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仇人見面

男爵的宅邸之外,騎兵擁堵在大門口,卻依然保持著警戒的姿態。蒙托亞只看了一眼,就低聲提醒陳道臨,這種隊形,顯然對方做好了隨時衝殺的準備。

皮埃爾男爵的臉色有些複雜,他看見了騎兵隊伍的最前面,一匹黑色的馬上,坐著的那個人。

陳道臨也注意到這個人了,標準的魔法師長袍,高高的斗篷帽——其實陳道臨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麼羅蘭帝國的魔法師都喜歡把斗篷帽的帽檐拉得這麼低,永遠將自己的臉遮擋住——難道是因為長得太丑?

男爵府里僅剩的兩三個護衛似乎還試圖恪守自己的職責,但是看著那個魔法師,就很快退了開。

府邸的院門被打開,騎兵很快就湧進了院子里來。

從他們的制式裝備的樣式可以看出,這些騎兵應該是地方守備軍。羅蘭帝國雖然承平百年,但是這個地方距離帝都還不算太遠,所以地方守備軍的軍備還並未曾鬆懈,這些騎兵看看上去也頗為訓練有素,至少再衝進院子里之後,進退有據,而且很快就分出了人手,沿著大宅的兩側迂迴包抄了下去。

可以預料的,陳道臨等人的馬匹和馬車停在院子後,想來就是這些騎兵的目標。

大部分騎兵都沒有下馬,坐在馬上也沒有放下手裡的馬刀,而是虎視眈眈的保持著戰鬥姿態。

陳道臨看了一眼男爵,皮埃爾的臉色很不好看,低聲道:「這個……想來,大概是我的弟弟得知了別院的事情,擔心我的安危,才會帶了軍隊來……」

陳道臨倒是大度,擺了擺手,寬慰的笑道:「沒關係的,男爵大人,我完全可以理解,而且,我想這些騎兵應該也是沖著我來的。」

皮埃爾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一番權衡之後,決然道:「不管如何,在別院里您算是救了我一家三口,若不然的話,那些匪徒傭兵只怕就要拿我們開刀了,所以……」

「您大可不必這麼說,原本那些人就是沖著我來的,所以準確的說是我給您帶來了麻煩。」

「不管如何,您來到我的家裡,就是我的客人!看著客人有麻煩而置身事外,這可不是一個貴族的風範!」皮埃爾男爵表現的很堅決。

「達令先生……」阿德站在陳道臨身後,低聲道:「這些騎兵肯定已經包抄到宅子後面了,我們可以趁現在他們還立足未穩,直接衝出去,奪下幾匹馬,只要衝出大院,想來還有機會……」

陳道臨回頭,瞟了阿德一眼,幽幽嘆了口氣:「院子外是一片曠野平原,在平原上和一群帝國專業的騎兵比賽馬?」

阿德臉一紅,又有些不甘心,低聲道:「那麼……我們就依據這座宅子固守!有蒙托亞大人做中堅,我們可以守住大門!這宅子建造的很堅固,都是用青石建造的,想來當初建造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軍事用途!!」

「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固守死地?」陳道臨橫了阿德一眼:「對方不用進攻,直接把水源斷了,不出兩天我們就得乖乖滾出去跪舔了。我真的有點懷疑你在教會受到的是什麼教育了。」

眼看阿德似乎還想說什麼,陳道臨忍不住嘆了口氣:「我說,你一個牧師,就別成天想著打打殺殺了,好好的練你的光明治療術,做一個優秀的奶媽才是有前途的職業。」說到這裡,他一歪腦袋,對蒙托亞示意了一下:「你呢?蒙托亞?打打殺殺的戰陣,你才是專家,你怎麼看?」

蒙托亞神色冷漠,皺眉看了看陳道臨,才搖頭:「達令,你已經有了主意,又何必問我?」

猶豫了一下,蒙托亞看了一眼面色委屈的阿德,不由得嘆了口氣,低聲對陳道臨說道:「那個……阿德他畢竟年輕,您若是覺得他考慮事情不周詳,可以慢慢教導,也不用,也不用這麼……這麼……」

陳道臨嘿嘿一笑,拍了拍阿德的肩膀,柔聲道:「好了,阿德,你乖乖的去牆角畫圈圈玩吧。」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離開了窗戶,大步朝著大廳門口走去。

男爵的臉色有些發白,卻依然咬牙跟在了後面,趕上幾步來到陳道臨的身後,他苦笑了一聲,低聲道:「那個……達令法師,一會兒您……不會把我這祖宅也燒了吧?」

陳道臨哈哈一笑,看了男爵一眼:「放心,打不起來。」

……

阿德面色漲紅,站在窗口死死的盯著外面,他已經緊張的將自己的長弓取了下來,還摸出了一支利箭搭在弓弦上,不滿的看了一眼蒙托亞:「大人……您,為什麼對這個達令如此唯唯諾諾!我看這個傢伙很靠不住!他明明是被皇帝通緝的!現在咱們都被官軍堵在這裡了,可……可怎麼辦?況且,你我的身份特殊,我們可是教會中人!若是真的和官軍公然廝殺,牽扯連累到教會該怎麼辦?如今時局特殊,正經歷一場大變故,神殿可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官方起了正面衝突啊!你我若是在這裡出了什麼事情,那就是神殿的罪人!」

蒙托亞嘆了口氣,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阿德,皺眉道:「好了,你就少說兩句吧。」

阿德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心中雖然不滿,也只好不再說話,只是緊張的盯著窗戶外面,自己卻悄悄的尋找著一會兒萬一打起來,自己放箭的最好的角度和位置。

大廳之外,陳道臨和皮埃爾男爵已經站在了台階之上,那面前一隊騎兵手裡明晃晃的馬刀,在陳道臨的眼中就彷彿是透明的一樣,他只是笑吟吟的看著那個領隊的軍官。

憑直覺,陳道臨就注意到,這個軍官的眼神有些不尋常。

這傢伙相貌似乎很彪悍,絡腮鬍須也很威猛,可是目光卻閃爍不停。和陳道臨的眼神接觸了幾次,這個軍官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來。

男爵已經搶先開口了,他似乎是認得這個帶隊的軍官,臉上強堆出了笑容,就走上兩步,大聲笑道:「馬丁閣下,好久不見,今天卻怎麼帶著這麼多人來到我的家裡?」

這個軍官在馬上隨手扶住頭盔壓了壓,行了一個禮,就笑道:「男爵大人,我們接到了報警,有一夥賊人來到了附近鎮子,而且我們又接到了鎮子里的人的報訊,說在您的別院里發生了一件讓人遺憾的搶劫案件,可是等我的人趕到別院的時候,您的別院已經被燒毀,我們只找到了一些無名的屍體,恰好您的弟弟奎因法師在守備軍營做客,他跟著我們一路,又擔心您的安危,這不……」

那個法師已經緩緩的跳下了馬,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台階下,仔細的盯著男爵看了好幾眼:「哥哥?你一切安好?」

男爵強作鎮定,點了點頭:「一切安好!」

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昨晚在別院里的確有一夥兒匪徒衝進來搶劫,不過幸好有一個朋友在這裡,出手料理了那些匪徒,所以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想這件事情也就不必勞動地方守備軍出動啦,至於那些死去的匪徒的屍體,或者掩埋,或者請馬丁大人帶回去仔細甄別,說不定其中有什麼逃犯之類的,正好可以領取懸賞。啊是了,馬丁大人,我可以給你出具一份書面證明。」

奎因站在男爵面前,他卻默默的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陳道臨注意到,這個摘下了帽子的魔法師,從外表看來,遠比自己想像得要年輕一些,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多歲,皮膚蒼白,容貌倒是和男爵有幾分相像,只是頭髮卻已經灰白,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眼珠白多黑少,看上去就有些詭異。

這雙眼睛卻已經緊緊的盯住了自己,陳道臨心中一動,就聽見這個奎因用嘶啞的聲音冷冷道:「我認得你。」

「哦?」陳道臨笑了。

「嗯。」奎因鄭重的點了點頭,眼神冰冷:「我在帝都遠遠的看到過你一次。你大概不知道,你在魔法學院開設那個新課程的時候,我曾經去旁聽過,只是人很多,你大概不會注意到我罷了。」

聽到院子外面的這兩句對話,躲在大廳里的阿德已經心跳加快了,他已經悄悄的拉開了弓弦,箭頭正對準了那個奎因!

(完了完了,這是被認出來了!媽的,看來一會兒就要開打了!)

「哦,是嗎?這倒也不奇怪啊。」陳道臨居然大大咧咧的點了點頭:「那段時間很多人跑去旁聽,台下坐的人太多,我也不可能每個都認得。」

說著,他居然主動的走下了幾步,就這麼毫無戒備的邁步下了台階,居然走到了那個叫馬丁的騎兵軍官的面前,自己的身體已經暴露在了馬刀的攻擊範圍之內,陳道臨就這麼攤開雙手,抬頭看著那個馬丁,笑道:「這位先生,那些別院里的人都是我殺的,和男爵無關。不過……昨晚的宴會裡所有的賓客都可以作證,那些傢伙是闖進來試圖搶劫的匪徒,而且他們手持利器,還劫持了許多賓客作為人質。按照帝國法令,武裝擅闖一位貴族的家中搶劫,身為主人,是有權力用任何手段來反抗的,包括殺死闖入的人,這是帝國法律賦予貴族的權力,我說的不錯吧?」

馬丁頷首:「您說的不錯,帝國法律的確是這麼寫的,所以……那些人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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