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線索
幾天後,預約佔卜的日子到來。裕次郎在這期間尋找要給蒂克的禮物時,找到一個鑲有小顆寶石做裝飾的髮飾。金錢觀已經有些混亂的裕次郎用三萬米雷買下,拿到介紹所去。因為會經過無管理地帶,因此運費為五萬,這種與以前相差太多的金額令裕次郎花不下手,決定等回到赫普辛密再委託介紹所。
讓門衛看過卡片後,兩人走過橋面,從正面進入神殿。裡面不像私有區掛著風景畫,而是放著如雕刻等散發出嚴肅氣息的裝飾品。每個人都一臉認真安靜地行走,當中只有裕次郎顯得滿不在乎。
「這邊是長這個樣子啊。」
「你在說什麼啊,明明來過兩次。」
「我那兩次都是從後門進來,那邊的氣氛跟這裡不一樣。」
這裡的敵意較淡也是其中一樣差異。
兩人遵照看板指示在建築內移動,抵達占卜師所在的房間。
關閉的門前站著一位女性警衛兵。
「是客人嗎?」
「是的,我們是按看板指示過來的。」
「名字是?」
「賽莉耶。」
對方確認手中的紙,點點頭。
「占卜師目前正在休息,能請兩位稍等二十分鐘嗎?可以坐在那邊的沙發休息,也可以在神殿里到處走走看看。禁止進入的區域會有警衛看守,我想應該很容易分辨。」
「怎麼辦?」
「等吧。」
賽莉耶立刻回答裕次郎的提問,在沙發上坐下。裕次郎也沒有遊覽的興緻,坐到賽莉耶旁邊。
賽莉耶坐立不安且望眼欲穿地等待休息時間結束,光是看到她這副模樣,裕次郎就很愉快。警衛兵看過好幾個與賽莉耶相似的人,因此沒有特別在意。
經過對賽莉耶來說十分漫長的二十分鐘後,警衛兵打開了門。
「請進。」
賽莉耶馬上站起來走進房間。
房內約有三坪,放著一張桌子及兩張椅子。桌上擺著大陸地圖,卻不是那種詳細的地圖,而是簡略版本,只看得到海岸線等。地理部分也只記載了各國的王都、規模較大的城鎮、大湖、高山及河川之類的。
其中一張椅子上坐著一位年過三十的男性,衣著與菲娜相同。他的手上不像地球的占卜師那樣拿著水晶或塔羅牌,而是一本精裝書。
男子沉默地指著椅子,等賽莉耶坐下後,他才開口道:
「請出示卡片與占卜內容。」
賽莉耶把拿到的卡片放在桌上回答:
「我想知道母親的下落。」
男子問了賽莉耶母親的名字及年齡,直盯著賽莉耶的眼睛後,才又將視線移到書本上。他把書打開,裡面一片空白,連一句話或一個字都沒有。賽莉耶本來以為他翻到空白頁面,想不到其他頁也是全白。
這本書是讓男子集中精神的道具,其他占卜師也各自持有這類東西,其中也有人拿裕次郎想像的水晶球。
男子望著潔白的頁面約五分鐘後,啪地闔起書本,用手指指著地圖。他指的是一條溪流,位於蒂克等人居住的聖杰特村的南南西方,坐馬車約需三天。因為地圖上並未標示出聖杰特村,他們於是推測這個地方要從王都往東南方徒步約八日才會抵達。
「我看到生長許多樹木的溪流,還有住在那裡的人們。或許你的母親就在這裡,也可能是有她下落的線索。」
「只有溪流這個線索也太少了,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像是那裡的人口有多少,居民有沒有拿著什麼具有特色的裝飾品之類的。」
聽到裕次郎這麼說,男子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又開口說道:
「我看到溪流深處有道大瀑布。住在那裡的人們都穿著相似服裝,顏色是各式各樣的綠色,沒有顯眼的裝飾品。人口感覺並不是那麼多,應該是個小村落吧。我能看見的就這些了。」
「瀑布和迷彩服嗎,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
裕次郎對著男子低頭致謝。
為了避免遺忘,賽莉耶把情報深深記在腦里後,站起身向男子道謝。繼續待在這裡也毫無意義,因此她立刻離開房間。
裕次郎急忙追上賽莉耶,走在她身旁。
兩人離開神殿,在過橋時與一群人擦身而過。當中最醒目的是一名紅髮男子,顏色如同由綠轉紅的楓葉。
但吸引裕次郎目光的卻是另一名背著魯特琴、一頭淺到近乎白色的藍發男子。對方也注意到裕次郎,兩人的視線就這麼對上。他們望著彼此,眼眸中都帶著覺得不可思議似的感情。斜眼瞥向那群人的賽莉耶停下腳步,牢牢地盯著紅髮男子。
「怎麼了?」
裕次郎把目光從藍發男子身上移開,轉向停下雙腳的賽莉耶。
「總覺得很在意那個紅頭髮的男人。」
「你變心了!?」
裕次郎像是受到打擊般地後退幾步。
賽莉耶用冰冷的目光望著裕次郎,她已經很久沒露出這種眼神了。
「我們根本就沒有交往,說什麼變心。而且我對那個男的也不是那種感情,只是覺得很在意。」
「在意什麼?只要知道這一點,我也能吸引賽莉耶的注意!」
裕次郎刻意用力地說出這句話,但賽莉耶只叫了他一聲,繼續往前邁進。
走出門,聽到人們的談話,他們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勇者,而他身邊的人似乎是他的夥伴。
賽莉耶會在意他,是因為要是沒有裕次郎的介入,她本來會與勇者相遇。在敗給大蟻怪倒下後,負傷的她會在差點遭到別的魔物殺害時被勇者救起。之後,兩人一起旅行,然後賽莉耶將在旅途中逐漸被他吸引,現在的異樣感就是源自於那份依戀。由於未來走向偏移之事只有卡特路娜等異能者知道,賽莉耶認定這不是什麼大事,便踏出腳步遺忘此事。
卡特路娜會感謝裕次郎,是因為他替自己掃除了情敵。裕次郎介入後,賽莉耶就從倫達的未來中退場。
「既然知道目的地,要馬上回去嗎?冬天快要到了。」
目前紫之月過了一半,在日本就是十一月八日左右。在黎明時吐出的氣會變成白煙,無法再穿上短袖衣物。
「走吧。」
「是嗎。那麼,等做好過冬的準備再出發吧。還有請老天保佑,讓我們在積雪前進入赫普辛密。也得問問牧場的人在雪路上行駛的注意事項。」
這世界應該也有防寒葯,必須做出來預備——裕次郎考慮起眾多事情。
即使自己任性妄為,裕次郎還是會緊跟而來,賽莉耶心中對他充滿感激。儘管嘴巴上說想與他站在對等立場,行事卻總不一致,賽莉耶覺得這樣的自己十分難堪,但仍決定找到母親後,一定要還裕次郎這份恩情。
兩人花了兩天準備,才離開索爾賓那。在抵達萊道爾汀國境前,都由賽莉耶負責駕車,好讓裕次郎集中精神製藥。等越過國境一帶後,雪花開始從天上紛紛落下。他們在國境附近的村子打探消息,得知積雪及暴風雪的情形,大概要十五天左右才會出現,於是繼續前進。
亞斯摩萊鯙暴動的地方仍遍地坑洞,而它早已被其他魔物吃得精光,只剩骨頭暴露在野地。裕次郎在此停留了一會兒,撿拾骨頭,這些也可以作為魔法葯的材料。他本來想要是運氣夠好,還可以像巴奧多羅蛙那時一樣撿到地玉,可事情並未發展得如此順利。地玉不曉得是被魔物吞掉,還是被人撿走,那個地方真的就只剩下骨頭。
他們在歸途中也遭遇魔物襲擊,不過只有一次是與巨體種交戰。
與戰鬥機差不多大的蝙蝠趁著黑夜襲擊兩人,但由於梵恩對著天空低吼,他們並未被奇襲所傷。兩人喝下力量的能力提升葯,使用擲岩與弓魔術對抗,毫髮無傷地就打倒它。裕次郎獲得了品質不是很好的風玉、牙和黏膜,其餘的就留著成為魔物的食物。
村人說得沒錯,在這十五天里雪都是斷斷續續地下,等來到離赫普辛密國境還有五天的地方時,才開始變多,轉眼間就堆積起來,阻礙通行。
由於視野變差,兩人必須減速。雖說積雪還不滿一公尺,馬車依舊難以前進。他們只好偶爾使用火屬性補強葯,一邊以炎之矢融雪一邊往前走。即使雪已經停下,兩人也不認得路,完全不曉得在行進時有沒有偏移方向。受到大雪影響的不光是裕次郎及賽莉耶,還有魔物。魔物的襲擊減少,算是為數不多的好事。
本來只需五天就到的距離,因兩人前進的方向有些往東偏,結果花了八天才進入赫普辛密。看到位於國境的城鎮,他們才注意到已經越過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