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竹本櫻海
「…….金城學長……我…….」————槍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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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些奇怪,白粉總有這種感覺。原因的始作俑者…….毫無疑問,是佐藤洋。白粉想著這些,像往常一樣打開了社辦的門扉。
牆壁上貼的是記載有附近超市的位置及其半價印證時刻的巨大地圖,對面牆壁則是貼了好幾層半價貼紙。被牆壁以包夾之勢坐鎮於寬敞社辦中央的,是一張巨大的圓桌。上面映著一個人影,那是站在寬大窗戶前的「寒冰魔女」槍水仙。
她把手扶在手肘上,背對著白粉站立。
「嗯?是白粉啊,今天很晚嘛。」
槍水晃了晃故意讓人感覺狂野的發尖,回過頭來。
她原本凜冽的眼神,最近變得遲鈍起來。
「打掃完之後,班導老師讓我幫忙印刷。那個……佐藤同學,今天也有些晚呢。」
「大概那傢伙也要打掃吧。……與其相比,陪我玩一下如何?」
從容納了保存有月桂冠這種特別半價貼紙的文件夾、文具、還有免洗筷、水果刀等各種道具的架子上,槍水拿出了撲克牌。
翹起被黑色絲襪包裹住的腿,槍水坐在窗邊的座位上洗牌。而白粉也抱著書包坐在旁邊。
「最近,佐藤同學來社辦的時間變遲了呢。」
「嗯,是啊。靠近期末了,大概很忙吧。」
又來了,白粉想道。明明佐藤之前一下課就會出現在社辦的說,最近卻不自然地來得那麼遲。跟槍水提起這件事的話,她總是隨口帶過。一般人想想就會知道,佐藤不可能每天都會值日打掃。
下次見到佐藤的時候,自己問一下可能會好些。但是,自己問佐藤為什麼會那麼遲到社辦,感覺有些冒昧,所以白粉覺得很為難。
雖然對槍水提過,但她卻沒有明白。不,是似懂非懂的那種感覺。
白粉戴上了眼鏡。
戴眼鏡一般是學習時、讀書時、寫作時……以及想看透什麼的時候。比如說佐藤只穿了一條內褲的話,他身體的各個部位————腿毛的長度以及那話兒的狀態,為了觀察這些,眼鏡是必不可少的。而細微的觀察會成為之後寫作的源泉。
透過眼鏡看到的槍水,總有些懦弱…….想逃避什麼的感覺,或者該這麼說。
半價印證時刻的她————身為寒冰魔女的她,絕對不會露出來的憂鬱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乖僻小孩子一樣。因為都是同性嗎?不,不能在觀察中帶入主觀情緒。觀察時自己的感性從來不會欠缺,這是白粉引以為豪的,所以……。
「……啊」
「嗯?怎麼了,白粉。」
沒、沒什麼……白粉含糊其辭,摘下了眼鏡。
原本是看著槍水,但突然像是看著以前的自己一樣,忍不住喊出了聲音。
大人樣而且年長一歲的帥氣學姐,和自己重疊在一起……?為什麼?
社辦的氛圍如此怪異,原因肯定出在佐藤身上。但是,槍水似乎也很怪異。
對於自己觀察力的低下,白粉帶著懊惱的心情接過了槍水給的紙牌。
被人欺負的過往,總是想從別人的視線中逃離,偷偷地獨自生存。
回過神來,自己對別人的視線變得十分敏感,同時也會窺視別人的臉色,但沒想到這次沒能派上用場,讓白粉不可思議地很不甘心。
————肯定……。白粉在和槍水玩撲克牌時想著。肯定是因為自己沒想過去讀取她的心情,所以才沒注意到槍水的變化吧。
對白粉而言,世界的大半都是自己所害怕的,但槍水並不屬於那一類,而是能讓自己放心的親人那種存在。
佐藤也一樣,不過他同樣是觀察對象,所以一有變化就能馬上察覺到。
「怎麼了,白粉。一臉陰沉的表情,你的牌很爛嗎?」
說著這話的槍水稍微恢複了原本的樣子。
白粉笑著說「沒有啦」,卻不禁更加懊惱起來。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而且兩人都變得如此怪異,自己卻無能為力。
一直以來有困難的時候就會幫助自己的兩人。提供各種靈感的佐藤先不說,能正常對待自己這種人的槍水仙也……。
白粉在想,為了這兩人,自己能做什麼呢。而且,自己也不想再做一個無能為力的人了……。
像一年前那樣,一站在這扇門前就會因為緊張而心跳加速。就像是擔心靜電一樣,戰戰兢兢地握住門把手,打開了門。
「啊,佐藤同學,來晚了呢。」
這裡是HP同好會的社辦。在這間染上夕陽紅色光澤的社辦里的,是白粉,以及「哦?」的樣子從手裡握著的牌中抬起頭、微笑著的槍水學姐。
我、佐藤洋也同樣回以微笑,卻有種舒了口氣的感覺。…….多虧白粉也在。
「佐藤,今天也很遲呢。」
「抱歉,學姐。那個…….和一個其他班的同宿舍朋友聊了會。」
這並不假。在電車這類地方,稍微坐得低一些的話,對面坐著的女性的裙子下面————黃金鄉,是否能窺見到呢。實際上不管能不能窺見,對男人而言這種甘甜的誘惑就是所謂的浪漫了,但如果短裙中的腿稍微分開一點…….即是說處於只限於對面的人才能看到的絕贊公開狀態,然而左右大腿的壓倒性肉壁將其完全遮住,這樣就毫無浪漫可言了,究竟為什麼會有這種差距呢?對於這個人類史上無比困難的問題,我和高段位櫻桃少年團的神田君、藏田君、矢部君等人一起探討,這確實是事實。順便一提,「能否窺見」這個希望本身對我們而言就是浪漫,但在肉壁面前,連那希望之光都會被遮住嗎?在假說談及這個階段時我就已經脫離,趕到這邊社辦。
但是,我來這麼遲的理由,並非是想和他們聊天,並被其他班的女生們敗興。……而是想等白粉先到社辦。
自情人節那天夜晚以來,我一直都在避免和槍水學姐兩人獨處。就是自從我看到槍水學姐在夜晚的公園想把巧克力交給魔法師金城優以來…….
如果是普通地交給他的話,我一定————強弱先不說————以嫉妒心為結束。但是她在和我兩人一起吃完晚餐、一起回去…….那之後,在夜晚的公園向金城優表白心意,她的樣子讓我那麼的痛心。而且交給金城的巧克力並非是她和妹妹茉莉花一起做出來並送給我的那種,明顯是作為槍水仙這個女性做出來的。另外當金城沒有接受之後,我還看到了她悲痛欲絕的流淚身姿……嫉妒心和罪惡感、以及誤認為那個巧克力是自己的那種羞愧感,造就了我現在的煩躁心情。這就是我避開兩人獨處的原因。
如果兩人獨處的話,說不定會觸碰到那時的事情。不,就算沒有觸及,也會圍繞這件事胡思亂想。我…….討厭那樣。
硬要問的話,說不定學姐會告訴我那一晚的事情…….但是,那時恐怕就沒有後路了…….我很害怕,無法問出口。學姐、喜歡誰、對誰有好感。要是問明白的話,我……。
因為怯懦,我會有所改變,學姐會覺得奇怪,而白粉也會察覺到……社辦里的氛圍就會越變越奇怪。而學姐自從那晚以來明顯霸氣不再,我跟白粉卻從不問及,也加快了氣氛轉變的步伐。
在這種狀態下兩人獨處會很難受,所以我不打發時間等待白粉先到社辦,就沒有勇氣打開這扇大門。
「怎麼了,佐藤。別傻站在那,你也坐下來吧。」
學姐催促道。我也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洗起了牌。
我們玩起大富豪。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什麼,卻故意不去提及,但還是各自察言觀色………那一晚以來,這已經是理所當然般讓人覺得無趣的微妙遊戲了。
這個情形持續下去,漸漸太陽落山,社辦內照滿了夜色。
「……嗯?啊,馬上就要到油神的半價印證時刻了呢。差不多該結束打牌了。今晚怎麼辦?」
學姐收起撲克牌,換腿交叉並問我們。
「額……那個,我、能走了嗎?」
「嗯,可以了,白粉。那麼我……是呢,偶爾去稍遠一點的店去吧。最近似乎總在輸,要換個心情呢。佐藤你是去老叟的店嗎?」
「……那、我就跟白粉一起去油神的店吧?」
雖然不知道槍水學姐會去哪家店,不過白粉會到半價印證時刻比較早的油神店去,感覺這樣的話會長時間和學姐兩人獨處,所以……我、又逃避了。
「是嗎。最近白粉的狀態很不錯,但佐藤你的勝率在下降嘛,加油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