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暖被窩中的小空,已經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賴床。
小空確認了一眼今天放假的鬧鐘,得知現在已過八點。
是大家陸續到校的時間。
自己讓大家擔心了吧……而且之前就已經請了很多假。
可是,既然哥哥要自己躺在床上,那就繼續在棉被裡待一陣子吧。
話說回來,以前就算醒來,也常常難以離開被窩。
最近這陣子,卻常常在鬧鐘響起前就清醒了。
她的生活經歷巨變。
儘管發生在自己身上,感覺又好像發生在其他遙遠的世界。
只是隔著窗帘射入房內的晨光,還是和以前一樣刺眼……
年僅十四歲的少女翻了個身。自己似乎還有些發燒,喉矓好痛。
如果是以前,要是感冒爸爸一定會買她喜歡的東西回來,雖然大多會買錯但那份心意還是讓她相當開心。
現在哥哥一定也正在等待她起床吧,絕對不會錯……而早餐的菜色,八成是從外面買回來的微波稀飯吧。
想到這裡,小空的心情感覺稍微愉快了點。
她之前也曾想試著做稀飯,但卻弄焦了……小空回想起這件事,臉上露出苦笑。
哥哥也很忙,這樣實在過意不去,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這種時候如果佑理姐在,應該會細心準備好吃的病人餐。
小空稍微想像了一下,發現就算那樣,心中仍存有不願給人添麻煩的想法,並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佑理姐對她來說,就像真的多了個好姐姐一樣,是讓她憧憬不已的對象。也因為這樣,小空更清楚兩者之間的差異。
……也許是燒還沒退吧……明明之前一直沒問題的。小空心想。我和美羽及小雛……不一樣,因為我是姐姐。
小空重新拉起棉被,再次閉上眼睛。
她同時也在心裡想著,希望一覺醒來,自己又能變回往常的自己。
一如預期,小空的班上響起了擔憂的聲音。
「什麼!小空請假!?」
「大機,說話小聲點。」
他光是起身時讓椅子往後翻倒就已經糗態百出,竟還接著發出整間教室都能聽到的音量,面對這樣的好友,修二也只能露出苦笑。
——算了,其實也不難想像。
「怎麼會突然請假!上禮拜她還好好的吧?」
再怎麼追問,修二也沒道理知道答案。
然而上述極為合理的說明,對總是一頭熱的熱血男兒是不適用的。
尤其扯到小鳥游空,那就更不用說了。
「是生病嗎?還是受傷?」
「我也只是剛才在辦公室碰巧聽到罷了,我只知道她有發燒。」
「那你幹嘛不問清楚啊!」
大機焦急地來回踱步。
「是那個變態……!」
他正逐漸失控。
「你說的變態……該不會是在講小鳥游的舅舅吧?別鬧了。別再做那種有欠考慮的舉動啦。」
事實上,目前僅有修二知道大機跑到小鳥游家胡鬧的事,而他並沒有將這件事讓合唱社的學姐們知道,因為不管怎麼想,那都只有害大機挨罵的份。
幸好對方並沒有將那件事通知學校,但以常識來看,大機的行動實在太過失常。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行動基本上出於善意與愛意,因此和大機從小一起長大、交情深厚的修二,也只是告誡大機別再做同樣的事而已。
「沒錯!就是因為那傢伙!是那個變態害的!」
但是在大機腦內,似乎又對事情進行了大變換。
變態這個辭彙,現在專指身為小鳥游監護人的那名大學生。
而且還冒出了小空其實體弱多病,想要上學就得被迫為那變態工作等等,這類充滿戲劇性的設定。
當然,修二的見解全然不同。
小鳥游空個性文靜,本來就不會想主動與旁人打好關係,包含退社的事情在內,應該也只是因為生活出現變化,而讓她比以往更加忙碌而已。
而且她在家中比在學校顯得更活潑,而她與那名大學生的關係,在修二眼中看來其實相當不錯。況且人家似乎也是性格溫厚的人,真正會讓小鳥游感到難堪的,應該是像大機那種不顧他人意見的人吧。
然而要是將這些話說出口,大概會讓大機的失控更加激烈,因此修二也只能選擇沉默。修二其實也被評為懂得察言觀色的美少年,在同學間有著極高人望。
「算啦,她的病應該很快就會好了……」
「你怎麼知道!?那傢伙該不會是仗著小鳥游文靜的個性,逼她做些不合理的事……例如打掃、洗衣服,跟打掃之類的!」
見大機一副想衝上來揪住衣領的樣子,修二也不改臉上笑容,悄悄地退開半步。
糟糕,他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隨便講出小鳥游請假的事。儘管修二在心裡後悔,現在也已經於事無補。
「從剛才聽到現在,我說你這人是白痴嗎?」
「什、什麼!?」
大機幾乎處於脫軌列車狀態,這時突然有個冰冷的聲音對他說道。
說話的人,是僅將望著文庫本小說的腦袋稍稍抬高的花村陽子。
「首先,小鳥游之所以請假,之前不就說過是因為發燒的關係嗎?既然這樣,請假的原因就是發燒。另外,小鳥游的舅舅看來也不像是那麼壞的人。還有,你剛才說打掃、洗衣服跟打掃,打掃說了兩次。這樣讓人聽了很煩,請用心點。另一件事,打掃跟洗衣服並不是不合理的事,如果非做不可,那就應該做吧?我不知道那些事你是不會做還是不肯做,但什麼事都用自己的標準去想,之後也只會給人製造麻煩而已。再來真的是最後、也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吵、死、了。」
陽子一口氣把這番話說完之後,視線又再度落回書本上。
這段時間只能任其數落的大機,嘴巴反覆開合著說不出話。
「啊……呃……」
「放棄吧,大機,和女生吵架不會贏的。」
這是真理。修二在國中二年級的這個年紀,就十分清楚這個世界的法則了。
「她是我們的同學吧!本來就該要擔心……」
就在大機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設置在黑板上方的喇叭響起許久不曾改變的朝會鐘聲。
「朝會時間到了,順帶一提,今天的值日生是你。」
「唔……!」
就在同時,教室的前門也被打開。
「啊!真是的……起立————!」
在合唱社中也算首屈一指的大音量,響徹了整間教室。
我先敲了門,等有了響應之後,才將門打開。
「小空,還好嗎?」
「好多了,人家只是發點小燒,不用那麼擔心啦。」
小空嘴上雖然這麼說,還拉高棉被遮住半張臉,但她走調的聲音應該不是因為棉被的關係。
況且今天早上的時候,小空都還沒有退燒。
「你會渴嗎?我有拿寶礦力來,但如果你比較想喝茶的話,我可以再拿來給你。」
「……沒關係,寶礦力就可以了。」
「好吧。」
直接對著保特瓶口會比較容易喝嗎?還是應該倒在杯子里……?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小空難得將臉從棉被裡探了出來。
她的臉還是紅通通的。
「抱歉,直到昨天都讓你那麼勞累。」
我這樣真的有臉當她們的監護人嗎?我對自己感到越來越羞愧了。
「我姑且買了一些市售的感冒藥回來,但是……你真的不用去醫院一趟嗎?」
「就說人家沒事了嘛。昨晚睡一覺起來,已經舒服多了,現在只是喉嚨還有點痛而已。這不重要,哥你要不要去大學一趟?今天應該要清理校慶時的東西吧?」
「這件事不用擔心,我跟他們聯絡過了。」
「可是……」
我在電話里一提到小空的狀況,他們二話不說就同意我缺席。
要阻止想來探望並照顧小空的萊香學姐,甚至還花了我一番功夫。
仁村也答應會代我點名,這著實讓我感受到社團夥伴們的照顧。
話說回來,佐古學長說等我下次去學校,有話想跟我說,但並沒有告訴我是什麼。不過,學長也有可能只是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