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眼睛一亮,望著陳道臨,驚奇道:「你有辦法?」
「只能治標,不能治本。」陳道臨搖頭道:「最多也只能幫忙把今晚的事情糊弄過去,但是事後還得慢慢想辦法來平息,所以……」
「只要能把今晚先躲過去也好啊。」女孩眼睛裡放著光,笑看著陳道臨,急忙道:「你先說來聽聽。」
陳道臨嘻嘻一笑,眼神里有些惡作劇的樣子,壓低了聲音道:「很簡單……先找個擋箭牌啊。」
「擋箭牌?」
「嗯,就是擋箭牌。」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笑道。
「……這算什麼好辦法。」女孩有些泄氣,不屑的看了陳道臨一眼:「我……我們小姐就是不願意嫁給別人,才會發愁的。今晚若是找了個擋箭牌,怕就怕反而給自己弄了個麻煩來,萬一以後甩不掉了,可怎麼辦?家族的規矩森嚴,小姐一旦選中了人,家族就會當真的,到時候,萬一讓小姐嫁給那個擋箭牌,可怎麼收場?」
「當然不是這麼簡單。」陳道臨搖頭道:「擋箭牌的目標選擇,才是最關鍵的。」
他來了興趣,盤膝坐在那兒,飛快道:「你先別著急,聽我慢慢說。嗯……你想啊,李斯特家族這麼大的豪門,要給小姐找夫婿,必定是選擇那些家世相當的貴族吧?」
「這……雖然不能說一定要求豪門,但總也要有相當的背景吧。才華,相貌,家世,都是要有些考量的。」
「這就是了。」陳道臨點頭道:「所以,這挑選出來的擋箭牌,就不能挑那些條件很好很優秀的,不然的話,家族恐怕就會弄假成真的,到時候你們小姐真的就想跑都跑不掉。我的意思是……」
「你是說,故意選個歪瓜裂棗的?」女孩眼睛亮了。
「這個嘛……也不一定說一定要歪瓜裂棗的。」陳道臨苦笑道:「選一個各方面條件都比較弱一些的,家世普普通通,人才啊相貌啊都是平平之選,反正就是那種一挑出來,就會叫人有一種鮮花插牛糞的不平之感,就是叫人覺得你們家大小姐居然選了這種人,實在是連老天都會看不過去的。然後……反正今晚宴會上,你們小姐就把這個擋箭牌推出來,暫時糊弄過去。我相信,等事後么,家族的長輩啊什麼的,一定會覺得不滿,一定會想辦法要求你們小姐打消這種念頭,重新挑選夫婿。這麼一來,你們小姐假裝抗衡一段時間,假裝掙扎糾結一段時間,最後再假裝慢慢軟化態度,一來二去的,總能拖延上一段時間吧。往少了說,十天半個月,往多了說,一年半載……」
女孩垂頭想了會兒,神色猶豫:「這個……事後可有些不好收場,就算拖延上些日子,總是還得向家族低頭的啊。」
「……我說了,這法子只能糊弄一時而已,爭取點時間啊。」陳道臨搖頭:「我又不是神,哪裡能想出徹底解決麻煩的一勞永逸的法子。」
「這……可是……」女孩嘆了口氣:「還有一個麻煩,這擋箭牌選誰呢?要知道,小姐的愛慕者很多,若是選了一個無辜的傢伙來,那人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被許多人暗中嫉恨,恐怕……就會……」
「哈哈,這個我倒知道。」陳道臨嘆道:「我來的路上和羅德里格斯四世還有卡曼同路,這兩人一個被掛在樹上,一個被埋在土裡,都是被情敵所害啊。我想,你們小姐選出的擋箭牌,自然日子也不會好過,恐怕今後不知道會有多少明槍暗箭。」
「嗯,話是這麼說,不過……給那人些補償,也就是了。」女孩倒是似乎真有些意動:「反正也就是拖延一段時間,只要熬過去一段時間,最後在解除婚約,那個擋箭牌自然就不會再有麻煩,至於期間么,多給他些好處,也算是對得起他就是了。」
「嗯。」
「還有……那人可不能生出什麼痴心妄想。」女孩忽然面露殺氣:「若是他妄想弄假成真的話……」
「所以啊,選一個各方面都比較弱的,你們小姐何等人啊,李斯特家族的金枝玉葉,選一個小人物,若是不聽話,也可以輕易的拿捏住他,叫他不許動歪心思就是了。若是他敢動歪心思,稍微挑動一下那些情敵們,玩也玩死他了!」
陳道臨說的很邪惡。
「……是個好主意!」女孩一拍大腿,猛然就跳了起來,看著陳道臨,眯著眼睛:「想不到,你這個傢伙心思還挺邪惡的,居然想出這麼邪惡的法子來。」
「哈哈。」陳道臨笑了笑,他反正是坐著說話不腰疼,抱著惡作劇的心思胡亂出個注意——反正倒霉的不是自己,也樂得看一場好戲。
女孩卻很激動,思索了好久,就已經沒耐心繼續坐下去了,站起來道:「我先回去想想這事情怎麼安排……嗯,要和小姐商量一下呢。達令先生,你出的這個主意很不錯啊,若是能成的話,我一定會請小姐好好的感謝你的。」
說完,這小丫頭就一頭鑽進了樹叢里,很快消失不見。
陳道臨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褲子,悠悠笑道:「我這算不算是教壞小朋友呢……嘿嘿。」
他起身來,也漫步離開,在花園裡一路返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傍晚的時候,有僕人來通知陳道臨前往赴宴。李斯特家族準備的極好,甚至很周全的問陳道臨是否需要代為準備禮服。陳道臨想了想,既然自己是「魔法師」的身份,那就乾脆扮演到底了,拒絕了僕人的好意。
把巴羅莎留在了房間里休息,雖然那個小女孩夏夏很是好奇,很想去看看這種豪門宴會的模樣,不過陳道臨自然不可能帶著這種小女僕赴宴,把兩個女孩都留在了房間里,讓僕人準備了豐盛的美食送到房間來,陳道臨便跟著僕人前去赴宴了。
沒看到卡曼和羅德里格斯四世這兩個傢伙,想來是先跑去宴會了吧。陳道臨心中暗暗腹誹這兩人沒義氣,悠閑的跟著帶路的僕人前往宴會廳。
這場成人禮的宴會主場設置在了城堡主建築之中。
城堡一樓的大廳里早已經布置的金碧輝煌。
陳道臨跟著僕人來到這裡,外面早已經等候了一排排衣衫鮮亮彬彬有禮的僕從,遠處還有穿著了鎧甲的家族護衛武士在周圍把守。
陳道臨是從側門被引進來的,大廳里已經有百十位來賓,每一個客人都是衣冠楚楚,氣度不凡。
陳道臨一身簡單的灰色長袍緩緩走進來,倒是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只有極少數人,察覺到了陳道臨身上灰色長袍的樣式,才會露出幾分詫異的表情。
不過這些大有身份的來賓往往都是自重身份,極為矜持,即便看出了幾分端倪來,也都是並不會太過表露,只是偶爾有人會投來善意的笑容和眼神,遠遠的點頭示意,以示對魔法師的尊敬。
但是卻有一條……並沒有人會真的上來和陳道臨打招呼結識。
陳道臨倒是並不意外,因為他早已經知道了,在羅蘭帝國,人們對待魔法師的態度大多如此。一方面魔法師因為具備了超人的能力,被大眾所尊敬和羨慕。可另外一方面,因為魔法師大多數性子孤僻不易接近,所以人們往往視為「怪胎」,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這宴會的規格顯然比陳道臨之前在自由港那個神秘地方見識的舞會要更加的奢華。
穿梭在人群之中的侍從一看就是受到過極好的培訓,彬彬有禮卻並不過分獻媚,頗有大家族的氣度。在大廳的側面,一個小小的檯子上,一個樂隊正在演奏著輕柔的樂曲,讓陳道臨格外好奇的是,一把巨大的彷彿是豎琴一樣的樂器擺設子正中間,卻並無人彈奏,但是那琴弦卻在自動的緩緩彈奏,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
他立刻辨認出來,這分明便是一種魔法了!
這李斯特家族果然不凡,居然把魔法運用到這種地方來,這根本就是一種極為低調的奢侈了!
陳道臨更發現到,這古堡的大廳里燈火輝煌,但是除了那些華貴的水晶吊燈和燭火之外,更多的光芒卻是來自於大廳頂部圓拱形天花板的那些華麗的浮雕!
雕刻的那些美麗的花紋上,彷彿一朵朵盛開綻放的鮮花,其間更是散發著柔和溫暖的光芒。
「照明的魔法?」陳道臨略微一辨認,隱隱的感受到了其中的一絲魔法氣息,似乎是一種光明系的魔法——讓陳道臨驚嘆的是,僅僅是這麼一個照明的魔法,魔法的水準就已經達到了中階!絕不是自己現在這樣的水準能弄出來的。
這種真正的豪門宴會,自然不會出現在自由港那個舞會裡的那些交際花之類的女孩,不過他隨意走了會兒,卻也看見了不少年輕美貌的女子,衣衫華麗,身邊都圍繞著不少衣冠楚楚的年輕人。
想來都是一些貴族子弟了,只是這些人分明都是有著一個一個的小圈子,彼此之間涇渭分明,並不會過多的交流。
他在大廳里四處看了看,最後就乾脆找了個角落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那兒,原本想休息會兒,卻忽然聽見了旁邊傳來一個熱情的聲音。
「啊!達令法師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