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本正經的葉凡，唐三葬覺得他一定是瘋了。
遊戲？
諸天萬界就是某些人玩的一場遊戲？
諸天萬界億萬蒼生、都不過是遊戲中虛構的角色？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實存在的？
這……為什麼感覺那麼的荒唐？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的腦袋，自己的……真實的觸感清晰的告訴他，他唐三葬絕對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想到葉凡所說的話，唐三葬又忍不住去想……
佛說一念一世界，那念中世界的一切都只是因一念而生。
如此……念頭中產生的世界中的存在，會知道自己只是存在於別人的一個念頭之中，因別人一念而生，同樣可以因別人一念而滅嗎？
他們……也會覺得自己是真實存在的嗎？
「師……師父？」
「嗯。」
「他說的……是假的對不對？」
「是真的。」
三個字，讓唐三葬直接怔在了那裡。
真的？
他……唐三葬，只是一個從來不曾真正存在過的角色嗎？
他的喜、他的悲、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那……現如今的他，又算什麼？
他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麼？
他……又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感受著唐三葬道心受到衝擊極度不穩的狀況，蘇洛暗暗嘆了口氣，正因為擔心這點，他才從來沒有和誰透露過這些。
意念一動，將其意識拉入系統空間。
「你看這幅畫。」
站在唐三葬身邊，蘇洛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問道。
唐三葬抬頭，看著牆上的一幅畫。
「死物、無神、無蘊。」
面前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普通人筆下的水墨畫。
畫中有山水，山水之間，一人登高望遠，似在凝望，似在等待。
只是……再怎樣的山水、再怎樣的凝望與等待，畫中的一切，在畫成的那一刻就已經定格。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可能，最終……都只是一副再無任何變化的凡畫。
蘇洛點點頭，不置可否。
手從畫上輕輕拂過。
「現在呢？」
「畫中蘊神。」
山水似乎有了靈性，畫中人似乎懂得了思考，依然靜止，依然凝望著遠處，但自畫中人身上，卻已經透露出一些能夠感染人情緒的道韻。
彷彿……透過畫，能讓人感受到人的心情。
蘇洛依然點點頭，手再次自畫上輕輕拂過。
「再看。」
唐三葬抬頭看去，畫中高山蒼翠，流水潺潺，山水之間流水潺潺，山頂上的人凝望著遠方，目光深邃而悠遠。
自其瞳孔之中倒映出一副景象，景象之中，一行人漸行漸遠……
唐三葬眼中露出幾分神采，「活了。」
眼前的畫，似乎化作了一個畫中世界，畫中人有著各自的故事，有著自己的悲歡離合。
畫中山水有著山水靈韻，篆刻下時光的印記。
透過畫中景物被人，似窺一斑而知全豹，揭露出的是畫中世界的一角、透過這一角鋪開在世人面前的，是整個畫中世界。
蘇洛含笑點頭，抬指對著身前的畫輕輕一點，牆上的畫有光芒綻放。
待光芒散去，蘇洛指著畫對唐三葬說，「現在再看。」
順著自家師父的手指看去，唐三葬看到畫中人獨立於山水之間，面容之上似有幾分惆悵。
一種離愁別緒自畫中向外界蔓延。
唐三葬沒懂自家師父的意思，剛要發問，卻見那畫中人似心有所感，收回凝望的目光，猛然間……轉過頭來。
那一瞬間，唐三葬似乎感覺到了畫中人的目光透過真實與虛幻的界限，與自己完成了一次對視。
「他……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蘇洛點點頭，再次抬手一指點在畫上，在唐三葬的目光注視下，畫中人似有所悟。
抬腳，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之間……跨越虛幻與真實的界限。
畫中人，就這般活生生站在了唐三葬和蘇洛的眼前。
「謝仙人成全之恩。」
他自畫中而來，卻似乎有著屬於自己的人生，有著自己的記憶，有著自己先天而養成的性格。
站定之後，看看蘇洛、看看唐三葬，畫中人屈膝下跪，滿是感激。
蘇洛點頭，撫手間將畫中人扶起。
轉頭，看向自家徒弟。
「你覺得……他與你有和不同？」
唐三葬看看畫中人，幾次張嘴，卻不知如何作答。
「師父，弟子……不知，此時此刻，他與弟子、似本質相同。」
他覺得，他懂了自家師父的意思了。
管他是不是一場遊戲一場夢，誰在乎他是畫中人還是念中眾生。
哪怕是畫中人，跳出畫中世界之日，也與做畫之人沒什麼不同。
同樣……哪怕諸天萬界真的只是別人的一場遊戲，當他們脫離了掌控，跳出了樊籠。
他們……自然也將於那些人等同。
蘇洛笑了笑，卻微微搖頭，「不，不一樣的。」
「嗯？」
剛剛解開心結，卻聽到自家師父這樣的答案，唐三葬瞬間又是一陣懵逼。
「不一樣？」
蘇洛點頭，「不一樣的。」
唐三葬面露疑惑，蘇洛看看那畫中人，指著唐三葬問，「你……怕他嗎？」
畫中人猶豫了片刻，弱弱的點了點頭。
蘇洛看著唐三葬又問，「那……你怕他嗎？」
唐三葬下意識的搖頭，「弟子要殺他不過動念之間，何須怕他？」
蘇洛點頭，「所以，即便他脫離了畫中世界，面對創造他所在的世界的人，也難逃可以被隨手抹殺的命運吧。」
唐三葬……怔住。
「所以……」
蘇洛笑了笑，「你可入輪迴？」
唐三葬搖頭，「師父說笑了，弟子雖然不學無術，卻也知道金仙不入輪迴。」
蘇洛點頭，又問，「你可受束天地？」
唐三葬同樣搖頭，「證道混元，不死不滅，您離開這些年，弟子和天道蘿莉關係好著嘞，隔三岔五的就去蹭頓飯吃，我倆還一起去吃過霸王……咳咳。」
唐三葬及時收住嘴，卻見自家師父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啪！」
一巴掌落在唐三葬的大光頭上，蘇洛聲如暮鼓晨鐘。
「懂了嗎？」
唐三葬沉思，點頭。
「懂了。」
蘇洛看著他，「懂什麼了？」
唐三葬目光堅定，道心穩固，「不過是……進化層次的不同，生命層次的躍遷。」
蘇洛微微點頭，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大光頭上。
「錯了。」
唐三葬：「？？？」
「為師只是想告訴你，你師父永遠是你師父，甭管你再怎麼進化，也躲不過你師父的巴掌。」
唐三葬：「……」
所以……我家師父果然是來逗逼的吧？
不過……儘管師父不靠譜了點，唐三葬的一顆道心確實是穩住了。
畢竟，自家師父都親自動手用實驗的方式跟自己講道理了，他怕自己再胡思亂想的話會被敲成釋迦摩尼啊。
看著自家徒弟，蘇洛嘆了口氣，「真懂了？」
唐三葬點頭，「懂了。」
「懂了，就滾蛋吧。」
蘇洛揮手，順手把畫中人丟給唐三葬，「這個就交給你了。」
唐三葬還未反應過來，意識就被丟了出去。
回過神來，就見自己身邊已經多出來一個畫中人，而身邊幾個人也都一臉古怪的看著自己……身邊的畫中人。
「三葬兄，你這是……」
葉凡指了指畫中人，看著唐三葬一臉的古怪。
這和尚……竟然藏著個男人？
唐三葬：「……」
MMP，又被不靠譜的師父擺了一道。
「那個……如果我說，我不認識他、你們信不？」
幾人給了他一個『你看我們像傻子嗎』的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唐三葬：「……」
「介紹一下，畫中人，我家師父剛剛畫了一幅畫，這位就是從畫中走出的畫中人。」
「哦~」
葉凡幾人點頭，看著唐三葬……
眼神中分明寫滿了——不信！
呵呵！畫中人？畫成精了？
這尼瑪明明是一個普通人好吧？
沒有半點妖氣，也不是精怪之身，你告訴我我們他是從畫里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