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臨靜靜的躺在那兒,身上原本的傷勢倒是癒合了,很顯然,那純凈的光明系聖力的作用不僅僅是展現在了蒙托亞和阿德的身上。
看著周圍這一片已經被肆虐得不成樣子的樹林,阿德嘆了口氣,低聲提醒了一下蒙托亞:「大人,你看我們是不是趕緊離開這裡?」
「走?怎麼走!」蒙托亞眉頭一皺,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陳道臨,沉聲道:「大人如今這幅模樣,你怎麼知道能不能挪動?萬一我們擅自挪動了大人,讓他受了什麼內傷怎麼辦?!」
阿德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蒙托亞已經沉聲道:「你去看看那頭龍……盯著它,若是有什麼異動的話……」
「那頭龍想必是沒問題了。」阿德忽然全身哆嗦了一下,想起方才陳道臨狠狠碾壓虐待那頭巨龍的場面,立刻搖頭道:「方才大人大展神威,你我可都是看見的。」
「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蒙托亞忽然狠狠的瞪了阿德一眼,神聖騎士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氣,沉聲警告道:「阿德!這次跟著大人離開教會,一路上你就牢騷滿腹!我不知道你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叫你做一件事情,你就左一個不樂意右一個不同意!阿德,我一路上都在忍著你沒說什麼!但是到了今天,有些話我也不得不對你說一說了!你聽好了,這些話我只警告你一次!絕不會再說第二遍,你若是再聽不進去,那麼以後我也不會再和你廢話,直接打斷了你的腿,派人送回帝都去見教宗陛下好了!」
阿德縮了縮脖子。
蒙托亞已經凝視著年輕的牧師,冷冷道:「我知道,你本身在教會裡年輕一代中可算是佼佼者,能文能武,又很早就被教宗陛下收為弟子,在神殿之中,哪怕是那些大主教,平日里對你都頗為客氣。教宗陛下對你這樣的弟子,也是抱了不少期許。這一次教宗陛下卻把你派了來跟著達令大人,讓你一路聽他的吩咐做事。你雖然看似嘻嘻哈哈,但實際上你心高氣傲,一路上對達令吩咐你做事諸多不滿,你覺得你是教會之中的天之驕子,連那些大主教都對你客客氣氣,他達令陳不過是一個流亡落難的魔法師,卻對你呼來喝去,猶如對待奴僕一樣,你心中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平日里怪話連篇——這些我如何不知道!」
被神聖騎士用利劍般的眼神盯著,阿德不由得就有些不自在。
蒙托亞緩緩繼續道:「我不知道在臨行之前,教宗陛下有沒有什麼對你的特殊吩咐,但我只知道,陛下的命令,是讓我們一路上聽從達令大人的命令,對他的任何命令都要不折不扣的執行,即便是他讓我們做再為難的事情,也要去做!他的命令就等同於教宗的旨意!我想,教宗陛下對我們說這些話的時候,你沒有睡著吧!」
阿德的臉色有些泛紅,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
「好了,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只希望你以後能夠實心辦事!別老想著你在教會裡的那些架子!在神殿之中,那些人奉承你也好,對你客客氣氣也罷。可現在既然出來做事,就要有做事的樣子。教宗陛下將這件事情如此鄭重的交託給我們來辦,是對你我的信任。而這件事情更是關係到教會重任,你若是還繼續這麼耍性子胡鬧的話……」
說到這裡,蒙托亞語氣變得森然起來:「就算我顧念同為神殿同僚的情分,但若是你壞了陛下的囑託,壞了重任,我一樣會不吝惜懲罰你!到時候,你就是神殿的罪人,縱然我把你殺了,我相信陛下也不會指責我半句!」
「我……」阿德滿臉漲紅,似乎想辯解兩句,蒙托亞卻已經搖頭:「我只是一個武人,若是比口舌的本事我是遠不如你。所以你也不用和我反駁分辨。別以為我不知道……方才大人被那頭巨龍盯上,我冒死去阻攔……那個時候你在做什麼?哼!別說你被什麼樹榦壓住了不能動彈!堂堂教宗陛下的弟子,若是被一根樹榦壓住了就動彈不得,那麼你這樣的蠢貨還不如直接自己去抹了脖子,免得給神殿丟人現眼!教宗陛下的吩咐是讓我們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保護好他!你方才的做法,已經算是嚴重違背了陛下的旨意!」
「我……」阿德終於忍不住道:「蒙托亞大人,我並不是貪生怕死!若是真到了必要的時候,我絕不吝惜自己的一條性命!」
「什麼叫做必要的時候!」蒙托亞的臉色鐵青,冷冷道:「陛下的話是不惜代價保護達令大人的性命!方才那個時候,難道還不算『必要的時候』么!我相信你不是貪生怕死,而是你根本就是腦子壞掉了!你不喜歡這次的任務,你更是心中看不起達令,你覺得他是一個異教徒,你堂堂教宗陛下的弟子,身份高貴的神殿年輕一代的重點培養人才,憑什麼要一路上被達令陳呼來喝去,憑什麼要為這個達令陳去拚命,你就是這麼想的,以為我不知道么!!」
蒙托亞忽然伸出大手來,一把揪住了阿德的衣服領子,狠狠道:「你聽好了!什麼叫做『必要的時候』,這不是你來決定的!難道你覺得你的智慧比教宗陛下更高深!!教宗陛下既然說了咬不惜代價保護他,就要不折不扣的去執行!你這點小聰明,小心思,若是不趁早收起來,那麼你最好現在就滾!滾回帝都去!滾回到教宗陛下身邊請罪去!不過我保證,你若是這麼跑回去了,教宗會立刻把你扔進裁判所里嚴加懲處!」
阿德被神聖騎士揪住了脖子,呼吸不暢,這一會兒,他心中才真的怕了,因為他從神聖騎士的眼睛裡,居然看到了一絲貨真價實的殺氣!!
蒙托亞已經眯起了眼睛:「這一次我先饒過你!我給你選擇的機會,現在你可以立刻滾蛋滾回帝都!可如果你選擇繼續留下來,留在達令陳大人的身邊!那麼再有下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敢裝傻躲在一旁……那麼只要我不死,我就會視這種舉動為對神殿的背叛,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清理門戶!我最好相信我的話,我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說完,蒙托亞一鬆手,將阿德重重丟在了地上,喝道:「現在滾過去看看那條龍!!再有半句廢話,我這就打斷你的腿!」
……
阿德屁滾尿流跑開了,被蒙托亞一番警告,阿德至少現在是把心中全部的小心思和牢騷都收斂了起來,乖乖的跑去查看那頭巨龍。
而蒙托亞這裡,因為陳道臨的昏迷不醒,蒙托亞不敢確定陳道臨是不是因為剛才的事情而受到了什麼重傷,或者是戰鬥之後留下了後遺症。
他不敢擅自挪動陳道臨,只好讓他在地上躺好,然後自己跑去在周圍的廢墟里,找回了一個沒有破的水袋來,扯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衫,用水蘸濕了,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陳道臨的額頭。
他摸了一下,陳道臨的額頭有些發燙,又撬開了陳道臨的嘴巴,給他餵了一點水進去。
蒙托亞雖然心中有些擔憂,但陳道臨的呼吸沉穩,脈搏也還算正常,所以一時半會兒他倒是並不太著急。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就聽見遠處傳來了阿德的鬼喊鬼叫。
「又吵嚷什麼!」
蒙托亞惱火的扭頭看去,卻也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那頭原本趴在遠處的巨龍,忽然全身幻化出了一團光芒,然後就在那團光芒之中,龐大的身軀迅速的在縮小!
就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縮小到了一個正常人的大小尺寸,隨即在光芒之內,漸漸的重新幻化成了一個人形。
阿德已經連滾帶爬的撲到了一旁,瞪大眼睛瞧著這一切的變化。等光芒散盡之後,就看見這巨龍已經消失,地上只有那個叫綠豆糕的少年,赤身裸體的躺在那兒,兀自緊閉著眼睛昏迷。唯一不同的,就是肋部和腰腹之間,有一大片血肉模糊。
蒙托亞已經飛快的跑了過去,一把將阿德拽了起來,然後兩人盯著地上的少年瞧了會兒,確定再也沒有什麼新的變化。蒙托亞才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少年的身體,片刻之後,扭過頭來對阿德道:「他……這算是恢複了人形了?」
「我……」阿德哭笑不得,仔細想了想:「大人,我現在還有些糊塗……方才他變形成了一頭巨龍,難道是……變形術么?」
「變形術應該是沒錯。」蒙托亞陰沉著臉:「關鍵的問題是,他到底是什麼?他到底是一個人類,變形術變成了龍?還是……他原本就是一頭龍族,平時變成了人類在我們的世界行走?」
阿德想了想,這問題他也想不清,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不管怎麼說,這個傢伙也太過危險了……方才若不是……說不定我們就都完蛋了!天知道他萬一再醒來之後,還會不會狂性大發要殺人。我看不如趁現在……」
說著,阿德舉起手掌,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蒙托亞皺眉,他猶豫了一下,卻堅決的搖了搖頭:「不可!他是聖階高手,不管如何,之前對我們都沒有敵意,至於剛才……或許可以理解為變身之後的失去本性。而且,他的來歷太複雜,貿然殺人,結下大仇,後患無窮。」
最後一句才是蒙托亞想說的重點:「不管如何,這種重要的事情,輪不到你我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