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美妙的後宮棒球

皇帝的浴室很狹窄。

後宮的大浴場,大型的一次能容納千人,皇帝的卻只有容納兩個人的大小。

坐在椅子上的冥滅靜靜閉眼,讓宦官清洗身體,消除一天的疲勞。這是他放下臣民和真教守護者的沉重職責,恢複成普通男性的時光。宦官用海綿磨擦身體的力道太強了。

「再輕一點。」

冥滅下達指示,浴室里蒸氣氤氳,宦官黝黑的肌膚像抹了油料般閃閃發光。

沖完肥皂泡沫後,冥滅走出浴室擦乾身上的水份,穿上浴袍。宦官長伽沒路遞上一個陶器製成的杯子,裡面裝的是優格。冥滅喝著優格,內心卻想喝糖水。幸好優格冰冷可

,當中多了一點鹹味,溫和滋養乾渴的身體。伽沒路手中拿了另一杯,冥滅拿來一飲而盡。

伽沒路知道冥滅的一切需求,包括他自己也不了解的慾望。冥滅剛出生時,替他清洗身體的也是伽沒路。母皇太后初次入宮時,也是伽沒路進行身體檢查,並給予漢名的。伽沒路長期職掌後宮,五官倒是感覺不出歲月的痕迹。

走在寢宮的廊下,冥滅思考今晚的侍寢對象。方才觀賞曉霞舍和桃花殿的比賽,曉之君打得很不錯,冥滅茫然思考是否要挑她,但沒有做出最終決定。他都是到面聖時才依當天心情來決定,絲毫沒有一個準則。

每次一到面聖廳,那些吵鬧的宮女就會閉上嘴巴,乖乖跪地磕頭,整座大殿的地板都被宮女淹沒。不過,這一天的情況有些不同。

大殿里十分空曠,幾乎沒有上中下臈。地板上空空蕩蕩,連木頭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平時母皇太后的身旁,伴隨著十二位御妻和更衣,每一位又帶著各自的女房。而今晚只有母皇太后,以及以香之君為首的旃葉殿宮女。

「這是怎麼回事?大家得流行病了嗎?」

冥滅回頭看著伽沒路。

「小的沒有接到這種報告。」

伽沒路面不改色地說。

這時,一群下級宦官跑了過來。

「稟報宦官長,光之君大人和靈螢殿眾人拒絕出席面聖,她們抗議只有香之君大人發行板畫卡的不公平待遇。」

「青之君大人也基於相同理由,拒絕出席。」

「曉之君大人也基於相同理由——」

「鏡之君大人也基於相同理由——」

報告接連傳來,爆出了十一殿舍拒絕面聖的異常事態。

板畫卡一事,並非冥滅獨厚香之君。純粹是香之君提出要求,他才答應而已。如果其他女人也有興趣,他也願意首肯。

女人希望受到平等對待。冥滅卻認為,這世上根本沒有所謂的平等。人一生下來,就被置於某種序列中。一個守備位置或打次,無法多人共有。真要談平等,也只有和天上的神相比的時候吧。大家都是被命運支配的存在,就這層意義來說人人都是平等的。

話說回來,這件事究竟是誰提起的。想把香之君畫成板畫卡的,是都城的吉阿烏人,宮女不可能有這種發想。

伽沒路冷靜指示部下,冥滅瞄了他一眼。

「不會是你教唆的吧?」

「不不、小的豈敢。」

見過大風大浪的宦官長,連眉頭也沒動一下。

「冥滅——」

母皇太后呼喚冥滅。平時冥滅要先到她身旁,親吻她衣服的下襬。可是今天冥滅的注意力放在異常事態上,忘了前去行禮。

母親的碧眼注視著兒子。

「連家中女人都管不好的男人,是沒辦法掌握國政的。過去先帝尚未龍御歸天時,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冥滅希望她以陛下相稱,她偏偏要直呼冥滅的名諱,把冥滅當成小孩子。冥滅強忍著怒目相向的衝動,佯裝出恭維的笑容。

旃葉殿獲得冬季聯盟的完全優勝,再來就剩打完其他比賽了。

上一季她們在下臈聯盟被曉霞舍扳回一城,所幸本季順利稱霸所有的聯盟,替常勝軍團的歷史刻下嶄新的一頁。

值得觀注的是凈鏡殿,本來她們一向是吊車尾,如今在七殿五舍聯盟暫居第五名,中臈聯盟位居第四,下臈聯盟位居第六,全數榮登上位六大殿舍。

上臈所目前暫居第六,最終一戰是進入上位六大殿舍的關鍵。

對手是旃葉殿上臈所。鏡之君對抗旃葉殿棋差一著、功敗垂成,整個凈鏡殿都期待上臈所幫女君報仇。

在比賽前練習的香燻,懶得看在一旁防守的蜜芍,蜜芍也不想跟他講話。

蜜芍調侃他和香之君碰面一事,如果蜜芍不肯道歉,他堅決不和蜜芍重修舊好。比賽中的失誤或丟臉出局被嘲笑,香燻還可以接受。然而香燻受不了自己為她做的一切,被

本人嘲笑。

那次爭執後,二人保持距離生活。同僚們時而陪伴香燻、時而陪伴蜜芍。蒔羅遊走在二人之間,想幫他們言歸於好。香燻對蒔羅很過意不去,也想過要和解。不過他後來想想

,蜜芍本身若沒有反省之意,那就沒意義了。

和蜜芍拉開距離,他反而更常思考蜜芍。身為一個男人,為了順利融入後宮,他盡量不用男人的目光觀看蜜芍。過去關係良好時,他常近距離觀看蜜芍的裸體,和蜜芍有不少摟摟抱抱的親密接觸,每次他都拚命排除自己內心的慾望。

而今他在腦海里想像,自己對蜜芍做出和香之君同樣的事。上次他吸吮香之君的乳房,香之君一臉恍惚的表情,蜜芍則是眼眶泛淚,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反正幻想無罪,對方又是自己討厭的傢伙,他可以盡情欺負蜜芍。蜜芍的裸體在他腦海里浮現,比他過去在蜜芍身旁時更加鮮明。

練習一結束,凈鏡殿上臈所回到看台。香燻和蜜芍分開坐下,蒔蘿走去蜜芍旁邊。

迴廊下的人潮,不下七殿五舍聯盟的比賽。先前發生了「十一殿舍缺席面聖」事件,根據後宮裡的傳聞表示,事發原因是旃葉殿過於蠻橫,尤其香之君強行介入新人宮女的分配,各殿舍的女君不惜觸怒聖上,也要抨擊不公不義。下人們讚賞眾位女君的義舉,痛恨香之君的呼聲也日漸高漲,很多人都想見識旃葉殿一敗塗地,因此跑來參觀最終戰。再者,壁報也登出蜜芍和蒔羅準備釋出,也有人來觀看她們比賽,進行挖角前的調查工作。

鏡之君待在三壘邊上的迴廊。

「各位要知道,今天的比賽要是輸了,就等於本季所有的比賽都輸了!」

更衣鼓舞眾人,看台里上藤的嚴肅以對。

冬季上臈聯盟最終戰,旃葉殿上臈所對決凈鏡殿上藤所,由凈鏡殿先攻。凈鏡殿用固定的陣容上場。

1(左外野手)蒔羅、2(二壘手)香燻、3(游擊手)蜜芍、4(右外野手)布色羯、5(投手〕怩讓、6(一壘手)急蘭、7(三壘手)祿迦、8(中外野手)波棱、9(捕手〕瑟摩栗。

第一棒蒔羅進入左打區。

旃葉殿右投,是體格高挑的速球派。香之君似乎很喜歡這類投手,下臈所的拔凜也是如此。第一球,快速球襲向蒔羅胸口,蒔羅扭腰避開,三壘邊上發出噓聲。

對方用一記險球來打招呼,蒔羅也不是省油的燈。

第二球,外角快速球,蒔羅銳利回擊。

打擊穿越右外野手右側,腳程不快的蒔羅拚命滑向二壘,安全上壘。

突如其來的機遇,令三壘邊上歡聲雷動。

香燻抓起紅色的棒子前往打擊區。

蒔羅站在二壘上,獻給她的掌聲毫無間斷,香燻覺得這樣很好。主角獲得的掌聲,會成為自己的力量——這才是配角的志氣。

香燻進入右打區,望向三壘的指導教練。暗號是短打,香燻撫摸珍珠項鏈,示意自己了解指示了。

他不想給蜜芍大好的表現機會,但也只能接受作戰命令。畢竟,他也對香之君說過「自已很擅長用打擊替隊友製造機會」。

香燻擺出短棒的架勢,沒有佯裝長打。大家都說短打是一種小手段,其實短打時用小手段很容易失敗。無論是多複雜的作戰,打法本身還是越單純越好。

香燻試著進入無心的境界。在短打的時候,也許是身體正對投手的關係,感覺特別容易掌握無心的境界。

投手先看跑者一眼,才投出一記外角快速球。香燻的短打滾向三壘邊線。

他在奔跑時觀察球的行蹤,強勁的滾地球沖向三壘手補位的方向。三壘上無人防守,球沒辦法傳過去,蒔羅輕鬆抵達三壘上。

三壘手傳向一壘,香燻出局。

他通過旃葉殿看台前方,走回我方的看台。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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