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之森千世的夜晚,隨著一杯熱牛奶宣告結束。
不知為何,房裡的BGM是懷舊的動畫歌曲。
鑽進附天蓋的床里,她突然「哈啾」地打了聲噴嚏。
她的小手拿起了枕邊的呼叫鈐,輕輕搖了幾下。
「您感冒了嗎,大小姐?」
滿面風霜的老管家,一臉擔心地看著千世。
「怎麼可能,只是剛好世界上有人在談論我罷了。」
畢竟世界可是以我梅之森千世為中心而旋轉的——她本人對此深信不疑。
「我想也是」老管家和悅以答,並拿出一張便條紙。
「敝人想在您睡前報告幾件事。您要現在聽嗎?還是等明天早上再聽?」
「我一面做操一面聽你說吧。今天有什麼事?」
千世站在床上,藉由床墊的彈力開始跳起柔軟操。
好歹也請您下床,或者是等起床後再做操吧……老管家心想,但卻沒說出內心話,臉上表情也紋風不動。
「首先第一件,是從老爺那兒來的吩咐。」
「爺爺的吩咐?他怎麼說?」
「是的,他說明天想跟您一同吃午餐。」
「好,跟他說沒問題。他還有說什麼其他的嗎?」
「他還說,屋頂那件事,由您自己做主。」
「這才像話。」
千世豎起大拇指。
「接著是關於大小姐您交代的絕版漫畫……」
不知為何,老管家的聲調比先前低了一度。
「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確定它就在某位收藏者的手上。」
「那你們就拿疊鈔票摔到那個人臉上,將它弄回來吧。」
「遵命。」
儘管老管家依舊是恭敬以答,但臉上卻浮現出難過的表情。
「……這麼說可能有些多管閑事,但請容在下說句話。大小姐,這種精品類的東西就是要靠自己努力取得,才能展現其價值……」
「啊~~~~啊~~~~我什麼都聽不到~~~~」
看到千世搗起耳朵,裝作沒聽見的模樣,不禁讓老管家感到一陣暈眩。
究竟要到什麼時候,這位干金才能成為大人呢……他心想。
這樣下去,為了養育她而拼上一切的祖父,豈不是太可憐了嗎。
「好啦好啦,還有其他事嗎?」
「是,最後是關於大小姐您的學友都築先生……」
千世的耳朵動了一下。
「根據消息,昨天於都築家發現一位身分不明的少女,且目前與他們同住。」
「什麼!?同住?」
千世不由得叫了一聲。
這是怎樣?那個人是誰?
「等……我聽不懂。這怎麼回事?」
「據他們所言,這次他們撿到的既不是狗也不是貓,而是一名少女。」
「也就是說那個都築乙女撿了人回家,現在跟他們住在一起?」
「似乎是這樣沒錯。」
千世雙手插在胸前思考著。
——這都築乙女還真是個愛亂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女人。
我知道這個人是梅之森學園的校友,也算是我的學姊。
但身為梅之森家的千金,我的位階自然是遠遠超越她(吧)——梅之森心想。
「你說少女,是怎樣的少女?幾歲?是哪裡的什麼人?」
「這件事目前似乎還在調查中。不過有幾點已經查出來了,首先她叫做『霧谷希』,年齡估計為14到17歲左右,是個長相標緻的少女呢。您要看看照片嗎?」
「我要看我要看!你早該拿出來給我看了嘛!」
從老管家手上搶過照片後,千世目不轉睛地盯著瞧。
透過超望遠鏡頭所捕捉到的少女側臉。
思,是稱得上可愛沒錯,不過跟我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不過再怎樣都比那芹澤文乃要好上兩億倍。
只不過這個人竟然擅自跟自己的下仆都築巧同住在一起……這點令她無法原諒。
只會找些無聊的芝麻小事要她幫忙,一旦碰到重要時刻卻不願意與她商量——巧的這般舉動,讓千世有些不高興。她認為既然身為下仆,這種事情更應該率先告訴主人。
「關於那個女的,你能幫我再查清楚一點嗎?」
「您說的是那位霧谷希吧?好的,敝人馬上來安排。」
「好極了。」用力點個頭之後,千世鑽回毛毯里。
同時,都築家——西點專賣店斯特雷凱滋正召開一場會議。
主題是關於霧谷希相關事項,堪稱目前正熱門的議題。
「唉唷,我不是說了我是在街上撿到她的嗎?」
而遭受各方質詢的,正是帶希回家的人——乙女姊。
「對吧?小希。」
「……思。」
希點點頭。
「你當時是在什麼狀況,為什麼會將她帶回來?我們在意的是這部分呀。」
我也不喜歡這樣逼問她。
每個人總是有些不願讓他人曉得的隱私,這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但我總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吧。
畢竟我們家的家長可不是普通的靠不住,我只好想辦法自立自強。
希她不管怎麼看,年紀都只有十幾歲。也就是說要是事情一個沒弄好,乙女姊說不定會被當成誘拐犯也說不定,所以我非得好好把握事情真相不可。
不過想歸想……
「怎麼了~~你吃醋了嗎~~?你是不是怕小希把姊姊搶走呢?巧實在是可愛~~得不得了~~思~~☆」
她突然又把我抱得緊緊的,還磨蹭我的臉。拜託你別再把豐胸擠過來了!
「住手……乙女姊!我不是在說這個!」
「唉呀,姊姊最;喜歡巧了!所以巧你不必擔心啦———」
我才沒在擔心這種事!看我一面掙扎,一面彎身前屈的彆扭姿勢,拜託你快放了我吧!
「唔——」
連文乃都冷眼以對……你誤會了!這是不可抗力!
不過,既然乙女姊會帶她回家,代表她應該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或家族吧。
乙女姊這個人不知為何,在這方面總是特別敏銳。
找出這種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向來是她最擅長的事。
「算了……我也不強迫你們說出事情經過……我想你們大概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偷偷喵了文乃一眼。
「……你看我幹什麼?」
呃啊,結果竟然不小心跟她四目相接。
「沒有啦。呃……我只是覺得,文乃你大概也有話想問她們吧?」
「才沒有呢。」儘管文乃口頭上這麼說,但她似乎很在意希。
因為她從剛才就不停地問她「衣服合身嗎?」、「有內褲換嗎?」、「你不喝茶嗎?」之類的,對她從頭關心到腳。
「時間也不晚了,我看大家還是先跟家裡的人聯絡一下吧。啊、對了,我來做點東西吧!你們想吃什麼?炒麵可以嗎?」
「姊……」
我半吊著眼珠子看著乙女姊,以眼神對她說「拜託你看一下場面吧」。
「嗚,不要這樣看著人家嘛……總之,我只要將撿到小希的經過說出來就行了吧?」
是的——我、文乃、家康、大吾郎四個人一齊點頭。
「思~~~~~~~~我送某家人到塞班島去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看來,她指的是之前帶某家人到國外躲避流氓追殺的那件事。
多虧那件事,害我又欠了梅之森一筆帳。
「後來呀,我搭機回到成田機場,原本要搭電車回家的,坐到一半卻不知道該怎麼轉車。」
說著,乙女姊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這的確非常像是乙女姊會做的事。
「這種時候您只要交代一聲就行了。我這個網羅全國交通線,對車輛型號也有高深造詣的人一定能幫上忙。我會詳詳細細告訴您如何分辨動力車廂以及牽引車廂。」
鐵道迷出現了。
「電車真的是很不方便耶,因為它都只肯在特定地點停車。」
「嗚喔!?」
聽到自己最心愛的事物被人直截了當地否定,家康抱著大吾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