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密室射擊! 暫缺 第十五章 最終答案

入夜了,砂川警部與志木刑警卻依然眉頭深鎖,他們從偵探那裡收下「肉」這封戰書,卻完全不知道個中意義。

順帶一提,得到鑒識課的第一手回報,這塊「肉」是牛腿肉,也就是肉店裡掛滿冰箱的那種肉,任何人付錢都買得到。志木刑警暗自做出「該不會是人肉吧」這種驚悚的預測,因此,收到報告之後大失所望。

此外,這塊肉上出現了硝煙反應,這是個意外事實。肉上有個疑似彈孔的小洞,明顯有人朝這塊肉開了一槍,但沒人知道這代表了什麼,也很難理解,這塊肉為何會埋在流浪漢命案現場不遠處的海岸上。

「肯定隱含著某種意義,但我搞不懂。」砂川警部呻吟般地說。

志木刑警也嘆了口氣。「是啊,總之,這麼一來,開槍次數就是八次了。」

「嗯,但是布局的空間反而縮小了,原本以為第八顆子彈涉及重要詭計,沒想到是浪費在這種地方,真失望。不過這真的是第八顆子彈嗎?我真是完全搞不懂兇手的想法,也搞不懂那個偵探的想法。」

「您要認輸?」

「哼,我不可能認輸。」砂川警部堅持不肯投降,「何況,還不能確定那個偵探是否真的釐清了真相,說不定,他會說出破綻百出的錯誤推理,呼呼呼,那樣子應該挺精彩的。」

「那個,警部……」志木刑警戰戰兢兢地,問笑得很詭異的砂川警部,「警部究竟是希望得知案件真相,還是希望看到偵探失敗?」

「兩者都希望,不行嗎?」砂川警部說得相當任性又矛盾。

「唔,要是那個偵探出錯,真相卻因而大白該有多好……」

砂川警部老是打這種如意算盤,才會屢屢陷人絕境。志木刑警也認命,覺得這次沒什麼勝算,但至少要以體面的態度,聆聽鵜飼偵探的推理,就當練習了。不過,刑警居然向偵探請教真兇與作案手法,無論如何都體面不到哪裡去,只能安分一點,保持低調。

另外這邊,二宮朱美再度提出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的問題。

「真的沒問題吧?」

「沒問題。」

「在這座莊園里,我們的身份是你的徒弟,要是你出錯,我和流平都會丟臉,這一點你明白吧?」

「當然明白。」鵜飼隨意回應,「放心,如果我的推理會讓徒弟們丟臉,我就不會召集大家了。」

「我沒辦法放心。」朱美依然不肯罷休,「鵜飼先生,把你所謂的真相,稍微透露給我吧,這樣我應該能放心。」

「現在還不能說。」鵜飼照例賣關子,「好了,推理好戲還有一段時間才上演,我去庭院散步。唔,話說流平去哪裡了?我一直沒看到他,該不會和櫻小姐去了某處調情吧?唉,算了,反正有沒有他也沒差別。那麼,朱美小姐,晚點兒見。」

鵜飼留下從容的話語後離去,他那充滿自信的態度,令朱美格外不滿。

「什麼嘛,哼,蹩腳偵探,給我在大家面前丟大臉吧!」

正如鵜飼的想像,戶村流平與十乘寺櫻在餐廳,但他們沒在調情。流平想暫時獨處,思考昨晚的事情,師傅鵜飼幹勁十足,表示要在今晚解決案件。身為徒弟的他卻毫無頭緒,流平對此相當不甘心。

然而,大小姐不肯放流平獨處,不知為何,無論流平回房間、去庭院,或是去廚房,櫻都跟著。她是這裡的大小姐,又不可能趕走她。結果兩人從白天去海岸散步之後就一直在一起。流平再怎麼遲鈍,好歹也知道這名大小姐,莫名地心儀自己。可是自己明明沒刻意做出吸引她的言行,為什麼她會動心?都到這個地步了,流平依舊沒想起昨晚的舉動,應該永遠想不起來了吧。

因此,流平放棄獨處,在餐廳里摸著魷魚乾王的脖子沉思。回想一下,遇見這隻狗的第一天就被它撲倒在庭院,今天早上還把它摔了出去,彼此之間發生好多事。如今魷魚乾王乖乖地趴在流平面前,大概是終於認定流平的階級比它高(沒準只是暫時?)或是知道彼此同為戰士,因而萌發出某種友情。(想太多了!)

「請問……」櫻唐突地打破沉默,「鵜飼先生說,他今晚要破案,戶村先生還不知道,他要指認的兇手是誰嗎?」

「嗯,他沒告訴我這件事。」

「這樣啊……啊,請用茶。」

「世間的偵探都愛走神秘路線……啊,感謝招待。」

「那戶村先生知道兇手是哪位嗎?」

「這部分我實在沒有頭緒,我是個無能的徒弟。」

和這名女孩交談時,流平總是會變得很客氣,和平常的語氣差很多。流平右手托腮,再度思考偵探會指認誰是兇手。

「請問……」櫻忽然提問,「您的臉還好吧?還會痛嗎?」

「啊?臉?」流平維持托腮的姿勢歪過腦袋。

記得櫻拿書打的是頭……啊,原來如此,她說的是被升村扇了耳光的臉頰。這麼說來,當時流平去餐廳時把她嚇了一跳,詫異自己明明打了頭,怎麼會在臉頰上留下了手印。

「看來不腫了。」櫻的手朝流平的右臉頰伸去,「不過還留下一些抓痕,我現在去拿葯好了……呀啊!」

這瞬間,流平不由得握住櫻伸過來的手,櫻輕聲尖叫卻沒有抵抗。流平首度從正面注視櫻的雙眼,兩人的距離近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以這種距離,無論是要頭錘還是親吻,都可以隨心所欲。但流平沒有釆取任何舉動,只是出聲叫她的名字。

「櫻小姐!」

「戶戶戶戶、戶村先生……」

而接下來從戶村口中說出的,是和現狀格格不入的問題。

「這隻手……」流平緊握櫻的手揮動,「這隻手是哪只手?就我看來是右邊的手,就表示……」

「啊?」櫻緊閉的雙眼突然睜大,「這隻手當然是左手……」她輕聲回應,「所以怎麼了?」

流平聽到答案,就像是忽然玩膩玩具的小孩,放開大小姐的手。櫻當場無力地癱坐在魷魚乾王身旁,獃獃地張著嘴,似乎無法理解流平的驟變。

「櫻小姐,我懂了!」

流平露出難得一見的愉快笑容,把櫻扔在一旁,徑自大喊:「唔哈哈,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雖然只是直覺,但我大致知道了!不能在這裡閑晃下去!我要立刻去告訴鵜飼先生……咕嘿!」

繼今天早上,這是第二記。第一次是《現代用語基礎知識·最新版》,這次是湊巧放在餐廳的《烏賊川市近郊職業分類電話簿》。櫻從後方揮下黃色封面的電話簿,漂亮地命中流平的頭頂,使他瞬間趴倒在地。

「真是的,戶村先生,我討厭您!啊啊,羞死人了!魷魚乾王,過來!」

櫻捂著羞紅的臉頰,帶著魷魚乾王從餐廳全速逃走。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她害羞就會陷入混亂,陷入混亂就會亂施暴!趴在地上的流平如今總算得知這件事,總覺得知道得太晚了。算了,罷了……

「呼……櫻小姐,這是托……你的福……謝、謝謝……」

戶村流平沒有因為踐踏少女心,而感受到任何愧疚,但他至少在最後不忘道謝。看來再差勁的男人,也會維持最低限度的禮節,這是寶貴的活範本。

十五分鐘後,好不容易重振精神的流平,在通往別館的樓梯上找到了鵜飼。偵探似乎正在發獃打發時間,那樣子既像即將上擂台的挑戰者,又像在考場等待考試的重考生。

「嗨,原來你在這裡,我找你好久了。」

鵜飼看到流平就說「咦,時間到了」並準備起身,但流平阻止了他。

「距離開演還有一點時間。」流平站在鵜飼面前,「鵜飼先生,方便趁現在對個答案嗎?」

鵜飼驚訝地抬起頭,是多少感到些意外吧。

「哇,這說法真有趣,看來你也得出一套自己的結論了,這種狀況真稀奇。福爾摩斯即將揭開謎底,華生博士卻在前一刻跑來說:『福爾摩斯,對個答案吧。』這種事我從未聽過。這麼說來,你在這次案件中的立場,原本就不太像華生,真要說的話,朱美小姐才應該叫華生……唉,算了。」

鵜飼說得如同在調侃,但實際上是在表達瞧不起。不過!今晚的戶村流平不一樣!此時的流平足夠自信,認為自己不會如鵜飼所說,到最後只能扮演華生的角色。

「好,那我就洗耳恭聽,兇手是誰?」鵜飼出言詢問。

流平說出的最終答案如下。

「兇手是佐野先生。」

「哦?佐野先生?」

「佐野先生。」

「這答案意外地平凡啊。」

「雖然平凡,但真相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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