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蒙托亞臉色一變,緊緊盯著陳道臨:「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騙你有好處么?」陳道臨看了看他,淡淡道:「我可不是為你,而是為了她!」
說著,陳道臨指著躺在地上的藍藍,道:「你們內部有什麼事情和我無關,但是如果因為這內鬼的原因,你們被官軍一起抓了,藍藍豈不是跟著遭殃?我只是要救她而已。」
蒙托亞伸手按住了陳道臨的肩膀,他的力氣很大,陳道臨被按住肩頭,頓時動彈不得,不過他倒也不在意,只是皺眉看了看蒙托亞:「你不信?」
「當然不信!」蒙托亞咬牙:「阿丹是跟了我十年的!而艾格特也是對信仰極為虔誠,跟隨了我有五年多!他們兩人都是可以信任的,絕不會背叛!」
陳道臨笑了笑,他看著蒙托亞,忽然問了一句:「這個世界上有收買就有背叛,從古到今都是如此,難道你不知道這個道理么?」
蒙托亞頓時語塞。
「你們這些宗教分子,狂熱得嚇人,可幼稚起來也讓人失笑。」陳道臨緩緩道:「我也不和你多說,讓事實說話吧。我現在雖然不能確定這兩人之中誰是內鬼——也許兩人都是,不過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待會兒你自然就知道了。」
……
下午的時候,山下忽然傳來一陣鼓噪之聲。隨即就看見一條人影從林子里飛快穿梭,朝著山上而來。
這人全身是血,左手提著一柄劍,而他的右臂,卻已經齊著手肘的部位被切了下來!一邊奔跑的時候,鮮血還在噴洒。
他雖然踉踉蹌蹌,卻速度飛快,一面狂奔,一面聲嘶力竭,瘋狂的大聲吼道:「大人!!快跑!!快跑!!!」
這人正是那個阿丹!
阿丹又往山上跑了幾步,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咻」的破空之聲,隨後一枚利箭飛到,噗的一聲,就射穿了他的小腿。
阿丹慘叫一聲,就地一滾,卻依然強行站了起來,咬牙一把將箭拔了出來,帶著血肉,扔在了地上,悲憤的吼道:「艾格特,你會遭到懲罰的!!」
身後的山林之中,有密密麻麻的刀光劍影,無數穿著羅蘭軍隊鎧甲的軍兵涌了上來,長矛短劍盾牌,為首還有個一身紅色披風的將領,身上鎧甲鮮亮。
阿丹又往前跑了幾步,再中一箭。
這一次,利箭從他胸前穿過,雖然是右側,但是帶出一片血霧。
這樣的重創,他再也無法承受,帶著慣性往前幾步,終於撲倒在了地上。
此刻身後的追兵已經到了近處,有幾個士兵圍了上來,就要用長矛往阿丹身上捅。
「等一下!」
一聲厲喝,一個紅披風將領跑了上來,喝止了手下的軍兵,走到阿丹身前,一腳將他踢翻過來,看著阿丹仰面朝天,這個將領皺眉,淡淡道:「先捆了。」
這個將領身後,還有一個人,身材粗壯,一身皮甲滿是血污,絡腮鬍須,正是蒙托亞手下的另外那個人,叫艾格特的。
這人走到將領身邊,皺眉道:「大人,這人留不得,我熟悉他的性子,最是死硬,恐怕難以收服。」
「呸!」
躺在地上的阿丹狠狠啐了口血沫,用噴火的目光死死盯著艾格特,一字一字道:「艾格特!你背叛了你的信仰,女神終會懲罰你的!你逃不過審判的!!」
艾格特的臉色一變,可隨即露出一絲狠戾之色來,走上兩步,居高臨下看著阿丹,狠狠道:「女神?女神在哪裡?你倒是告訴我!!一百年了!教會再也沒有接受到任何一道女神的神諭!連續兩任教宗終年祈禱不休,毫無收穫!阿丹,你這個蠢貨!女神早已經拋棄了教會!還談什麼信仰!若是女神真的會降臨的話,那麼杜維打壓教會的時候,她為何不曾現身!那麼皇室剝奪教會權力的時候,她為何不曾護佑我們!女神?哈!這根本就是一個笑話!事到如今,也只有你這種蠢貨,還會依然信仰什麼女神!一個早已經拋棄了你們的神靈!」
阿丹面色狂怒,可是喉嚨里格格作響,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呼吸先是急促,可漸漸的就緩慢了下來,終於停止。
艾格特一皺眉,看著阿丹漸漸失去神採的目光,彎腰摸了摸他的鼻息,轉身對那個將領皺眉道:「大人,他死了。」
這個將領分明就是御林軍紅羽騎的裝束,聞言哼了一聲,一揮手:「死了也要帶回去!」
幾個軍兵湧上來,將阿丹的屍體扛下了山。
一夥軍兵此刻已經到了山腰那條小溪旁。這個將領看著溪水旁空無人影,只有一堆熄滅的火堆,不由得面色陰沉,看了看艾格特:「你說的人呢?」
艾格特也是面色難看,看了看四周,張了張嘴:「分明,分明是在這裡的……我們說好了,我和阿丹下山找葯,他們在這裡等著我們回來,可……」
「四處找找!」這個紅羽騎的將領面色鐵青,一聲令下,手下軍兵四散開來,這個將領一字一字狠狠道:「這躍馬澗已經被圍住了,山下都是我們的人,除非他們變成飛鳥跑了,否則的話,絕不可能憑空消失!」
這個將領卻走到了溪水旁的火堆前,伸手摸了摸火堆灰燼,臉色就越發難看了起來。
「灰燼是冷透了的。」他站起來嘆了口氣:「看來他們早就離開走遠了。」
說著,轉身看著艾格特:「你是不是漏出了什麼破綻?看這火堆灰燼的溫度,他們走了至少有兩個小時了,應該是你剛離開,蒙托亞就帶人逃了!一定是你被他看出了破綻,故意支開了你,就溜掉了。」
艾格特也是面色疑惑,想了想,搖頭道:「這……這不可能吧,大人。蒙托亞的性子我最了解,他性如烈火,若是看穿了我的身份,當時就不會忍下來,一定會立刻發作,出手殺了我才對,怎麼可能還會故意支開我放我下山,這……」
「蠢貨,這有什麼難猜的。」這個將領冷笑:「蒙托亞雖然厲害,想來必定是受了重傷,他看出了你的破綻,但是卻因為重傷,無力殺你,又怕被你害,所以當你的面,故意壓制傷勢,不叫你瞧出來,然後支開你之後,才好逃跑。嗯……一定是這樣的了。」
艾格特仔細想了想,也覺得這將領說得有道理,不由得點點頭:「不錯,他倒是的確受傷不輕,不過……我卻不知道他原來傷得這麼重!唉!!可惜了,若是早知道,我當時就把他拿下了!!」
這將領雖然失望,不過卻依然過去拍了拍艾格特的肩膀,笑道:「哈!雖然錯事了一樁大功,不過你這次立功已經不小了,回去之後必定有厚厚封賞。至於這個蒙托亞么,身邊的人都死光了,教會經過這次事情,元氣大傷,再也難有作為,留下一條小命也沒什麼。遲早一天,把他抓了!」
眾多軍兵在四周搜索完畢,草叢樹叢都找過了,卻毫無收穫。這個將領雖然有些失望,不過卻只好嘆了口氣,揮手喝了一聲,整頓了隊伍,下山而去。
等過了片刻,搜山的軍隊已經全部消失在樹林里,遠得聽不見聲音了……
就在這溪水旁的一棵大樹上,就是方才那個將領和艾格特兩人站立的位置頭頂上,傳來聲音。
陳道臨輕輕收起了幻影斗篷,樹榦之上,顯露出了三個人影來。達令哥手裡抱著藍藍,身邊是滿臉蒼白的蒙托亞。
方才三人根本就不曾離開,只是裹了陳道臨的幻影斗篷在身下,一起躲在了樹榦之上。
這些搜山的軍兵雖然搜得仔細,連草叢樹叢都沒有放過,可是此刻畢竟已經秋天了,樹葉稀疏,抬頭看樹頂上,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空空蕩蕩。也就沒有人爬樹上去尋找了。
借著幻影斗篷,隱去了身影,這才躲過了軍兵的搜查。
三人跳下了樹來,落在地上,陳道臨依然抱著藍藍,回頭一看,只見蒙托亞臉色越來越白,胸膛起伏,忽然張口,又是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陳道臨知道他此刻必定是心中大受打擊,悲憤難過之極,趕緊上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飛快道:「蒙托亞!蒙托亞!!深呼吸!深呼吸!現在你還不能死在這裡!你聽好了!你若是死在了這裡,那麼一切都完了!所有人的犧牲,所有人的死去,都全部葬送掉了!我知道你恨透了那個叛徒,可只有你活下去留著命在,才有機會讓他血債血償!」
陳道臨在蒙托亞耳邊一口氣說了這麼一番話,蒙托亞那空洞的眼神里,才一點一點的恢複了光彩,深吸幾口氣,呼吸終於緩和平穩了些,又吐了口血,才搖頭,悶悶道:「我……我不會死的。」
他勉強爬了幾步,靠在了樹下,喘息著,看著陳道臨,目光複雜而充滿了疑惑。
「怎麼,你這麼看著我,是恨我剛才抓住你不讓你下去和他們拚命么?」陳道臨搖頭:「我知道,看著那個阿丹死在你眼前,切不能出手相救,必定是……」
「你不用多說,我明白的。」蒙托亞一點一點的捏緊拳頭,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音,眼睛裡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