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夜行

這件事情對古樂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影響,第二天一早,古樂便下令隊伍早早的整裝出發。

離開小鎮的時候,一路上嚴密警戒。陳道臨看出,古樂似乎是用了軍隊之中的行軍法度,還特意派了兩個武士在前面做前哨打探,周圍兩側都布置了幾名武士策應。

隊伍里立刻就增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氛。而陳道臨……雖然又被古樂戴上了一副法師鐐銬,不過他只是坐在馬上悠閑的啃著一塊充當早餐的點心,看著古樂緊張的模樣,心中暗暗腹誹。

古樂的話也少了許多,似乎也沒有心情和陳道臨閑聊,他的眼睛裡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出了鎮子之後,朝著帝都的方向,沿著大路飛速前行。

車廂里,被捆成了粽子的阿德無奈的看著同樣被捆成粽子的神聖騎士。

「大人……我們這就被抓回帝都了?」

「哼……」

「那個……教宗陛下賦予我們的使命沒有完成,這樣真的可以嘛?」

「哼……」

「大人,你說我們要不要趁今晚休息的時候想辦法逃跑?」

「哼……」

「只是我們逃跑的話,丟下那個達令,回去教宗陛下會不會懲罰我們啊?」

「哼……」

「大人,我和你說話啊!你總哼哼是為什麼?」

「……傷口疼!」

可憐的年輕牧師內心絕望,看了看車廂的窗戶外,忽然看見陳道臨正在和古樂並騎而行,看著陳道臨彷彿低頭沉思著什麼,阿德心中嘆了口氣。

看來蒙托亞大人是靠不住了!

唉!雖然很討厭達令陳這個傢伙,但教宗陛下賦予的神聖使命還是不能放棄啊!為了教會振興的大業,我輩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今晚!嗯,就是今晚!拼著自己暗暗凝聚了一天一夜的那點法力,可以趁晚上這些守衛睡覺的時候,掙脫繩子。

就算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想辦法帶著達令逃出去!

實在不行的話,奪一匹馬,讓達令先生先走!我阿德拼了性命也要為他斷後!

阿德咬牙切齒,臉上就不自禁的露出了慷慨就義的表情,腦海之中無限幻想起自己今晚如何英勇機智挽救達令於敵穴,又如何面對追兵將唯一的馬匹讓給達令騎乘先跑,自己面對刀山火海一般的敵人追兵,又是如何視死如歸從容就義……想著想著,阿德幾乎都快被自己的崇高給感動哭了。

就在這個時候……

古樂:「咦?達令,騎了一天的馬,你看上去一點不累么?看來你體力倒是不錯,不比那些孱弱的魔法師。哼,看樣子還得對你小心些。來人啊……給達令法師身上加條繩子!」

陳道臨:「啊?不要了吧古樂!你看我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法師,哪裡有什麼本事啊!你都把我的魔力封住了啊!你看,那兩個教會的傢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一個是神聖騎士,另外一個你別看上去是牧師,其實他還是神射手哦,武力也相當不弱的!要捆捆他們好了,我可是人畜無害的!」

阿德:我他媽剛才一定會腦子壞了!!!!

……

大路上行走了一天,倒也沒出什麼事情,接近太陽下山的時候,看著已經錯過了宿頭,古樂只好下令隊伍在野外露宿休息。

路邊恰逢一片稀疏的林子,古樂就命隊伍在林邊停下休息,分派了人手喂馬劈柴警戒,古樂是派了幾個人深入林子之中查探了一圈,發現沒有什麼異常,這才鬆了口氣。

「你似乎很怕什麼?」陳道臨看著古樂沉默嚴肅的樣子,忽然笑道:「昨晚那個少年不是已經走了么?」

古樂哼了一聲,沒搭理他,坐在一堆篝火旁,隨手將一根樹枝折斷了丟進火堆里。那火光映照在古樂的臉上,那張原本英俊的臉龐上,忽明忽暗。

草草吃了些乾糧,古樂也不理陳道臨,就把自己的劍枕在了腦袋下,躺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

陳道臨靠在一棵樹旁,靜靜的聽著樹叢里傳來了輕微蟲鳴,春季已經到來,似乎樹叢里還有稀稀疏疏的小獸出來覓食的聲音。

古樂還算講究風度,兩個女孩子都在車廂里休息,雖然安排了人在馬車旁盯著。

倒是狼人,很可憐的被套上了鐐銬捆住了四隻,丟在了兩個教會傢伙的身旁。

陳道臨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

除了負責警戒的人,還沒有入睡的就只有那兩名魔法師了。

這兩個魔法師就坐在陳道臨的身側,陳道臨能感覺到這兩個法師投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帶著幾分好奇,他回頭,報以微笑。

「達令法師。」其中一個忽然微笑開口——這正是昨日和陳道臨用精神力觸角對拼的那個傢伙:「其實……我一直對您的一些研究頗為好奇。」

「哦?」陳道臨笑了笑。

這法師看上去倒是平和,眼神也很誠懇:「你的魔動機械的那些教課筆記,我也拜讀過,其中的一些奇思妙想,實在是叫我大開眼界。」

陳道臨微微一笑:「不敢當。」

另外一個法師則忽然開口道:「昨日……閣下忽然鑽入地下的那個法術,是土系魔法么?我今日思索了一天,也不知道閣下是怎麼做到的。難道是默發術?」

「嗯?」陳道臨看了這個人一眼,這個法師的頗為消瘦,眼睛也很小,但是目光卻炯炯有神,只聽他緩緩道:「恕我冒昧,閣下的魔法境界,應該還只是中階的境界,可這默發之術,聽聞也只有少數的高階法師才掌握。」

陳道臨略思索了一下,也乾脆就順著對方的話來誤導,就緩緩道:「人都有專精,我對土系魔法下了些功夫,若是讓我施展旁的法術,恐怕就做不到了。」

「即便是單系專精,能將魔法練到默發,也是不容易了。」這法師油然嘆息,看著陳道臨,語氣居然有些誠懇:「閣下這次回帝都,想來陛下應該還不會太為難你,若將閣下留在皇宮裡的話,如果不嫌棄,我倒想能登門和你切磋切磋。」

陳道臨聞言笑了笑,而旁邊那個法師也點頭:「魔法之路,修鍊得越深,就越發覺得自身的渺小。達令閣下,雖然你我立場不同,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那魔動機械……我也很想向您請教一二。」

陳道臨看著對方,發現對方的目光清澈,似乎是發自內心的真誠,他就點了點頭:「這次被抓回去,只怕希洛會把我嚴密囚禁……我自己倒是不介意,若是兩位法師願意來陪我這個囚徒聊天,我也很願意和兩位探討探討。」

頓了頓,他也對這個法師釋放了一些善意:「昨日交手的時候,閣下對精神力凝聚的本事,也叫我大開眼界,對於精神力的運用,我也是最近才有了些心得,許多地方還不甚明了,若是可以的話,還請您不吝賜教。」

這三個傢伙一番寒暄,倒是氣氛不錯,想來都是魔法師,對什麼世俗的仇恨政治什麼的都不太關注,說到魔法一事,這兩人都展現出了幾分魔法師特殊的單純來。

陳道臨和他們聊了會兒,大家又隨意談起了幾個咒語和一些魔法藥劑的配製,說到最後,居然是越聊越投機的樣子。

眼看已經是午夜,三人卻全然沒有困意,反正魔法師都是精神強大之人,睡覺不睡覺都並不重要,冥想一次之後,就足以支撐多日。

可陳道臨卻已經被封住了魔力,漸漸支撐不住,打了幾個哈欠之後,兩個法師才注意到陳道臨的滿臉倦意,又看了看陳道臨手腕上的法師鐐銬,不由得眼睛裡居然流出了一種兔死狐悲的目光。

但凡是魔法師,對法師鐐銬這種專門針對自家群體的東西,都是深惡痛絕的。

就像是野獸都痛恨獸夾,無論這夾子是不是落在自己的腿上。

「溫克法師,薩沙法師,能與兩位這麼一番交談,我也頗有心得,只是鄙人現在腦子已經混沌一團,只怕再說下去,就要睡著了。」沉到了哈哈一笑,對著兩個法師微微點頭:「兩位都是有修為之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那個溫克法師,也就是和陳道臨比拼精神力的,似乎更厚道一些,就笑道:「達令法師,只要不是讓我們兩人把你偷放了,其他的事情,我們倒也願意幫上一點。」

「哈哈!我怎麼敢讓兩位做這種事情。」陳道臨沉吟了片刻,緩緩道:「我那身邊的同伴,那個狼人護衛,昨日為了我受了些傷,雖然上了藥物,但我心中還有些擔心,我想兩位法力不凡,若是能施展手段,為我的扈從……」

溫克看了身邊的薩沙法師一眼,薩沙點了頭:「我對治療術倒也還有些研究,明日上路前,我會給您的扈從治療一下傷勢。」

溫克笑道:「獸人一向以武力出色而著稱,狼人更是其中佼佼者,達令法師居然能收復一頭狼人為扈從,也實在是叫人眼熱。」

正說到這了,原本一直躺在那兒閉目假寐的古樂,卻忽然一個翻身,直挺挺的跳了起來。

這傢伙滿臉警覺,已經將劍提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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