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臨一聽見「女婿」這個詞兒,頓時就慫了。
目光閃爍,看向別處,只是不敢接觸這老頭子的眼神。
畢竟人家的女兒是跑去了自己的家裡「作客」,雖然不是自己拐騙的,但是這種的事情哪裡能說得清?
如今陳道臨看見這位李斯特族長居然在路邊等著自己,頓時心就先虛了幾分。
眼看陳道臨低頭不吭聲,李斯特族長跳下了馬車來。他身高比陳道臨要矮小許多,但站在陳道臨面前,卻彷彿自有一股子氣勢。
李斯特族長盯著陳道臨看了會兒,那張老臉上皺紋彌補,一雙眼睛裡閃動著複雜的光芒,也不知道這個老頭子在想些什麼。
過了會兒,倒是陳道臨先按耐不住,苦笑道:「老頭子,說起來咱們也好幾年……嗯,好幾個月不曾見了吧。你倒是身子硬朗得很啊?我聽說你被請到了西北鬱金香家裡作客……」
李斯特族長翻了翻眼皮:「你聽說?聽誰說的?還不是我那個不聽話的女兒說的?」
說著,老頭子伸出手來指著陳道臨,指尖幾乎就要戳到陳道臨的胸口了,老頭子臉上帶著幾分怒氣:「你倒是說說,你把我女兒藏到哪兒去了?我李斯特家的繼承人,就這麼被你拐跑了,這麼沒名沒分的跟著你,叫我李斯特家的臉面往哪裡放?!」
陳道臨臉色難看,苦笑道:「我說老頭子,這話反過來也可以啊!」
開什麼玩笑?說起來哥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在帝都的時候,你女兒往衣服下揣個枕頭就敢說懷了我的種,整個帝都的人都知道了,這事情也沒見你老頭子跳出來反駁呀!
那個時候怎麼就沒想起什麼「李斯特家的臉面」??
看著陳道臨一臉的不以為然,李斯特族長忽然就怒了,叫道:「你去了木蘭城一趟,怎麼也不上門來見一見我!你拐走了我的女兒,難道一句話的交待都沒有嘛?」
陳道臨愁眉苦臉,攤開手:「那你說要我怎麼交待?」
李斯特族長眯著眼睛,盯著陳道臨看了會兒,他忽然慢吞吞道:「達令陳,我問你,在皇宮裡牢房裡的時候,咱們倆關係不錯吧?」
「是不錯,獄友嘛,算是共患難的朋友了。」陳道臨點頭。
「你幫吉爾小姐治療眼睛的時候,藉機騙了那麼多古怪的東西來,做了那麼多小動作,我可都是幫你一起隱瞞的啊!若是那個時候我就舉報你的話,你哪裡有今天的逍遙自在!」
「……算你說的有理。」陳道臨點點頭。畢竟自己利用給吉爾治療眼睛的過程里,騙取了不少東西,後來才製造出了炸彈來炸開了牢房,吸引了許多注意力。
「還有,你逃獄的時候,我幫了你不少忙吧!不但幫你矇騙看守,最後還幫你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要說你能逃出生天,我老頭子也貢獻不小吧!」
陳道臨眼角抽搐了一下,咧嘴苦笑:「你說的都對……我說老先生,就不用翻舊賬啦,你直接說吧,你想要什麼?」
陳道臨當然知道,這位李斯特族長身為豪門巨賈世家的掌舵之人,那可是一個標準的商人性子,當他開始例數之前給你的諸多好處的時候,那麼接下來就是要對你開條件的時候了。
「我聽說,你在羅瓦城的那個地盤,弄的倒是很是不錯,生意做得不小,消息都傳到木蘭城來了,我雖然整天閉門休養逍遙自在,但是都居然能聽見你的消息,可見你的事情做得很大嘛……」
「呃……馬馬虎虎,混口飯吃。」陳道臨嘆氣。
「我那個女兒,我最是了解,認準的事情,就算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當初她就敢離家出走,跟著你出海去……如今,放著我老頭子在木蘭城,她居然就敢做出把我這個父親扔到一邊,跑出去找你……達令陳,做男人的,可要有擔當才行!」
陳道臨立刻後退了一步,眼珠轉了轉:「你說的擔當,是什麼意思?」
李斯特族長沒直接回答,卻故意抬起頭來看了看天,淡淡道:「我聽手下人說,兩個月前,有人拿著我女兒的徽章,在木蘭城我李斯特家的商會裡,支了十萬金幣的金票走……」
陳道臨立刻道:「喂,老先生,我可沒坑你家的錢!」
他正色道:「是洛黛爾小姐去了我的地方,對那些生意感興趣,一定要投資,我才勉強答應了她的。說起來,這錢也是投進了生意里去的……」
「好了好了。」李斯特族長擺擺手,語氣有些不屑:「我李斯特家雖然不敢說是富甲帝國,但是這區區十幾二十萬金幣,還是不放在我老頭子眼裡的。
別說是這十萬金幣了,我女兒手裡的那枚徽章,可以支取幾十萬金幣,就算全部投進去,那也不算什麼。」
好吧,你有錢,有錢,有錢……
有錢就是他媽的了不起!
陳道臨心中嘆氣:老子成天都要為這一萬多人的吃喝拉撒範疇。到了你這老頭子這裡,幾十萬金幣都是浮雲了……
「我和洛黛爾小姐有言在先的,她的錢投進生意里,這生意就算她佔了股的,到時候咱們親兄弟明算賬……」
「你和誰是親兄弟!」老頭子一瞪眼。
陳道臨趕緊縮了縮脖子,改口道:「好吧,咱們好朋友明算賬,這總行了吧?」
「錢么?不過就是身外之物。」李斯特族長搖搖頭,淡淡笑道:「要說這些錢,還有那些生意里的股份,我就算全部送給你,也不算什麼……」
陳道臨立刻就笑道:「那我怎麼好意思……」
李斯特族長狠狠瞪了他一眼:「送給你,也不算什麼。但是你我非親非故……就算有那麼一點交情,我也犯不上直接送你幾十萬金幣吧?不過嘛……若是當做小女的嫁妝的話……」
陳道臨已經心中嘆氣了。
這算是逼良為……
嗯,不對,這個詞兒不合適。
陳道臨咬了咬牙,苦笑道:「老先生,你就這麼看得起我了?我記得當初,你還派人來追殺過我的。」
「此一時彼一時。」李斯特族長的語氣非常平靜,淡淡道:「如今我看你,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中意。你做我李斯特家的女婿,倒是很合適不過的。」
陳道臨嘆氣:「老先生,你看這天氣這麼好,陽光這麼明媚,我們談點別的不好么?比如天氣啊,比如帝國的政局啊,西北的兵事啊……什麼兒女私情的,就不能暫且擺到一邊么?」
「你是不著急,我可是著急得很。」李斯特族長哼了一聲:「我老頭子一把年紀了,說不定哪一天一蹬腿,人就沒了。我李斯特家的繼承還沒個著落,你若是我,你說你著急不著急!」
蹬腿?
陳道臨看著這老頭子。
紅光滿面,中氣十足——大概是在西北日子過得太好了,比在帝都的到時候還略微胖了一圈!
你蹬腿?
老子蹬腿了你恐怕都還活著呢!
陳道臨面上訕訕笑著,卻只是看著李斯特族長不說話。
老頭子皺眉,打量了陳道臨幾眼,才終於嘆了口氣:「這事情,我在帝都的時候也和你說過一回,你當時不鬆口,如今還是不肯么?我那女兒,無論是相貌還是才情家世,哪裡配不上你這個小子了?」
「當然配得上,是我配不上洛黛爾小姐才對。」
「這話倒也不錯。」李斯特族長微微一笑:「不過我這當父親的可以做主,我說你配得上,你也就配得上了,勉強差上幾分,只要我老頭子不說,誰敢聒噪。」
陳道臨哭喪著臉:「那……也要問問我同意不同意吧。」
「總之你要給我一個交待。」李斯特族長搖頭,堅決道:「我女兒這麼沒名沒分的跑去跟著你,總不是個事情!我李斯特家族也是要臉面的!說出去,我家族的唯一繼承人跑去跟了你,這算怎麼回事?達令陳,你今天就給我一句話!你到底娶不娶我女兒!」
……
新城,大祭司神廟。
杜微微站在這神廟的大門外,看著眼前這條已經初具規模的長街。
街道上的地面並不像帝國的其他城市那樣使用石板鋪路,而是了燒過的黃土鋪路,顏色倒是和那些黃土磚的顏色相似。
聽這裡的人說,這是達令陳的要求,據說那個達令陳講過,那些石板路都不夠結實,用還不如不用,所以他選擇用這些黃土磚的粉末鋪路,據說他將來還打算弄出一種新的材料來,在路面上重新鋪上一層,那種材料更堅固耐損,遠比石板路要強許多。
神廟前後,人群熙熙攘攘。
此刻正是傍晚,那些穿著各異的工匠,帶著家人,成群結隊的來到神廟外,就在這神廟外的空地廣場之上,開始對著神廟裡進行跪拜祈禱。
而神廟之中,那廟宇前,早有一排排穿著白色長袍的教徒,開始大聲吟唱歌曲。
這歌曲調子倒是頗有一種綿長古樸的味道,充滿了宗教色彩。
但是當聽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