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認出了那個聲音居然是狼人戰士雷,陳道臨下意識的就要張口叫嚷,可是身邊一隻冰冷的小手卻伸了過來,輕輕的按在了他的嘴巴上,陳道臨側目看去,卻是那個賣醬的年輕女孩,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盯著自己。
被這女孩一隻手捂住了嘴巴,陳道臨頓時感覺到自己全身力氣都施不出來,這個女孩還對自己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這個賣醬的女孩昨晚在院子里的表現嬌弱無辜,十足便是一個平凡怯懦的模樣,可此刻被她輕輕捂住了嘴巴,那張胖胖的滿是雀斑的平凡臉龐之上,卻露出了這種詭異的笑容……尤其是被這眼神盯著,陳道臨後背發寒,彷彿有條毒蛇滑入了自己衣衫之中的錯覺!
旁邊的巴羅莎眼看這女孩的動作,立刻就低呼一聲,伸手對她用力推過去,這雀斑女孩臉上的笑容越發的邪惡,手裡輕輕一引,就將巴羅莎的手掌讓開,然後一捏,一抖,巴羅莎痛哼一聲,一隻手腕已經軟軟的垂了下去。
「我只是把你手腕捏脫臼了,若是你再亂喊亂動,這麼漂亮的一隻小手,切下來可就不好看了哦。」
這雀斑女孩聲音輕柔,只是這種輕柔的嗓音,昨晚還曾經無辜的哭泣,此刻卻變得如此邪惡狠毒,陳道臨不由得吞了口吐沫。
「好了。」石頭夫人看了這雀斑女孩一眼:「別嚇壞了小孩子。」
說著,她一揮手臂,袖子在陳道臨和巴羅莎臉上撫過,兩人頓時聞到一股奇異的甜香,隨即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
馬車之外。
米妮已經跑了過來,扶住了霍克,用力將受傷的赤炎獅子拽了回來。
「這狼武士不簡單。」夏爾老闆神色警惕,緊緊的和唐恩並肩而戰。
要知道,霍克的實力已經很是不弱了,昔年軍中的猛將赤焰獅子,也是在戰場之上真刀真槍殺出來的威名。
居然一個照面,就在這狼人武士手裡吃了個不小的虧!
唐恩心中估算,以自己的武技,要勝過霍克一籌是有的,但是要想這麼輕易的在一招之內就將霍克傷了,自己恐怕也是辦不到的。
北地血槍唐恩深深吸了口氣,緩緩的拿下了扛在肩膀上的短矛來,看了一眼夏爾:「我來對付這個狼人。你去看著霍克……我瞧他好像有點不太對。」
說著,唐恩緩緩往前走了幾步,用身子擋在了那個狼武士的面前。
雷傲然而立,忽然抬起一隻拳頭來做了一個手勢,很快其他躍躍欲試的狼騎都立刻安靜了下來。
「你們是哪裡來的強盜。」唐恩深深吸了口氣,握緊了短矛:「獸人王國居然膽敢襲擊自由港車馬行的車輛,難道……」
「人類,你不用和我說這些無聊的話。」雷冷笑:「我們不過是過路的強盜,就算是銅虎的法令也管不到我們的頭上。」
唐恩面色陰沉,他很清楚自己是遇到麻煩了。這種不受獸人王國官方管束的野外強盜團伙,是最最頭疼的。
只是以往在這個地區,已經是自由港以南,距離羅蘭帝國的邊境線非常近了,甚至有羅蘭帝國的邊防軍騎兵隊巡邏已經覆蓋到了這片區域,所以獸人之中的強盜團伙就算做案,也絕不敢靠近這個區域。
卻沒想到,居然有這麼一夥膽大包天的狼騎強盜團。
「就算你們不是獸人王國的軍隊,可是襲擊自由港的馬車,事後縱然你們逃跑,也絕沒有活路。」唐恩哼了一聲,故意大聲道:「到時只要自由港一紙問責文書過來,就算是你們獸人王國的軍隊也會幫著一起追殺剿滅你們。」
唐恩不愧是曾經多年混跡北方的北地血槍,經驗豐富,這一番話說出來,就是想擾亂這些狼騎強盜的軍心。
可是他畢竟失算了。
「無聊的人類。」雷的眼神有些不屑:「你們人類就喜歡做這種無聊的事情說這種無聊的話么?我們既然來截殺你們,就不怕什麼追殺。倒是你,與其想著這種小伎倆來試圖脫身,不如用你的武者實力,痛痛快快的和我一戰。」
雷抬起手腕來,劍鋒指著唐恩:「你若戰勝了我,我的手下自然會離開。你若是輸給了我,便是死去。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這些人類卻偏偏不懂,總喜歡做一些自以為聰明的無聊之事。哼,這種心思多了,武者的本心還能剩下多少?」
唐恩被它這幾句話說的不由得一怔。
「你說這麼多,便是因為你心虛害怕,你擔心你不是我的對手,才會想到試圖用這種小伎倆來擾亂我的軍心。」雷繼續用尖銳的話語刺激著唐恩的心志:「還未戰,你便先怯懦了。你這樣的對手,看來本事也有限的很。」
唐恩身子一震!
讓他震動的是……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狼人說的話,直戳自己的本心!
的確,若是自己有信心戰勝對手,又何必剛才試圖說那些話……
自己說這些話,便是因為自己潛意識之中,已經被對方展現出來的實力所震懾,未曾戰,便先覺得自己不敵!
可是……
讓唐恩更加心中不平靜的是,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隱居多年,縱然武技未曾荒廢,也未曾放下。
但是……隱居多年,躲在一個小院子里隱姓埋名,每天賣這肉粥,怯懦過日子的唐恩,還能算是昔年的那個北地血槍么?!
多年的時間,已經悄悄的磨去了自己曾經的一身傲骨,曾經的一身銳氣!
若是昔年的自己,縱然遇到強敵,縱然情況惡劣,也有膽量決死一戰!絕無其他雜念!當年的自己,便是因為有這麼一股子決然的勇氣和血性,才能在北方闖蕩出一個「北地血槍」的名號!
而現在……
遇到了強敵,自己沒有生出決戰的意志,卻想起了用這種無聊的言語去試圖擾亂敵人的心思……
自己,真的是不知不覺之間,變得怯懦了么?
唐恩心中湧起一股惱火來,這惱火卻不是針對對手,而是針對自己!這種憤怒讓他的自尊心被激發了起來。
我唐恩,何需用這種方式來求勝!
他雙手一抖,短矛在他手裡就發出的嗡嗡震蕩的聲音。
唐恩的雙手之間一團白色的光芒緩緩的散發出來,隨即這光芒遍布短矛之上,更傳遍他的全身,使得他全身都沐浴在了這一團銀白色的光輝之下,就如同在他身上有一層熊熊燃燒的銀色火焰!
「銀色鬥氣?」雷的眼睛一亮,頗有一點意外:「你居然是一個高階武者。」
唐恩哼了一聲,他眯著眼睛,排開了心中雜念,只是死死盯著雷手裡的劍鋒,輕輕一揮,短矛遙指雷:「狼人,戰吧!」
雷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露出一絲獰笑。
唐恩深深吸了口氣,飛快的邁開大步朝著雷幾步疾走過去,一聲斷喝,短矛當胸就直刺了過去!
這一個標準的挺刺的動作,毫無半點花哨,大開大磕,這一擊看似簡單,但是在唐恩的手下,卻有著一股一往直前的氣魄!
雷的眼睛頓時亮了。
狼人面對著刺來的一矛,忽然腳下猛的邁開兩步往後退去!
短矛已經到了雷的面前,雷雖然迅速後退,但是矛尖卻已經距離他的胸膛不足一尺!
唐恩氣勢如虹,銀色的鬥氣如火焰燃燒,手中短矛更如同一把火炬一樣!
雷連續兩步退後,終於揮舞起來了手裡的劍!狼人忽然一聲長嘯,嘯聲直衝天空,它腳下依然在不停後退,手中卻手起劍落,只見它周身也冒出了一團隱隱的氣焰,劍鋒上彷彿瞬間變成了一片殘影……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就聽見一連串密集如雨點般的聲音,雷手裡的劍鋒已經化作一片殘影,瞬間在唐恩的矛尖上不知道斬落了多少下。
終於,最後一劍斬落,唐恩的短矛終於被盪開幾分,雷一個側步閃開,長劍一撩,卻以一種兇狠的姿態狠狠的刺向唐恩的肋部。
此刻唐恩的短矛刺空,已經被雷逼到了近身,這一劍又狠又快,唐恩的目光驟然收縮,他忽然狠狠吸了口氣,就連胸膛都彷彿忽然鼓起,然後看準了這刺來的一劍,陡然鬆開左手,屈指朝著劍鋒就彈了下去!
這一手極為冒險,那劍鋒鋒利,若是稍微彈的偏了半分,只怕對方連削帶打之下,就能將唐恩的一隻手掌直接切下來。
可是唐恩的這一彈,卻偏偏準確的彈在了劍鋒之上,雷的臉色頓時一變,劍鋒被彈開了幾分,唐恩飛快的大步閃了過去。
兩人的身子才分開,就豁然轉身,短矛再刺,長劍揮舞,一時間就聽見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兩條人影已經激烈的戰在了一起!在唐恩的手中那柄短矛上下翻飛,銀色鬥氣衝天,就如一條銀蛇飛舞,氣勢驚人。而雷手中的劍氣縱橫,寒光閃爍,無論那條銀色的短矛如何翻騰,劍光卻始終將其緊緊籠罩在其中!
兩人這一場激斗來的忽然,去的也突兀,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