跟文乃兩人的臉頰都抽了一下。
我連忙轉過頭看了希一眼。
而這次,正好跟她四目相接。
「……?」
啊啊啊,她竟然歪著頭看我!沒事沒事!沒什麼!
看到她這樣,害我不由得揮舞雙手。
「……你在幹什麼啊?」
「呃,沒事,我只是在跟我們的西點師傅打手勢。」
一問之下,害我又回了個莫名其妙的答案。
「客、客人,這樣可以嗎?」
笑得極不自然的文乃,將插了名牌的蛋糕端給客人看。
我彷彿還看到她額頭底下的血管微微浮現出來。
「呃……這個……」
男客一看到名牌,臉色就變了。
仔細一看,名牌上的「Lupin」,n見然寫成了o。
另外u跟p之間還不小心滴了一滴巧克力,成了「Lu.pio,聽起來就像是坊間想裝成法國風卻裝失敗的洋食館。
「抱歉,我馬上將它改回來~~☆」
呵呵呵呵呵呵。
這狀聲詞,其實也可以換成「喀喀喀喀喀喀」。
也就是笑容滿面的文乃,那咬牙切齒的聲音。
「……話說你們兩個沒事吧?怎麼看起來不太對勁?」
客人一臉詫異地看著我跟文乃,而我們也只能對著他傻笑。
廚房裡的希完全沒注意到我倆的動搖,舔了一口沾在手上的奶油並點點頭。看來她似乎對自己的成品十分滿意。
柿本先生離開後,客人也跟著斷了音訊。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颱風可是來勢洶洶。
風雨將玻璃窗噴得一片斑白,讓人看不到外頭的景色。
「看來這次風雨應該不小。」
眼前的大雨已經不是從天而降,而是橫著打上玻璃窗。
我試著稍微打開窗戶,外頭的陣風由於氣壓落差,吹進了屋內。
雨點拍打到臉頰上,傳來微微刺痛。
「我們趁早打烊吧,再這樣開下去也是白費力氣。」
我以店長弟弟的身分鄭重宣布。
「你這決定下得太慢了啦。」
文乃一邊念念有詞地找我碴,一邊將圍裙脫掉。
「那我要回去了。」
接著,她理所當然地走到後台去換衣服。
……剩下我跟希兩個人默默收拾店面。
真尷尬。
等到文乃換好衣服回到店裡,我不由得開口問她:
「欽,今天天氣這麼糟,你要不要乾脆住下來?」
這句話是認真的,因為我不想跟希兩個人緊張兮兮地度過整晚。
「我可沒有膽量跟變態同住一個屋檐下。」
一刀兩斷。
說著,文乃又以眼光牽制著希。
「對了,希,你要是不想跟這個變態共處的話,要不要來我們家?啊,我可不是請你來喔。我只是怕要是出了事,會覺得良心不安而已。」
明明擔心卻說不出口,這正是標準的文乃作風。
然而希傾著頭看著文乃,似乎無法理解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