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 轉自 譯者博客 行寒錄
翻譯:Fragrance
敬告偵探
傾聽黑之吶喊
地點 魏德倫山莊 3億
兇器 繩索 1000萬
兇器 小刀 500萬
手法 腳印 2000萬
其他 密室 2億
其他 滑雪用具一套 500萬
總開銷5億4000萬
以上述開銷,召喚以下偵探
鈴槍元介
現在——AM 06:30
距離目標292米。
氣溫零下5度,濕度72%。
順風,風速7米每秒。
黎明將近之時下起了小雪。
霧切披著白色外套,匍匐在雪上,從目標那邊應該是看不到這邊的,但考慮到對方的能力,絕對不能疏忽大意。
「霧切妹妹,手。」
我牽起她的右手,用雙手包裹住。她的指尖幾乎跟雪一樣冰冷。
我就這樣焐了一會兒她的手指。
「謝謝……結姐姐大人,已經可以了。」
霧切的手從我手裡抽走了,回到槍的旁邊,我懷著不安的心情注視著那隻手。
「——上彈。」
她把槍栓拉柄一推。
命運的子彈被送進了膛室。
然後她小小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隨時可以開槍了。」
不久之前——AM 04:44
暖爐的火勢開始變弱,聚在待客室里的男人們臉上蒙上了烏雲,其中也有人因為撼動著窗戶的風聲而畏怯不已。
雪還在下個不停。
「已經沒有木柴了,到了這個時候,只要是能燒的東西什麼都可以,總而言之至少要保證暖爐的火不滅。」
男人們紛紛站起,開始把之前坐在身下的椅子用力往地上摔,把它們弄壞,破壞的聲音迴響在靜謐雪夜之下的山莊里。摔得七零八落的木頭碎片接二連三被扔進暖爐里。
與此同時,一名女子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望著他們,一副覺得這種力氣活就應該交給男人乾的樣子。男人們環繞在暖爐周圍,他們的狂躁身影映在地板上,看在女子眼中顯得尤為滑稽。
然而這名女子的興趣並不在他們身上,而在一個跟她一樣蜷縮在沙發上的孩童身上。
這孩童的性別和國籍都令人難以分辨,給人一種不可思議的印象。
身材嬌小,手腳纖細,皮膚蒼白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血液的流動,本以為這孩子可能是太冷了,但這孩子的上衣卻沒有披在肩上,而是疊起來抱在懷裡。孩子身上的西裝背心和領帶顯得不合時宜,讓人聯想到外國老電影裡面上流階層的兒童。
他——也有可能是她——察覺到了女子的視線,報以柔和的微笑。
一個充滿了謎樣氣氛的神秘笑容。
「……你不冷嗎?」
女子尷尬起來,向他拋出一個問題。
他只是點了點頭,用深邃泉眼一般的眼睛回望著女子。
「你從哪裡來的?」
「一個很遠的地方。」
他第一次出聲了。
即使如此,這孩子的性別還是讓人難以分辨。
「名字叫什麼?」
「有這個必要嗎?」
「咦?」
「我的名字。」
「……是啊,其實也無所謂,照這個情況能不能活著離開都難說。要是有希望離開這裡了,到時我再問你吧。」
女子半開玩笑地這麼說,他則只是天真地微笑著。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能露出這種笑容啊,女子想道。
「說起來之前跟你一起的那個人呢?喏,就是那個外國人,剛才就沒看到他了……難道說,那是你爸爸?」
「怎麼會呢,要是讓你產生這種想法的話,那我深感遺憾。」
他動作誇張地聳了聳肩。
——原來不是嗎。
那麼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說要去找點可以在暖爐裡面燒的東西,走了之後就再沒回來了。我去看看情況如何。」
他站了起來。
隱約有一股香氣。
「啊,嗯,是啊,這樣比較好。這麼暗,你一個人沒關係吧?」
「嗯,我有這個。」
他像變戲法一樣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個筆形手電筒。
然後一個人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上。
「……這孩子真是古怪。」
女子一邊給煙點上火一邊目送他的背影遠去。
他——御鏡靈打著筆形手電筒沿著走廊往前走。
這座山莊直到數十年前還是一家對外經營的私人旅店,但現在卻不復當年模樣,徹底荒廢,化作了一座無人廢墟。滑雪熱退潮之後,雪山上散布著不少類似的建築物,此地也不過是其中之一。掛在這裡的一塊招牌還保持著當時的樣子,告訴人們待客室里有紀念鑰匙扣出售,但不知是誰幹的惡作劇,「絕對好評熱賣中」的字樣被塗掉了一部分,並且還被改寫成了「絕望中」。
御鏡靈沿著狹窄的樓梯上了樓,敲響旁邊一間房的房門,沒有回應。房門是鎖上的,但他拿出了嵌在領帶夾里的撬鎖工具,五秒鐘不到就打開了門鎖。
他關掉筆形手電筒,確定沒有人跟在他後面之後悄然無聲地溜進了房間里,迅速反手把門鎖上。
這是個小小的空房間,原先應該是給留宿的人用的客房,現在卻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只有靠裡面的窗戶旁有個衣櫃橫放在地上。
一名男子把這個衣櫃當成檯子坐在上面。
他立起膝蓋,兩腿形成一個三角形,手肘拄在上面,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圓,正透過這個圓往外看。乍一看這個姿勢很孩子氣,但這其實是一種用膝蓋支撐手肘的狙擊姿勢,是他搜尋目標時候的習慣。雖然現在槍不在他手上,但他投向窗外的目光銳利無比,那無疑是狙擊手的眼神。
他正是有「法律執行官」之稱的三零級偵探——喬尼·亞普。
「門記得鎖上啊。」
他頭也不回地說。
「鎖上了。」
「good.」
「終於有點跟慘劇相稱的氣氛了呢,七名男女誤入無人山莊……這要是什麼都不發生應該不可能吧。呼,我開始心跳加速了。」
御鏡對著喬尼的後背說。
然而他卻沒有反應,仍然面對著窗戶。
「有看到什麼嗎?」
御鏡也跟他一起盯著窗外看。
外面幾乎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我在看雪啊。」
喬尼說。
「您就像個詩人呢。」
「沒錯,把160格令的火藥當作墨水畫出的彈道,那就是我寫的詩。狙擊手必須像詩人那樣學會用身體去感受天空和大地,觸及肌膚的風向、風力、空氣密度、溫度變化、重力以及科里奧利力——狙擊就是整個宇宙。」
他那生著胡茬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要說宇宙的話我也很喜歡啊。」
「靈,你是個好相處的搭檔啊,」喬尼把手指形成的圈鬆開,豎起大拇指。「當然,我不是在看著雪發獃,你看,雪花結晶的角開始變鈍了,這證明上空的氣溫升高了。天氣預報說雪會下到天亮,但照這樣子,黎明時分應該就會停了。」
「……您能看到雪花結晶?」
「你看不到嗎?」
喬尼一副很不可思議的樣子反問。
——一個人眼力再怎麼好,那也不至於能看清飄舞在夜空中的雪花結晶是什麼形狀吧。
御鏡至今為止親眼目睹過許多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喬尼這個人本身似乎也可算是其中之一了。
「別說這個了,靈,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把鬍子全都剃乾淨了,你覺得呢?那樣看起來是不是比較酷?」
「您現在已經很酷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喬尼摩挲著胡茬說。「看起來是不是像個狼人?孤傲的狼人一族。」
「呵呵,狼人先生,話說回來,與其冷酷到底,不如添點熱情吧?」
御鏡從搭在手臂上的上衣下面取出了一個真空保溫瓶,把裡面的液體倒入杯中,黑暗中升起一股熱氣,醇厚的香氣瀰漫開來。