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饋贈和施捨

早晨。

那扇充當房門的,用枯草和樹枝編紮起來的板子被藍藍輕輕推開。

她伸著懶腰,從石屋裡走了出來。

昨晚睡得甚是香甜——藍藍甚至都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有睡得這麼好過了。

海上的日子很是磨難,在船艙里睡覺,總會感覺到氣悶和海浪的顛簸。而自從來到這個片大陸登陸以來,又遭遇到層出不窮的事件,怪物襲擊,追逐,奔逃。

然後乘坐船葉沿著河流而下,在寒夜的警告之下,甚至不敢上岸,自然更不用談好好安睡了。

可以說,昨晚這一覺,是最近幾個月來,藍藍睡得最好最香甜最安逸的一次。

躺在那略顯堅硬的石板床上,雖然硬了一些,但知道身子下是堅硬而踏實的地面,頭頂有堅固結實的石頂。心中也知道,這裡處於一個聚居地,足夠安全,不用擔心那些未知的怪物襲擊……

這一夜,甚至讓習慣了苦修生涯的藍藍睡過了頭,這對一向自律的藍藍而言,幾乎是近年來都不曾有過的事情。

昨晚自己做了無數個夢,夢中有無數回憶,可偏偏……卻彷彿再也沒有夢到那張讓自己無奈的臉龐。

長期的睡眠缺乏,藍藍一覺醒來,感覺到自己的頭腦都是昏昏沉沉的,坐起身後,回了好一會兒神,才終於徹底清醒。

走下床來,感覺腳下都是軟綿綿的。

推開房門,那一縷陽光照射在臉上。

溫暖而乾燥的感覺。

藍藍深深吸了口氣。

獸人划出來的這片暫住地並不大,房屋也並不算多。但因為全隊之中只有藍藍這麼一個女性人類,所以藍藍還是享受到了一定的特權,得以一個人獨享一個單人房間。至於其他的……就連塔西佗,都要和五個教會的神職人員擠在一件屋子裡。

藍藍走出屋子的時候,這個山谷里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居住的地方不遠處,依然還有獸人拿著武器在那兒監視,不過它們並沒有靠近的意思,只是遠遠的隔開了充分的距離,用好奇的眼神不停的朝著這裡張望。

藍藍走到了從峽谷里穿過的蘇倫比河旁,取水大略梳洗了一番。

塔西佗還在休息……昨晚他先是主動承擔了上半夜的守夜任務,現在還在補充睡眠——這位神聖騎士的首領已經得到了隊伍里所有人的擁護,哪怕是那些散漫的水手和船員。

但凡能以身作則和部下一起吃苦的首領,總是很容易能得到人心的。

藍藍默默的在四周看了會兒,沒有找到寒夜的身影——昨晚寒夜上了山坡,和那些精靈住在了一起。

她試圖離開這個暫居地,但剛走到了那些獸人的身邊,就被阻攔住了。

那些獸人的態度還算客氣,但也很堅決,用手勢比劃,外加用用武器橫過來……這些姿態都標明了它們的意思。

藍藍立刻明白,自己這些人被要求不允許離開這個暫居地。

她倒是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因為這樣的待遇而感覺到自己被侮辱或者冒犯了。

將心比心,換做自己是這裡的首領,能容納這麼一群來歷不明的異族進入自己的領地,在這裡休息,就已經算是很好心了。至於不讓自己這些人胡亂走動,也是應有的舉動,算不上什麼歧視,這只是應有的防範的措施而已。

藍藍想了想,用精靈語對這幾個獸人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她要求見這裡的首領。

讓藍藍慶幸的是,這了負責監視的獸人,居然聽得懂精靈語,很快就有人離開,大概是去通報去了吧。

藍藍轉身回到了居住場所,就在自己的門前,拔出了短劍來,就在這裡練了幾套劍術。

事實上,不止是藍藍,隊伍里的其他神聖騎士,也在做類似的事情。

在船葉上渡過的那些日子裡,因為條件限制無法修鍊,但多年的苦修生涯早已經養成了良好的習慣,包括了藍藍在內,所有的神聖騎士,除了昨晚守夜任務現在在休息的,全部都在暫住地前的空地上開始了練習。

藍藍挑了一個騎士作為對手,練了會兒擊劍術。然後又帶著大傢伙在這裡開闢出了一片空地,立了一個靶子,開始練箭術。

她並不知道的是,從她拿起劍在那兒一個人獨舞的時候,半山坡上,在那個精靈的居住地後面,就有一雙好奇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她觀望。

當藍藍練習了一會兒射術——她精良的射術得到了在場許多神聖騎士的讚歎。

而這個時候,寒夜終於出現了。

這個神秘的女精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了人類的暫住地,她出現在了藍藍的身後不遠處。

等藍藍一箭射出,正中靶心的時候,周圍的神聖騎士,還有那些已經起床的船員水手都在鼓掌喝彩的時候……

寒夜忽然在後面輕輕說了一句:「你學過我們精靈族的射術?」

藍藍身子一緊,隨即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弓,轉過身來,看著寒夜,微微一笑:「學過一些……我在家鄉的時候,曾經在一片森林裡獨自苦修過一段日子,和那裡的精靈族有過一些來往。」

寒夜依然蒙著臉,那雙漂亮如寒星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異色,她頷首,聲音裡帶著讚許:「你的箭術不錯,即便是在精靈族裡,也算是出色的。」

藍藍有些意外……這位個叫做寒夜的精靈,她的實力高深莫測,自己和塔西佗的猜測很一致:她的實力絕對是達到了聖階水準以上的。

而得到這麼一個高手的讚許,讓藍藍也不由得有些心中暗喜。

可隨即,寒夜的一句話,讓藍藍的臉色僵住了。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寒夜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語氣里,卻帶著一股毋庸置疑不容反駁的味道:「你練習劍術的時候,你的身法和步伐很有意思,如果我的眼睛還沒有瞎掉的話……你一定修鍊過弓月舞!」

藍藍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了。

寒夜卻已經一步一步的走近,站到了藍藍的身側,側過頭來,彷彿若有若無的深意從她的眼睛裡閃過,沉聲道:「這是我精靈族的最高絕學,不傳奧義!你……卻是從哪裡學到的?」

藍藍還沒有說話,寒夜的眼神卻彷彿變得尖銳了起來,她冷冷道:「別告訴我說是因為你和精靈族有過接觸……弓月舞是精靈族的最高奧義絕學,別說是你一個人類了,就算是精靈族裡,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學到的!我可不認為,哪一個精靈族的高手會做出把本族的最高絕學傳授給異族的事情。」

藍藍沒說話。

寒夜卻在搖頭:「你的精靈語說得很不錯,你的箭術也很好,這些都證明你和精靈族……至少是在你們那兒的精靈族有不淺的交情。但這都不能解釋你所會的弓月舞的來歷。」

頓了頓,寒夜好奇的看著藍藍:「我記得你說過……你見過落雪?難道,是落雪教你的?」

「……不是。」藍藍搖頭。

弓月舞……是當年自己年少的時候,在鬱金香家待的那段時間,杜微微私下裡悄悄傳授給了自己……雖然杜微微告訴自己,因為自己的資質有限,所以只傳授了一些皮毛,並不是全套的弓月舞。

但藍藍自從修鍊了這套東西以來,卻明顯的感覺到,這些奇怪的動作,對自己的身法,步伐,甚至是身體素質的提升都有著巨大的作用。

她原本的武技天賦並不算是頂尖,但是卻在年紀輕輕,就達到了中階的水準,不得不說,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功勞都是來自於自己所學的那一套並不完整的「弓月舞」。

以她的年紀,能達到中階已經算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帝國之中,年輕一代公認最傑出的練武天才,無論是已經死去的哥特,還是已經失去了一條手臂的帕寧……這兩人雖然都達到了高階,但是別忘記了,他們的年紀都比藍藍要大許多。

藍藍有些心虛——杜微微在私下裡曾經悄悄對藍藍告誡過,這套弓月舞的來歷,並且叮囑過她絕不能外傳,也不能輕易讓人知道。

畢竟這也是鬱金香家的不傳絕技,她杜微微身為公爵繼承人,卻自己徇私將這東西傳授給了自己,已經屬於破壞了家族的規矩。

而此刻,面對寒夜的質問,又讓藍藍有些心中不安起來。

「請問……」藍藍硬著頭皮:「這……算是犯了精靈族的忌諱么?」

「至少這總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事情。」寒夜的眼神依然沒有回暖的跡象。

「……我只能告訴您,教我這些本領的人是一個人類,而且,這些本領的來歷也是光明正大,並不是從精靈族盜竊偷取來的。至於其他的……我沒有辦法解釋更多——我有我的苦衷。」

寒夜用她那雙眸子盯著藍藍,凝視了許久。

這個精靈才忽然笑了一下。

「好了,你不用太過緊張。我不會因為你學了精靈族的絕技,就要殺了你。」寒夜的語氣彷彿帶著幾分嘲弄:「精靈族是熱愛生命與和平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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