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臨覺得自己做得已經夠過分的了。
這也是他那可憐的情商程度,能想到的最好的拒絕洛黛爾的法子。
我不和你談情說愛,只是公事公辦的嘴臉,你想要的是花前月下,我就偏偏弄成商業談判推銷。
可惜,陳道臨這種宅男屬性爆表的傢伙,畢竟還是低估了當一個女人墜入情網時候的戰鬥力。
或者說是,當一個聰明的女人墜入情網時候的手段。
……
第二天一早,陳道臨正坐在大廳里,捧著一碗粥一口一口的喝。
今天一早,巴羅莎就帶著夏夏跑掉了,說是要去乞力馬羅山裡去尋找一些植物……草木精靈希望在自己的住處弄些花花草草。
這個借口很拙劣,陳道臨卻知道,巴羅莎只是因為那天的事情有些害羞,而且用這個借口跑掉,怕和洛黛爾相處的時候會有些尷尬。
可就在陳道臨一碗粥還沒喝完的時候……
急促的腳步聲就到了面前。
啪!!
一枚小巧的彷彿金屬徽章一樣的東西就被拍在了陳道臨面前的桌子張。
抬起頭來,洛黛爾那張明艷動人的臉龐上,彷彿掛了一層寒霜。
「呃……早啊。」陳道臨擠出了一絲笑容。
「是很早。」洛黛爾直接就坐在了陳道臨的對面,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枚徽章:「知道這是什麼嗎?」
陳道臨掃了一眼,下意識就道:「我記得你平時貼身都戴著這個東西掛在衣服裡面……」
洛黛爾頓時臉一紅,漲紅了小臉:「你!!我貼身戴的佩飾,你怎麼會知道!」
陳道臨頓時啞口無言。
呃……難道我告訴你,我偶爾也會犯壞,用精神力「透視」這個可愛誘人的小美妞么?
咳咳!
陳道臨含糊不說,洛黛爾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冷冷道:「這是我的族長繼承人徽章,其實也是一個私人印章。加上我手書的一份畫押,就可以在全國各個地方任意的一個李斯特家的商會,提取兩百萬金幣的金票!這是我沒繼承家族之前,許可權能動用的最大的一筆錢了,也是父親給予我的一筆個人的開支,我存了很多年才存下來的!這筆錢原本是作為家族培養繼承人,讓我可以選擇任意的行業或者生意進行試驗投資的。昨天你不是說讓我投資你的這座新城么?哼!好啊,現在我同意投資了!!兩百萬金幣!!」
陳道臨呆住了。
兩百萬金幣!而且是隨時可以提現的金票!
這是……是現金!!
兩百萬金幣……整個努林行省現在一年的財政收入都沒有這麼多!
整個羅蘭帝國,一年的財政收入也才幾千萬金幣。
而陳道臨自己的身家……如果不是他運氣爆棚逆天,在羅林家的地下室找到了杜維留下的那個寶庫,搜颳了大量的黃金寶石的話……兩百萬金幣,絕對可以讓他立刻跪舔!!哪怕他是魔法師!
「我全部家當就再這裡了。我沒有繼承家族之前,這是我所有的私房錢了。」洛黛爾「惡狠狠」的盯著陳道臨:「你不會反悔吧!昨天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邀請我投資的!!你如果是男人的話,就不要食言!」
陳道臨看著面前這一枚小小的徽章,沉默了會兒,才苦笑道:「你……有什麼條件?要佔多少股份?」
「你看著辦吧。」洛黛爾擺擺手:「我也不懂那麼多,總之錢就在這裡,你若是想坑我的話,我也沒辦法。」
陳道臨心中嘆了口氣。
他低估了這個小妞的執著程度。
他有心拒絕,但話是自己昨天說的,自己昨天的做法已經傷了這個女孩的心一次了。今天若是再食言……這種「二連擊」的慘無人道的事情,就算陳道臨再怎麼無恥,也實在是硬不下心腸來。
「好吧。」陳道臨苦笑:「我……就算收了你的投資,這座新城,你佔三分之一的股份,未來的這座新城的受益,你可以分到三成。」
「隨便啦。」洛黛爾很無所謂的揮了揮手。
她絲毫不在意這些,什麼三成兩成的……
女孩兒看著陳道臨那凝重的眼神,心中卻在竊喜。
她昨天回到房間里,先是大哭了一場,可隨即想了一個晚上,終於想出了一個法子來!
這個傢伙不是想在西北大幹一場么?不是準備在這裡開創一番大事業么?
好!我把自己和你的事業緊緊綁在一起!你總不能撇開我了吧!!
至於什麼股份……三成還是兩成,管他呢!
將來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人都是他的,還分什麼股份占幾成?切!
看著陳道臨愁眉苦臉的收下了自己的那枚徽章,洛黛爾頓時就開心了起來,她高高興興的從桌上抓起了一塊麵餅咬了一口,就皺眉道:「你一早就吃這個么?真難吃……」
女孩站了起來,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陳道臨的身邊,雙手拉扯著陳道臨的胳膊:「我剛投資了你這麼大一筆錢,你要對我好一點吧?怎麼說我現在也是你的金主啊!我要吃烤魚!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弄的那種烤魚!外面不是有條河么?我們去抓魚來烤了吃好不好?對了!抓魚一定要在上游!!!你在下游弄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又是化糞池又是什麼煉鐵場的!那裡的魚還能吃么!!我們去上游抓魚!!」
陳道臨心中嘆了口氣,有心拒絕,可忽然就感覺到抓著自己胳膊的那雙小手在微微顫抖,他抬起頭看了洛黛爾一眼,卻發現這個小妞,雖然面上歡笑,可眼睛裡卻含著一絲淡淡的擔憂和畏懼——似乎,生怕自己會拒絕?
罷了……
陳道臨終究是狠不下心腸的。
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故作鎮定淡淡道:「烤魚是吧?走吧,我只有上午有空,下午我還有事情要忙,到時可沒功夫陪你。」
說著,兩人就往外走去,狼人查克立刻從大廳外跑來跟在了兩人身後。
兩人一路往外走,洛黛爾歡呼雀躍,卻死死抓住陳道臨的胳膊,片刻也不肯放鬆……
「喂,達令,我忽然想起來,我既然投資了這座新城,也算是新城的半個主人吧?當城主有沒有什麼特權啊?」
「你想要什麼特權?」
「嗯……比如說,未來建造的街道,我可以命名嗎?我不貪心,只要城主府前的那條大街,由我來命名就好了。」
「……怕了你了!好吧!想個好聽點的名字啊!」
「就叫……烤魚街,好不好?」
「……呸!!你難道要把我未來的商業金融CBD區變成路邊攤大排檔美食一條街嗎!!烤魚街?這是什麼破名字!!」
「喂!這是為了紀念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場景啊!我們第一次認識,你不就是給我弄了烤魚么?多有意義多難忘的事情啊!!」
「有意義是吧?難忘是吧?要我看,也可以叫『擋箭牌大街』啊!我們剛認識,你就讓我冒充你男人,給你當擋箭牌,我差點就被你爹派人給幹掉了啊!擋箭牌大街,也挺有意義的啊。」
「哈哈哈哈……話說你剛才講的那個什麼西比地?是什麼意思啊?達令,你別跑啊!!混蛋!!你別跑!!我要騎那匹白色的馬!!」
……
「這麼說,那個傢伙在西北的日子還挺逍遙。」
冷冷的聲音,語氣里卻彷彿帶著隱隱的複雜味道。
羅斯嘆了口氣,低聲道:「其實……這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你這麼認為?」
帕寧霍然轉過身來,那張冷峻的臉龐上,眼神里有一絲深深的譏諷。
他的身形依然挺拔,腰板筆直,英武之極……只是身穿的那件雪白的武士袍下,右邊的袖子卻空蕩蕩。
羅斯已經極力的控制自己,盡量不讓自己的眼神落在他的右臂上,可卻依然聽帕寧淡淡道:「從今天見面到現在,你的眼睛就始終不敢看我的右臂,你是怕我會難過么?」
羅斯嘴巴里有些發苦,嘆了口氣:「其實……其實……唉,其實……」
「你想說,其實就算斷了一掉手臂,我還有左手可以拿劍?你想說,其實就算我武技廢了,但只要皇帝信任我,我的前途依然不會差?你想說,其實人生在世,除了修鍊武道之外,還有很多追求,很多美好的事情?」
帕寧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可羅斯卻能聽出其中那一絲深深的嘲弄。
他抬起頭來,看著帕寧,只見帕寧的神色從容不迫,卻緩緩的伸出左手來,將自己空蕩蕩的右邊袖子一扯。
嗤的一聲,袖子齊根而斷。
帕寧面色不變,淡淡道:「你想而沒說的這些話,我這些日子來不知道從多少人的嘴巴里聽到過。夜半無人的時候,我最痛苦的時候,也曾經用這些話安慰過自己。但是……最後我才發現,沒有用。」
「帕寧……你不必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