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臨接過了肥皂,細細打量這個少年。
這少年卻只看了陳道臨一眼,就將眼神轉向了一旁的藍藍,然後他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意外,輕輕一嘆:「想不到在這裡能見到一位教會的苦修者。」
他對著藍藍頷首,藍藍神色有些古怪,一張臉卻已經漲紅,彷彿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咳咳!」陳道臨用力咳嗽了一聲,然後看著這個少年——這少年良好的風度讓陳道臨本能的生出一絲不爽來。這純粹是屌絲遇到高富帥的那種本能的心理排斥。他斜著眼睛看著這少年:「趕路么?」
「是。」少年臉上的微笑依然難么謙和有禮,而且明顯是有些微微的羞澀:「這裡就是大圓湖了吧?」
頓了頓,在得到了陳道臨的肯定點頭之後,他微微一嘆:「果然是好遠的路,晚上這麼黑,我在樹林里差點就走錯了方向。」
說到這裡,他看著兩人:「兩位……是來冰封森林裡的冒險者嗎?」
藍藍依然不說話,她似乎變得有些古怪,悄悄的往陳道臨身後站了站,試圖用陳道臨的身體阻擋住對方的視線。
陳道臨察覺到了藍藍的怪異,他不動聲色的往前走了兩步,笑道:「不錯,我們正生了篝火準備宿營。」
這少年彷彿鬆了口氣,看著兩人,那俊秀斯文的臉龐上生出了一絲奇異的表情,微微一沉吟,語氣有些為難:「那個……相逢不如偶遇,我也正好要宿營,既然大家遇到了,不如就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嗯,閣下以為怎麼樣?」
陳道臨心中嘆了口氣,看了藍藍一眼,發現這個小妞依舊不說話,不由得心中有些無奈:「好吧,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不過,這森林裡的可怕的東西很多,晚上……」
「魔獸什麼的倒是無妨。」
說著,這少年微笑,他抬起左手來,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的寶石碧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他彷彿只是隨意一晃手腕,立刻手裡就多出了一個小小的布包來。
陳道臨眼睛頓時一亮……魔法?
察覺了陳道臨的眼神,這少年微微一笑:「冒昧了。其實……我算是一名魔法師。」
「哦……」陳道臨連連點頭,眼睛卻盯著對方手上的那枚戒指。
接下來,這個少年開始變戲法一般的,手裡不停的變出了各種東西。
帳篷啦,宿營用的鍋子啦,食物啦,乾淨的淡水啦,甚至還變出了幾套乾淨的衣服。
最後這個傢伙甚至弄出了一包茶葉來,用小鍋生了火,咕嘟咕嘟的煮起了茶。
陳道臨看的心中大為羨慕。
這傢伙手裡的那個戒指,就是傳說之中的儲物魔法裝備吧?
雖然之前從不少傳說故事裡聽說過這種東西,不過此刻真的親眼看到,陳道理依然心中羨慕不已。
這少年極為和氣,煮好了茶之後,甚至主動倒了兩杯邀請陳道臨和藍藍同飲。
陳道臨倒是沒拒絕,藍藍卻借口太疲憊,而躲到一旁休息去了。
陳道臨對這個衣服上有鬱金香標誌的少年頗為好奇,而且感覺到了這個傢伙似乎性子和氣無害,就乾脆和他坐在了一起,想著是不是能套出點有用的消息。
當然,他趁著對方沒主意的時候,就已經先抓了一把柴灰抹在了自己的胸甲上,把鬱金香圖案給抹上了。
這少年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濃濃的世家風範——用陳道臨的話來說,就是一股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裝逼氣質。喝茶的時候,所有的儀態都極為得體,就連說話的語氣,也似乎永遠是那麼謙和——只是這種謙和卻讓陳道臨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
「對了,你見過這個東西?」陳道臨忽然心中一動,拿出那塊香皂來。
「肥皂而已。」這少年失笑道:「這東西雖然少見,不過在帝都我認識的那些人之中還是常見的,雖然產量少了一些,不過我家裡的工房就有專門做這個的。」
嗯……家裡的工坊……鬱金香家的工坊。
肥皂……
陳道臨心中暗暗的記下這些有用的信息,然後笑道:「看您的樣子,應該也是一位身份高貴的貴族吧?一位貴族老爺,怎麼會遠離繁華的地方,;跑到這種危險的叢林里來呢?」
這話若是換了剛才那個叫做落雪的精靈,陳道臨就絕不敢問出口。因為那個落雪雖然也很和善,但是卻總是給陳道臨一種危險的感覺。
至於這個少年——他彷彿就是那種還沒有見識過人間艱險狡詐的淳樸的世家少年,說話的時候都還帶著幾分羞澀和天真。
這種溫室里長大的,還沒有經受過風雨的花朵,才是最好騙的。
果然,這個少年略微一沉吟,就笑道:「不錯,我的確是出身貴族。」
頓了頓,他乾脆指著自己的衣衫上的符號:「想來您也看見這圖騰了。我是鬱金香家的人。」
陳道臨立刻做出了驚訝的表情來——他心中早做好了準備,腦子裡模擬了數次自己的反應,此刻這驚訝的表情從臉上表現出來,倒是恰如其分,不溫不火,絲毫看不出破綻——就算有破綻,也不是這個未經人事的小貴族能看的出來的。
「鬱金香家的人啊!」陳道臨故意深深吸了口氣,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來:「你……不會是鬱金香公爵的傳人吧?」
少年輕輕一笑,並沒有正面回答陳道臨的問題,卻反而說了一句:「您太客氣了……其實貴族的身份並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而我來到這冰封森林裡冒險,也和貴族的身份沒什麼關係……您別忘記了,我同時還是一位魔法師。」
陳道臨嘿嘿一笑:「魔法師也有不認識路的么?」
這少年臉上微微一紅,不過看來他家教的確極好,被陳道臨嘲笑了一句,卻絲毫不生氣,只是低聲道:「那個……我第一次出遠門,沒什麼經驗。而且……之前我聽見北邊有獸潮的聲音,把這片林子踩的面目全非,所以我一路過來,還想著要躲開它們,卻險些就走錯了路。」
「獸潮?」陳道臨笑道:「這個我倒是看到了。你是說那些狼族的狼騎兵么?我看也沒什麼厲害的。」又看了這少年一眼:「你既然是一個魔法師,為什麼要畏懼那幾個狼騎兵呢?」
少年淡淡一笑,並不說話,只是看了陳道臨一眼。
陳道臨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幼稚了。
人家是什麼人,是鬱金香家族的傳人……根據藍藍的說法,那是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帝國之中大有身份的大人物。
而獸人是人類的死敵。
這位鬱金香家族的人穿過獸人王國的地盤來到這冰封森林,當然要小心的隱藏身份,不能讓那些獸人知道——否則的話,獸人若是得到消息,人類帝國的大人物鬱金香家的傳人跑到北邊來了,還不幹脆直接集中力量來一個斬首行動么?
兩人喝了會兒茶,陳道臨越來越覺得這個少年有趣。彷彿每說兩句話,他的臉就會紅一下,交談的時候,雖然也是保持了讓人欽佩的風度,可是偏偏在陳道臨看來,那種沒出過門的雛兒的味道,卻是怎麼都擋不住的。
這種涉世未深的少年郎,怎麼就敢跑到這麼遙遠的險惡的地方來呢?
他又試探著打聽了一些關於鬱金香家族的事情,不過讓陳道臨失望的是,這個少年的家教極好,似乎對於自己的家族的背景,並不喜歡炫耀。每每陳道臨提出的問題,他都是輕輕的岔開話題,不願意深談。
(媽的,這才是真正的高富帥,X二代啊。)
陳道臨心中羨慕的直流口水。
這種人根本就不用裝逼了,已經牛逼到了骨子裡。甚至不屑於談論自己的背景。
若是換了自己這種屌絲……假如老子是這個牛逼哄哄鬱金香家族的後人,那恨不得把鬱金香三個字刻在腦門子上才好呢。
……
兩人喝完了一杯茶,陳道理看了看月色,忽然聽見了遠處林子里傳來一陣彷彿狼嚎般的野獸嚎叫。
陳道臨頓時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他可沒忘記前天晚上自己和藍藍遇到的那群魔獸狼的襲擊。
這個鬱金香家的少年神色不變,只是隨著陳道臨的眼神方向,朝著樹林里看了一眼,笑道:「嗯,晚上休息的時候是要防著這些畜生呢。不過,幸好我帶了好東西出來。」
說著,他又一抖手腕,從左手的那枚魔法戒指里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瓶子,倒出了一些綠色的粉末來,均勻的灑在了篝火宿營的周圍一圈。
這綠色粉末毫無味道,被風一吹就即散去了。這鬱金香家的少年神色很是自信:「好了,我們這就休息吧,今晚任憑什麼魔獸,都絕不敢靠近這裡的。」
「咦?這麼神奇?你弄的這綠色的粉末是什麼東西?是魔法藥劑么?」
「不是……只是一點出門野營用的東西,不是魔法藥劑……嗯,這東西對人應該是無害的。」
無害啊……
陳道臨忍不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