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德利亞商會經理辦公室
「……被擺了一道。真沒想到,居然會有那種『伏兵』。」
山德利亞商會,經理辦公室。索妮亞、雷因、偉伯圍著圓桌以等間距坐著,其中偉伯就像代表三人似地嘆著氣這麼說道。
「諾艾兒·海希曼,是嗎?說到海希曼……我記得,應該是王都北區警備隊長家吧?」
「你聽說過她嗎,雷因?」
「畢竟我來這裡之前,是在拉爾齊亞工作嘛。記得大約在兩三年前,我曾經聽說海希曼家的千金通過了王城女官考試。」
「你在女性方面的情報網還是一樣厲害呢。不愧是花花公子雷因。」
「真失禮。重點不是這個……印象中,在諾艾兒小姐就任女官時,我也曾送禮致賀海希曼?」
「你在這方面的貼心真的很厲害。這句話純粹是讚賞。」
「畢竟不管是誰,聽到有人稱讚自家女兒都會感到開心嘛。何況王城北區也有米德加的分店。」
雷因說得稀鬆平常,偉伯見狀聳聳肩,就這麼開口:
「不過,這下子就能明白了。畢竟說起王城女官,可是弗雷姆首屈一指的才女集團嘛。原來如此,這麼一來她會那麼機靈也不足為奇。」
「海希曼准爵這位警備隊長的嚴格與聰明也相當有名,想來還有『血統』上的因素吧。更何況——」
「更何況?」
「……雖然這只是傳聞……根據我們家的年輕人所言,『諾艾兒』這個名字似乎在泰拉也很有名。人稱——連索爾巴尼亞商人都要讓路。」
「連索爾巴尼亞商人都要讓路啊。真不簡單呢。意思是她和『那個』索爾巴尼亞商人斗個旗鼓相當?」
「嗯。弗雷姆王國的諸位王城女官,在禮儀、學業以及美貌上都是超一流……如果這人連商業才能都具備,那可就相當麻煩了呢。」
「的確。」
「順帶一提,還有另一個麻煩的『傳聞』。要聽嗎?」
「……還有啊?老實說,我不太想聽耶?」
「這些王城女官,會依照她們突出的才能負責各式各樣的工作。從王族、貴族的秘書業務,到王城內的清掃、服侍、晚會籌辦等等,全都是王城女官的工作。」
「嗯,我知道呀?這很有名……那又怎麼了?」
偉伯一問之下,雷因猶豫了一會兒。偉伯見狀十分訝異,接著說道:
「你話只說一半反而更讓人不安耶?怎樣嘛,說呀?」
「頂多算傳聞喔?據說……清掃、服侍、晚會籌備等所謂的『雜務』,諾艾兒·海希曼一概不必負責。她在王城內唯一的業務,就是提出有關『政策』的意見。」
「……這……」
「還有,這似乎是『那位』弗雷姆宰相洛特閣下本人的命令。」
偉伯咬起了自己的拇指指甲,汗珠自額前滑過。這副模樣與他的壯碩身軀不太相稱,就某方面而言算得上「可愛」。
「……你都已經搜集到這麼多情報了!」
「非常抱歉。我原本以為,這些不過是『傳聞』。那個……雖然聽起來像是藉口,不過另一部分的原因在於——就諾艾兒小姐平常的舉止,絕對看不出她是這種人物。」
「……諾艾兒·海希曼真是個狠角色呢。算啦,事情都過了再說這些也沒有用。今後就注意一下『諾艾兒』的言行舉止吧。言歸正傳,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偉伯看了雷因、索妮亞一眼,確認沒人反駁後,他點點頭接著說道:
「不認購索爾巴尼亞國債,改為認購弗雷姆國債……雷因,你認為這種事成真的可能性多高?」
「毫無疑問,應該相當困難。」
沒有遲疑。聽到雷因回答得這麼快,索妮亞歪頭舉起手。
「……為什麼?」
「因為真要說起來,弗雷姆王國根本不會發行國債。」
雷因若無其事地說完,伸手拿起圓桌上的紅茶。他享受似地喝了一口還在冒熱氣的茶,隨即笑著繼續向頭上浮現問號的索妮亞解釋。
「弗雷姆王國的財政絕對說不上寬裕。所以說,他們應該會想用比索爾巴尼亞更優渥的條件發行國債才是。這麼做能讓手邊保有可流動的現金,洛特閣下應該也求之不得吧?」
當國家、縣市、鄉鎮村進行道路、橋、公務機關等公共工程,或是下單購買公務電腦、空調設備等物品時,會採取叫做「投標」的措施。細節在此省略,不過各位讀者可以想成一種政府機關對報價最低的企業說「我們向你購買」或「由你們進行工程」的系統。
「這次處於對方條件『看得見』的狀態。以洛特閣下的角度看來,大概就跟欺負小孩子差不多吧。」
各企業會在還能獲取利益的底線投標,儘可能讓自己得標。然而,這回已經有了「五十年國債,千分之二」這條線。只要讓把利率壓到極限,好比說,極為接近千分之二再帶個小數點就好。這個道理,就跟知道競標公共工程的其他公司投標百萬圓時,只要出價九十九萬圓便能得標一樣。
「既然如此,弗雷姆王國就更該發行國債了不是嗎?既然國債必定有人認購,弗雷姆王國自然也能取得現金吧?」
正是如此,雷因點點頭。
「如果不考慮泰拉的話。」
「……這話的意思是?」
「泰拉可是想建設港口唷?買了弗雷姆王國的國債,就沒辦法整備港灣了吧?到頭來,只是將索爾巴尼亞換成弗雷姆而己。」
「……」
「以泰拉領的角度來說,他們應該也想極力避免這種狀況才是。」
「如果考慮到泰拉想做的事,就會變成這樣?」
「正確說來是考慮到泰拉『不想做的事情』,不過大致上如此。換言之,泰拉領會以阻止弗雷姆王國發行國債為方針採取行動,就是這麼回事了。」
「如果泰拉和弗雷姆王國商量,事情又會如何呢?」
「……嗯?」
「舉例來說,如果發行一年期的國債?」
「這麼一來,就換成對弗雷姆王國沒好處了。這種一年後就得償還的資金,我實在不認為弗雷姆王國會想要……嗯,說得也是。這種可能性並不是零。然而,結果還是一樣喔。」
「一樣?」
「假設一年後就要償還,那麼一年後手邊就會留下和現在等量……嗯,包含利息在內的現金。這麼一來,就得決定這筆錢用在哪裡對吧?只要到時候再討論不就好了嗎?就說『這次務必購買索爾巴尼亞國債』。」
「……」
「到頭來,數字的力量終究是絕對的。只要掌握安定多數就沒有任何問題啰。」
「『多數決』是來姆都市國家同盟的拿手好戲對吧,雷因?」
「畢竟我們是靠選舉選出領導者的國家嘛。不過啊,偉伯先生不也這麼想嗎?」
「也是啦~那麼,結論就是——」
「結論就是——」
兩人對看一眼,相視奸笑。
「「什麼也不做。」」
異口同聲。達到相同結論的兩人,笑意比剛才更深了。
「什、什麼也不做?」
只有索妮亞沒跟上。雷因就像要溫柔地教導索妮亞似地開口:
「什麼也不做已經很夠啰。怕的只有安定多數瓦解,也就是他們拉攏來姆都市國家同盟與拉爾齊亞王國這兩地的商會,不過……偉伯先生?」
「整合得好好的唷。」
「我這邊也是。既然不會瓦解,關於這部分就沒問題了。」
「但、但是!話雖如此,什麼也不做未免……」
「因為無事可做嘛。當然,我並不認為那位『魔王』會就這麼退讓。不過呢,那也要等他們亮出手牌再說。更何況,索妮亞殿下?到頭來,您只要港口沒建成就好了吧?」
「這……是這樣沒錯。」
「就因為如此喔,反正不管怎麼樣「港」都建不成,那不就好了嗎?沒必要特比去花力氣呀。我才不想那麼勞累呢。」
雷因揮了揮手,彷佛在說「這話題到此打住」——接著,他垂下肩膀嘆了口氣。
「……即使什麼都不用做,還是得去索爾巴尼亞報告才行呢。」
「也對。姑且還是得和『黑幕』說一聲才行吧。」
「就是說啊~偉伯先生,你能不能代替我去啊?」
「我才不要。那是你的工作吧?」
「唉,話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